第251章
“天啊!我的生物钟又要乱了。”
悬挂在天空的太阳照亮海面, 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这样的美景,现在在南极几乎是天天见。
起初的时候,林听云还抱着欣赏的念头, 觉得处处都是风景。
但时间一长, 她也有点不习惯。
太阳每天挂在天上不落,时时刻刻的极昼让鹅分不清白天黑夜,才调整好的作息又乱了。
“什么是生物钟?”
格里芬挤在她的旁边看着天,说:“你不是说这幅景色很好看吗?”
“再好看, 看多了也会烦。”
林听云默默收回视线,别了别头,准备将脑袋埋去翅膀底下避避光。
没想正是这个动作, 引起了格里芬的注意。
“天啊!林听云!”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腔调怪异的叽咕:“你怎么哭了?!就这么好看吗?”
哭……
“笨蛋, 我哪有哭!”
林听云气笑了:“这是眼睛的分泌物!最近日光太强了!”
南极极昼的时候,光线极强。
照在雪地或者海面,就会发出刺眼的反光。
盯得越久眼睛越是受不了, 会分泌出湿润的泪液来保护眼球。
有时候水珠分泌的太多,就会顺着脸颊掉下去, 划出一道细细地水痕, 看上去很像是在哭。
但绝大多数的时候, 泪珠会挂在眼睛的羽毛边缘, 变成一圈水汪汪亮晶晶的‘装饰’。
“什么是分泌物?”格里芬没听懂。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小伙伴说奇奇怪怪的话, 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是眼睛被太阳刺激的太干太疼了, 所以自己流出水来润一润。”
“哦。”
这句话倒是听懂了。
格里芬干脆把脑袋凑过去:“那我有没有分泌物?”
“……没有。”
看着眼前这个都快怼到脸上的家伙, 林听云扫了一眼他干干净净的脸颊,深吸一口气:“你又没有一直盯着海面!”
“也对。”
格里芬把脑袋退回去,仰头看了看太阳, 又看了看海面,开始使劲眨眼。
一下一下又一下,眼睛受不了地挤出了一滴水珠,正好挂在他眼眶下面的羽毛上。
他顿时兴奋地扭头,嚷嚷道:“林听云你看!我也有了!”
“……我看到了。”
怎么连这个都要一起。
盯着他那滴要掉不掉的眼泪,林听云忍不住吐槽:“但你这个是自己挤出来的!”
“不是!是跟你一样被太阳刺出来的!”
林听云:“……”
她还没瞎呢!
“你怎么不说话?”
瞧见她不吭气了,格里芬的兴奋终于褪去了一点。
“你还在分泌吗?”
“分泌”这两个字让这家伙说得,怎么越听越奇怪呢?
林听云狠狠地抖了抖翅膀,选择移开话题。
“好了,我要睡了。”
她把脑袋埋进自己的翅膀地下,就当是夜晚降临。
“你安静点!”她说。
“哦。”
格里芬老实了。
……
极昼的到来,不适应的何止是林听云一个。
整个南极圈,都陷入了极其混乱的状态。
动物们分不清白天黑夜,该捕猎的时候睡觉,该睡觉的时候捕猎,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海洋里追逐光亮生存的磷虾,因为极昼的到来,都不知道该沉底还是该冒出。
只能徘徊在浅层,不分昼夜的到处乱窜,看上去无比的混乱。
海鸟们也彻底疯狂,几乎24小时悬空在天上叫个不停。
冰面融化,浮冰坍塌,迫使上面停留的海豹企鹅之流,不断的更换位置,忙忙碌碌。
无法落下的太阳,照亮了南极的每一寸阴影。
猎物无处躲藏,猎食者同样明显。
动物们被迫紧张,不停移动。
一切都像是被摁下了加速键一样,充满了急躁感。
“不知道得多久才能结束。”
极昼状态下的企鹅,虽然不缺食物,但忙碌奔波的时候更多了。
林听云和格里芬随着大部队,很幸运的找到了一块还算结实的大浮冰,足够所有企鹅上去休息。
近期因为浮冰减少,四处坍塌的关系,它们已经很久都没有上岸了。
每天除了觅食就是找路,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在漂流的间隙,最长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当然,其中它们也不是没遇见过浮冰。
但要么太小要么太脆,能零零散散站几只企鹅,就很不错了。
而且每次遇见浮冰的时候,企鹅们都会争夺一番。
林听云和格里芬只幸运的抢到了一次,睡了十几分钟就继续出发。
日夜兼程的路,让企鹅群精疲力尽。
在没有找到可以让族群安全过夜的地方之前,它们的行程永远不会结束。
现在。
有了这片结实还大的浮冰,企鹅们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林听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爬上去,脑袋枕着冰层,发出了幸福的感叹。
“我不行了,我终于能大睡特睡了!谁也别想叫醒我!”
