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释渊已经大概猜到华天罡与钟漓的真实身份了,钟漓失踪,华天罡像是感应到什么失了态,想来,他们鲛人一族应该是有什么能够感应同族的本领,华天罡别的动作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会在皇宫里找符合某些特征的人或是突然失踪的人,朕身边的人定会是重点盘查对象,决不能让他发现钟漓的消失。
    如今,想要不被蒙在鼓里,理清头绪,只能找到钟漓了。
    沁心湖底。
    钟漓快要被身体里肆虐的火气折磨哭了,虽然他的歌声拥有治愈的奇效,但是那只是对别人,对他自己半点用处没有,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把那股火气消化,放下结印的手,看来得去找一下罪魁祸首了。
    那间密室处在步释渊的寝宫之内,再加上之前主动暴露身份之时,那人外放功力蒸发空气中水汽的行为,都能得出,这火气就是步释渊搞出来的,只是他不明白,那人修炼的内力怎么会隐藏在玄玉冰晶里面,这着实奇怪的很。
    入夜。
    钟漓顺着河流再次游回了密室,左右看了下无人,等了半个时辰后也不见步释渊进来,他只能小声的呼唤着,也不知他的声音能否透过石壁传到未央宫内殿,但是为了避免被华天罡感应到,他又不敢大声,只能呼唤一会停一会,侧耳听着动静。
    与此同时,雾月湖旁边的树林里,步释渊紧皱眉头,他已经在这等了快有一个时辰了,还不见那只鲛人出现。
    一道人影闪现跪在他面前,低声道:有暗卫正朝着这边搜查。
    暗卫?这偌大皇宫里,暗卫除了影麒卫就是影龙卫了
    他们现在在搜查什么地方?
    从清荷池沿路搜过来,未进入宫殿搜查,只搜了外围。
    外围?怕是沿着河流一路搜过来的吧。
    挥手遣退了暗卫,步释渊凝眸注视了一会雾月湖的水面,见水面还是平静无波,只能转身回了未央宫。
    步释渊?
    皇上?我在这呢 。
    刚踏入内殿,步释渊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声音微不可闻,若不是他功力深厚,怕也是听不见的。
    绕着内殿转了一圈,最后在东南角的密室前停下,面色冷酷,眸中杀机四起。
    有人在他的密室里。
    打开密室,抬脚走入。
    眼前的密室没有半点旁人的气息,但那几声呼唤确实是从这里传出的。
    周身气势全开,内力外释形成上千支燃着火焰的箭矢环绕周身,步释渊厉声喝问:谁?出来。
    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应声,刚想释放周身的箭矢,就听见那拱桥下面的暗河传来哗啦啦的水流波动声。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双纯真若如小鹿般的金色双眸,眸中似有惊慌,似有不安,好像还有着一抹不好意思。
    紧接着整张脸露出了水面,步释渊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一言不发。
    那那个呵呵,好巧哦。钟漓扬起一抹灿烂的假笑。
    自己擅闯人家的密室,受伤了还厚着脸皮来求助,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你听我解释。见男人面无表情,顶着一身的内力箭矢走近,钟漓慌了,他如今可是半点功力提不起来,若是男人这时下杀手,他可能要丢下半条命了。
    见水里的少年不断的后退,身子在水里上下起伏,一眼便能看出上身是光着的,步释渊忽的有点不自然起来,收回放在少年身上的目光,走过拱桥,扬起下袍坐在石凳上,冷声道:解释吧。
    钟漓游向最靠近男人的岸边,面容僵硬的道:我就是一时好奇就进来了,然后见到了那块玄玉冰晶,我原本想借它修炼的,因为说道此处,少年似有些难开口,步释渊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的用冷淡的眼光凝视着他。
    钟漓呼出一口气,都到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继续说道:因为我化为人形的期限要到了,所以才说着,双臂趴在岸边,扬起了身后炫丽耀眼的鱼尾,我我是鲛人。
    果然不出所料。
    见男人撤下了周身的内力,钟漓知道男人这是不会下手了,心下一松,随即把那日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番。
    那股火力在我身体里肆虐,我被迫现出了原形。像是想到什么,钟漓紧接着问:那时候你好像还在占星楼,华天罡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
    步释渊也把华天罡那时候打翻茶盏的事说了出来,钟漓担忧道:果然是感应到了啊。
    钟漓刚想问步释渊他身体里的火气怎么才能去除,还不待问出口,那被压制的火气忽的翻涌而出,又开始在他的经络里灼烧起来了。
    钟漓痛的低哼一声,双臂已无力支撑,整个人滑入水中。
    哗啦,步释渊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抓住了快要沉入水底的少年手臂,猛的用力,把人拉入了怀中,半截鱼尾还留在水里。
    也不管身上的衣袍被浸湿,急声问道:你怎么了?
