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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试炼塔(二) 胜者生,败
    “救……救我……”地上的小兵发出微弱的声音。随着一摊鲜血从腹部不断涌出, 他的气息越来越轻。
    “呜——”远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凌微将地上小兵黯淡下去的双眼合上,在烟尘中慢慢爬了起来,眯眼看向来人。
    骑马的队正吼道:“起来!还爬得起来的, 随我一起撤退!越国人的增援就要来了!卫七,童光, 你们两个还在等着老子来扶吗!”
    “哦, 我想起来了, 我叫卫七, 现在是雍国的一名小兵……”凌微终于慢慢想起过去的事情,可是或许是先前磕到脑袋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雍国的杂种!去死吧!”队正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尘土飞扬的地上暴起, 弯刀眼看就要砍中队正的侧脊背, 凌微的肌肉记忆骤然苏醒。
    她完全遵从身体本能,将腰间的匕首全力掷出, 竟正中那越国兵的咽喉, 一蓬血花在空中溅出三尺,连自己都惊异于这一下的准头。
    “卫七,好样的!”队正翁浩死里逃生,脸上却毫无劫后余生的异色,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再平常不过。
    他哈哈大笑, 将凌微一提, 放在了自己身后,脚下一夹马背,便带着她奔回了大营。
    “前锋营翁浩、铁成,你们带领的第十三、十四小队此次作战不利,竟还有脸回来!来人呐, 将这些败军之将,全都拖出去斩首!”
    “常将军,使不得!我军士气本就不足,兵力又不足,怎可临阵斩将,求将军收回成命——”一名文官见常由下令,连忙跪下恳求。
    “哦,还有你这个书记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还在为这些废物求情,一并拖出去斩了!”
    “常将军!常将军——”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戛然而止。
    随着三颗人头落地,常由心头的火气终于消去些许,道:“不过没有队正,也不行。”
    他环顾一周,看到一群或战战兢兢,或怒目而视的士兵中,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凌微,手指一点:“第十二、十三小队剩余人合并,你,日后就是新的队正!”
    *
    “报!前方出现越国三百轻骑兵,对方兵分两路,向我大营奇袭而来!”
    “报!越国骑兵离我大营还有十里!”
    “诸位,按咱们先前准备好的,烧!是生是死,就看今夜!”凌微挥刀向前。
    常由的军帐早已人去帐空,不知道是否临阵脱逃。如今人心惶惶,凌微作为唯一一个活着的队正,只得破釜沉舟,指挥剩下的人将还来得及未吃完的粮草浸满火油,驱赶马拉着板车从高坡切入敌阵。
    “哈哈,雍国的懦夫莫不是怕了咱们,直接投降给咱们送粮草来了吧!”一名越国骑兵看到远处残破的大营嘲笑道。
    正当他准备走近一看究竟时,随着“嗖嗖”几声响,数道火箭从山坡后方飞出,瞬间点燃粮草车。
    冲天的火光照亮夜色,受惊的战马四散惊逃,骑兵的战阵被几辆马车迅速冲散。
    “他们分散了!随我杀!”凌微带着小队从山坡之上现身,俯冲而下。
    “杀!”
    *
    边关营帐中,凌微拿起从主账中搜刮来的兵书,点着烛火,彻夜长读。不知为何,几个月以来,每每合卷入梦,她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副巨大的棋盘,挥之不去。
    王宫之中,监军令伏跪于地,向雍王禀报道:“王上,卫七此人带领不足两百人的小队歼灭敌军四百,缴获战马二十六匹,为我等守关赢得数日喘息之机。待三日后援军到达,我大雍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跪在一旁的常由听到卫七的名字,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是……是啊,王上,此人是我一手提拔,正是因为相信他的才能,臣才放心夙夜赶回,只为守卫在王上身边。”
    常由身为主将,临阵脱逃回了雍都,虽然留得一命,却被御史弹劾。虽然在王后妹妹的求情之下未被斩首,但官眼看是做不成了。
    他本想安稳些时日,后续再找机会起复,眼下的捷报却让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哦?既如此,常卿官复原职,那个谁,卫八是吧?让其升任前锋营都尉,务必协助边关守军,助寡人挡住越国人!”
    “王上,是卫七……是!臣领命!”