她已经决定了,在这块浮冰没有融化之前,她哪里也不去!
她要死死地抱着冰睡觉!
“叽——”
和她同样想法的企鹅不在少数,大家一爬上岸就迫不及待地趴在冰上闭眼,显然全都累坏了。
在这块浮冰还能用之前,企鹅群大概率是不会再走了。
“睡吧睡吧!”
往上爬的企鹅太多了,格里芬一没留神就拉下了好几步,被挤到了后面折腾了半天。
等到他终于趴过来的时候,林听云早就睡了。
他扭头看了看她,张开翅膀上去紧紧地拥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两只企鹅就这样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左一个右一个,爬在一起睡了过去。
……
这块被企鹅占领的浮冰,从第二天开始就飞速的融化。
不过四天的时间,就彻底没法待了。
冰面断裂,边缘坍塌,企鹅们只好再次踏上征程。
后来的日子,企鹅群便在寻找落脚点和食物的路上辗转。
最幸运的时候,它们能找到一处海滩。
哪怕上面早就有了其他企鹅,也要见缝插针的挤上去。
最糟糕的时候,是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浮冰,却发现上面趴着豹海豹,不仅要赶紧逃命,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能掉队。
除此之外最常见的情况,是什么落脚点也没有,只能悬浮在空旷的海面上,没完没了的往前游。
它们游过一片又一片的海,停过一块又一块的冰。
高悬的太阳不知何时渐渐下移,一点一点的进入海面又再度浮出。
极昼与极夜的缓慢更替,成为了南极最为明显的标注。
半年极昼半年极夜,这反反复复的路,让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总觉得过了好几个极夜,又觉得过了好几个极昼。
这群一直游弋在海面上的‘流浪’企鹅,终于成年了。
它们在这一年极夜结束的时候,踏上了回程的路。
“终于要回去了!”
三个年头过去,让林听云和格里芬的变化很大。
首先是它们的身形比之前壮了一圈,其次就是身上的毛发彻底更换完毕,看上去油光水滑,身姿挺拔。
格里芬体型敦厚,黑白色交接的地方,极为清晰利落。
林听云则身姿修长,下巴上的帽带,变得极为突出。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褪去了之前的懵懂和稚嫩,变得坚定又成熟。
它们在南极这片大海生存了四个年头,早就成为了熟练的猎手。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到处乱跑了!”
企鹅一旦进入成熟期,就会自发回到出生地。
从此之后,它们将会结束“流浪”,正式进入繁衍和迁徙的日子。
是的。
和未成年到处乱跑的时候不同,企鹅成年之后,反而会固定时间和路线进行迁徙。
它们会在出生点完成求偶繁衍,然后离开去往固定的地方生存。
每年都是如此,再也不会出现到处乱跑的情况。
“林听云!你快看!”
随着企鹅群一路往北,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格里芬率先发现了远处的海滩,看到了熟悉的悬崖。
“什么?”
林听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小岛。
小岛由大量的岩石堆成,看上去微微眼熟。
可南极的岛多得是类似的情况,她没有多想。
“是我们之前呆过的小岛!”
看出了她的茫然,格里芬一脸兴奋地干脆挑明:“上面有个‘秘密洞穴’!”
秘密洞穴?
这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很奇怪。
林听云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着他说话的方式。
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这四个字还是她教给格里芬的呢!
“原来是这里!”
林听云的语调不自觉地上扬:“之前吃海盐的地方!”
她记得这个洞穴,里面生长了一小片的苔藓,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看见绿色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它们和最早的族群走散,在暴风雪来临的时候,挤在里面熬过去。
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是啊是啊!”
格里芬高兴地在海面跳了个水,迫不及待地发出邀请:“我们过去看看吧!好久都没有来了!”
这三年的时间,它们徘徊了那么多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像这里一样存在‘秘密洞穴’。
“走走走!”
按照族群的路线,今晚肯定是要在这个小岛上休息。
既然目的地相同,那也不用时刻待在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林听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蹬了蹬脚蹼,很快窜出数米,和格里芬一同,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它们的目标并非海滩,而是那个藏在岛屿背后的石洞!
“芜湖~”
一前一后的企鹅跳出水面,欢快的叫声配合着夕阳的沉落。
成为了一道难得的风景。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