    *
    “我大雍与蛮越相争已久,此战伐越,只……只许胜,不许败!”常由缩在帐中,瑟瑟发抖,却还是发出军令。他第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年为何被富贵迷了眼,没有告老还乡,如今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这一战他们只有三万,对方却有八万大军,早已无力回天。可是现在他要是临阵脱逃,那些早就仇视自己的士兵们恐怕会先一步上来砍了他……
    常由几番思索,走到账外,拍了拍三年内凭借几场小型交战升任副将的凌微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此战若败,你的女子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他居然发现了……”凌微顾不上肩上还未愈合的伤被牵扯,心头重重下沉。她盯着常由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心中按捺已久的杀机却露出头来。
    ……
    “前锋营,变阵!破军营,绕后!”凌微带队奔袭在前,发出指令。随着最后一批弓箭手退后,对方的重骑兵开始冲锋,而随着传令官旗语变化,她身后的士兵们撒出铁蒺藜。
    片刻之后,看似毫无规律的混战之中,雍国的军队竟然已经悄然完成了楔形变阵,已然撕开越军侧翼。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凌微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彻夜研读的兵书图卷。
    越军侧翼损失小半,可是,对方人数超过雍军一倍,仍然有大部分骑兵冲了上来。
    “前锋营,鹤翼阵型,且战且退!”凌微突然下令,传令官旗语翻飞,原本聚集冲锋的阵型从正中分流,如同玄鹤展开双翼,竟主动让出了中央阵地。
    越军主将见对方已有退意,猛然冲锋过猛,收不住势,一下子扎进了雍军阵地之中。
    “变阵,潜龙出水!”
    雍军阵地后方埋伏的弓箭手蹲起身来,万箭齐发,预先铺下的绊马索被突然拉起,越军骑兵已经人仰马翻,而后方的步兵尚未跟上,已经被凌微率领的前锋营截断。
    “很好,合兵,放弃右翼,围歼他们的中军!”第一排步兵倒下,凌微并不恋战,打了个回马枪,与后方的破军营和云甲营合击。
    高坡之上,她弯弓搭箭,瞄准了身陷重围的越军主将旁边的一名文弱小将,一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公子!”越军主将大惊失色,想要回身救援,却为时已晚。他眼睁睁地看着王上最宠爱的公子倒下,却忽略了身后长刀砍来时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役,卫七带领三万雍军,大破八万敌军,消息传回雍都,全国震动。因主将常由被流矢射中,不慎殒命,卫七代领三军主将,一时煊赫无两。
    *
    朝会之上,雍王召出凌微,在众大臣面前问道:“卫卿,你为我雍国解此围,大破越军,他们元气大伤,想必十年之内,无法再对抗于我们了。寡人赐你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趁着我们与越国开战,北边的燕国对边境曾多番袭扰。蕞尔小国,癣疥之疾,不足为惧,为我北境安宁,卿可愿率三军,为寡人犁庭扫穴乎?”
    凌微沉默片刻,上前一礼,答道:“臣以为,蒙王上庇佑,今我军大败越国,燕国闻大雍赫赫之威,安敢复窥我疆域?”好不容易赢得国家太平,她心中并不愿再起战火。
    “哦?卿的意思是,寡人如此厚待于你,你却不愿为吾效力?”雍王面色一沉,盯着凌微。
    凌微想说战事耗费国力,此时正宜与民休养生息,可是看着随自己征战的同僚眼中渴望的神色,雍王压迫的眼神,和大臣之中议论自己不敬君上的窃窃私语,她最终还是低下头来。
    “臣绝无此意,谢王上恩赏,愿为大雍效死,领命灭燕。”
    *
    三年之后,又是三年,凌微终于灭燕归来,得封上将军,在雍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无两。五年之后,雍王驾崩,凌微辅佐太子继位,封大司马。
    天上大雪纷飞,凌微走在宽阔的宫道上,裹着毛皮大氅不住咳嗽。一位内廷属官连忙上前,对身后的几个随从道:“王上有旨,大司马入宫可乘肩舆,入殿不必跪拜。你们几个,还不请大司马上座!”
    “咳、咳,不必了。”凌微止住咳嗽,面色泛起不祥的潮红,却对着几个看起来尚未成年的小侍从轻轻笑道。
    “这……请让小臣为您打一把伞吧!”内廷属官面色犹疑,只得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伞,打在凌微头上。
    “听闻宫中的人说大司马为人专横跋扈,怎么现下看来,倒比宫中那几位和蔼多了……”几个小侍从看着凌微走远,偷偷嘀咕起来。
    “你懂什么,我听说上回朝会,王上想要发兵郑国,大司马当场就把脸拉了下来,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支持王上的想法。我看如今我们这位王上,也就是个空架子喽。不过听闻大司马出身贫寒,或许正因为此,才从不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不像王上,动不动就把人拖出去杖责……”
    “哦?看来你们对寡人颇有不满呐。”一道身影从树丛之后缓步走出,众人一见之下,面如土色,只得跪地求饶。
    “拖下去,斩了!”年轻的雍王面色阴郁,眯眼看着远处的宫殿,又突然笑了起来。
    “童卿,我听说雍国上下只知大司马,而不知寡人,你与他同袍多年,对此如何看啊?”
    “王上,”正在一旁随侍的童光连忙跪下,“大司马把持朝政,行事专横,如今又要变法,对一手提拔他的先王可谓是大不敬!臣斗胆谏言,应除去此人,以正朝纲,还政于王上!”
    “你放肆!”雍王狠狠踹了童光一脚,“大司马劳苦功高,为雍国立下汗马功劳。本王与他的关系,岂是你这样的小人可以挑拨的!”
    “是,王上教训得是!臣日后一定警醒自身,绝不在王上面前口出妄言!”童光连连磕头,看着雍王拂袖远去,却并未惩罚自己,嘴角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
    *
    “大将军,听说王上要与越国议和结盟,共击郑国,将军您……”一旁煎药的童子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如今寒冬腊月,将军本该静养休息,可是为了变法之事,今日天不亮就起来,一连接见了十几位各地官员了解情况,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
    “咳、咳,连你也知道了么?”凌微狠狠咳嗽几下,好不容易停下来,却对着童子轻轻笑了起来。
    到如今,她大权在握,再不用担心睡到一半听到敌军进犯的消息。每日美食美酒,享之不尽,雍国万民无人不知晓她的名字,可谓荣耀无极。可是她竟然感到莫名的空虚倦怠,总觉得这并非她想要追求的生活。
    “可是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追求的呢?权势、名望、钱财,不过如此。即便是一步之遥的皇位,我看也没什么意思。”凌微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到万分茫然,“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新上任的雍王看她不顺眼,她早就知道。他近年来发展了些许自己的势力,她也知道。
    可是一方面身居高位已久,认为凭这些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另一方面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命不久矣,对这一切莫名生出厌倦之心,凌微冷眼旁观,竟并未有任何动作。
    此次为了越国结盟一事,二人僵持不下,可是到头来,大家总会知道她是对的。
    “将军,王上派侍者来,请将军进宫一叙,说是先前失言,想向将军表达歉意。”一名侍女走近禀报,后面的人抬来了几箱金银珠宝。
    “哦?既如此,那我就随你走一趟吧。”凌微离开府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将军,你的药!”童子追上来,将煎好的药递给她,凌微却摇摇头,“阿云,小马,你们离家已久,我允你们三月的探亲假,去吧。”
    到宫中后,凌微坐了下来,却久久不见雍王前来。她刚刚站起身,一名内廷侍者低头走了进来。他抬头之际,一道寒光闪现,就要刺入凌微胸腹,而凌微腰间的匕首已先一步将他的咽喉割破。
    “将军,听说王上召我们有事——”童光此时正从外面进来,见到室内情形面色骤变,“怎会有刺客!”
    凌微看到信任的同袍兼下属,正要问话,童光却趁她放松防备之际,从背后一剑洞穿了她的身体。顷刻间,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青石地板上。
    童光一击得手,收剑回鞘,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凌微,眼神似恨似悲,似喜似悯:“将军,我奉王上之命,有旨意宣读与你。”
    “旨意?”凌微一愣,接着却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几不成声,“原来,咳咳,原来还是到了这一天啊,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下手的竟是你。
    当年一起征战的同袍死的死,伤的伤,唯一剩下的童光是她最好的战友,也是最得她信任的手下。她想过许多种自己的死法,可是没想到最后自己竟是死于他的背叛。
    童光垂下眼帘,避开与凌微对视的目光,展开手中的诏书。
    “惟廿四年季冬,雍王诏上将军卫七:昔尔以伐越灭燕之劳,擢授棘门之戟。后承先王恩赐,加封上将军,本宜戮力王事,然尔外托强邦之名,内怀枭獍之心。宣城之战,前私害主帅国舅常由,擅杀越公子召,后心念故国,阴结郑使,结党营私,臣窃君器,赐尔自裁,罪止汝身。”
    随着血液的流失,凌微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冷,灵魂却仿佛渐渐轻盈起来。
    她沉疴难愈,命不久矣,走到这一步,到底是早有预料,还是浑然不觉,已经不重要了。
    弥留之际,她却莫名想起自己曾经彻夜苦读的兵书:“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一切荣耀、权柄、名望,皆是镜花水月,不过是樊笼而已。世事无常,命运无定,只有天地万物,宇宙星辰,才是永恒。
    萦绕梦中的棋盘的幻象重现在眼前,她终于想起,原来自己不叫卫七,而叫凌微,想起自己似真若幻的前六世,想起自己本来是一名修士。
    当凌微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试炼塔熟悉的大殿之中。
    “我经历的一切……是真的么?还是幻境?”凌微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空空如也的双手,恍然如梦。
    “是真是假,又有何不同呢?”她听到一个声音响起。这声线不似先前入塔时的女声,倒像一个小孩。
    “你是谁?”凌微问道。过了半晌,却再无回音。
    “是啊,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又有什么不同呢?虚与实,幻与真,不过一念之间。只要我认为它发生过,那么它对我来说就是真实,反之亦如是。”她若有所悟,看着眼前的岔道,并未继续向前,反而在大殿中静修起来。
    塔灵看着凌微陷入悟道之中,并不意外,想起她这一关的经历,却颇为唏嘘地摇了摇头,“接连七世死于非命,这样的运道,还真是少见……”
    此次入塔的试炼者中,除了先前那个姓封的剑修小子,还没有比这女修更倒霉的。
    这一关名为轮回,需要试炼者在轮回之中找回自我本心。正常情况下每过一世,试炼者能找回本心超脱出来的机会就减小一分,久而久之就很容易沉溺在无尽的轮回之中,化为试炼塔的养料。
    塔灵虽为器灵,有爱才之心,却也无法更改试炼塔严苛的规则。它本来正在遗憾,却没想到这个试炼者在第七世破关而出,竟是在死亡之时回归本心。
    一月之后,凌微从悟道中醒来。她的修为并无变化,可是她感觉灵台之上仿佛有一层尘埃被拂去,自己心中的道又清晰了一分。
    “这试炼塔不愧是修仙盛世的遗留,还真是奇妙。”凌微怀着好奇和忐忑,走向了下一个岔路口。
    相比七世轮回,接下来的两关并没有太过出乎意料,一关是和一群傀儡对战,另一关是和其余一些仍在塔中的修士进行团体混战。凌微身上受伤不少,但最终都有惊无险地过关了。
    重新回到大殿中后,凌微服下几枚回春丹,靠在墙边休息片刻,却又听到了之前那一道小孩的嗓音:“你已连过六关,超过八成入塔的修士。若你现在出塔,也可以得到来自试炼塔的一份奖励。若要继续,则只有通过第九重试炼才能获得奖励。接下来的试炼将会更加凶险,请阁下根据自己的实力做出明智的选择。”
    凌微看着着高高的穹顶,好奇问道:“你是这试炼塔的器灵么?”听闻只有天阶法器才有可能生出器灵来,此前她还从未见过有器灵的法器。
    那道声音仍旧没有回答,重新沉默了下来。凌微并未在意,打坐片刻,感到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舒展一番身体,径直向对面漆黑幽深的洞口走去。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岔路,只有一条路了。
    “此关,试炼塔将会随机挑选与你修为相当的修士与你对战。胜者生,败者死!”那个小孩的嗓音重新出现。
    凌微心中一紧,“生死斗?”这与上一轮混战后败者出塔不同,是真的生死决斗。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自信同阶之下,罕有敌手,可是要她杀死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修士,却是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原则。
    若是此刻已入绝境,你死我活,她自不会手软,但只为了试炼的奖励,还不至于此。
    凌微犹豫许久,几番权衡,终究下定决心,“这位……这位前辈,”不知道是不是器灵,叫前辈总没错,“我不愿无故杀死与我没有因果的修士,若是如此,我请求退出试炼。”
    凌微对着空气恭敬行礼,行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塔中如今倒是有一位与我大有因果的修士。不知这一关,可否指定对手?”
    自凌微进塔后对她有几分关注的塔灵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愣了一愣,在云鹤道尊留下的规则玉简中翻找片刻,终于找到了生死斗相关的规则。
    塔灵觉得有些新奇。数千年来因为怯战而主动退出试炼的人多,可是因为不想杀一名陌生人而退出的,寥寥无几。而这些人出塔后,大多早早陨落,可是活下来的,后来都各有所成。
    “指定对手?可以,但是为了保证相对公平,指定的前提是对方的修为必须高于你,且打斗时你们所有的法器和辅助手段都可以使用,你可要想好了。”
    凌微点点头,“我接受。我所指定的对手,名为梅雪,化名可能为明夷。你可能找到此人?”
    梅雪在金丹中期,正好比她如今的修为高一小阶。若能在此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岂非一举两得!
    凌微没有听到回答,只感觉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充满白雾的空旷之地。
    她感觉有一道透明的涟漪掠过白雾之中,接着对面便出现一个人。
    塔灵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试炼开始,胜者生,败者死!”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来啦!感觉现在的文名有点小白,之后可能会改成《朝仙阙》,大家到时候不要迷路嗷~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出自《孙子兵法·虚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