    玄玉冰晶里的火气又开始灼烧了。少年语气虚弱,面容惨白。
    男人眉心紧拧,那股火气是他传到玄玉冰晶里面的,与其说是火气不如说是火毒,这是他从出生便带有的,火毒凶狠,他唯有每隔一段时间借助玄玉的特殊冰封的功效才能把身体内的火毒导出一点,怎料上次导出的火毒还没被玄玉冰晶消化掉就被少年阴差阳错的给吸收了。
    手掌贴在少年光滑柔嫩的后背上,尝试把他身体里的火毒吸出,却半点用没有。
    玄玉冰晶乃至阴至寒之物,对火毒有着天生的克制消化作用,所以他才能把附着性极强的火毒导出至里面,可如今他却不能把火毒从少年体内导出,原因是,少年为鲛人,也是至阴之物,可是并非至寒,对火毒没有消化作用,相反,火毒属阳,一阴一阳,在少年体内形成的效果就是相互争夺,相互损耗,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少年慢慢的被折磨致死。
    玄玉冰晶对少年也没用,因为他的体质和玄玉冰晶一样同属阴,所以火毒导不出去。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了,可惜一般的方法没用。
    看着怀中少年颤抖的身躯,那精致的小脸白的仿佛快透明了,那半眯着的眼眸中透露出的痛苦和丝丝委屈让他不忍。
    把少年调整了一下角度,男人俯下身道了一句得罪了,便一口含住了少年苍白的薄薄的唇。
    舌尖抵开紧闭着的牙关,探进了少年的口腔。
    帝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怒极,神威释放,势要让这人体验一下轻浮他的下场。
    步释渊被强大的力量伤到,一口鲜血堵在喉咙又被他强行压下,此刻来不及追究怀里之人狗咬吕洞宾的行为,怒斥一声:运功。
    唯一能把少年体内火毒吸出的办法只有两人同时运功,借助自己体内的火气把他身体内的火毒从口中导出到自己体内。
    帝俊被吼的震楞了一下,他刚刚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并且他释放的神威竟也被这个男人吼退了。
    他是太一,他一定是太一,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手腕上的东皇钟印记也是一阵发热。
    步释渊吼完,见怀里少年似乎是被自己吓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只能轻咬了他的唇瓣,提醒他运功。
    男人身体里的内力夹杂着火毒在飞速的运转着,少年的体内亦是同样,两人气息相交,一阴一阳的功力以相交的口腔为交接点,在两人的体内互相运转着。
    运转整整三十六个周天后,钟漓体内的火毒总算脱离回到了步释渊的身上。
    火毒已解,两人的唇却没有分开,步释渊自上而下,幽深的双眸紧紧的锁住怀里之人那双诱惑人心的金色眼瞳,唇就这么静静的贴着,没有任何动作。
    钟漓似是觉得有点干燥,伸出小舌想要舔一舔嘴角,却忽然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咽了咽口水,不一会儿,又舔了一下。
    只见上方的男人瞳孔猛的一缩,随即唇舌如同猛兽一般在他的口腔中攻城略地起来,强大的霸道的男性气息牢牢的侵占着他口腔,每一次的吮吸都像是要将他吞吃如肚一般,强势到可怕。
    少年的脸颊的苍白渐渐被浮起一抹绯红替代,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欢喜,整个人都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吻毕,男人靠在少年的肩头调整呼吸,半响低声问道:现在能化为人形吗?
    少年点头,随即金光一闪,美丽的鱼尾变成了修长白皙的双腿,少年浑身**,害羞的窝进了男人的怀里。
    步释渊嘴角微勾,脱下外袍把少年包裹起来,抱着他走出了密室。
    第65章 南国有鲛人9
    勤政殿。
    步释渊坐在御桌前批注着奏折, 钟漓坐在他的旁边低眉垂首的磨墨。
    自那日从密室出来,之后的两天两人都没有主动提亲吻的那件事。
    钟漓确认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太一,但为了避免人设崩塌只能努力压制住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步释渊看似专心的处理政事, 实则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旁边磨墨之人的身上。
    身体内的火气可除尽了?
    尽了。钟漓没有抬头, 继续磨墨, 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头问道:你有被我伤到吗?
    那日他没有任何预兆的亲上来, 自己一时失控,神威尽现,虽然威压被男人给吼散了, 但是观那时他的面色应是有受伤, 就是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抬头。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钟漓依言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避着我了?
    没有。钟漓摇头。
    步释渊放下手里的毛笔,伸手把少年的凳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低下头, 脸与少年平行,鼻子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起来了。
    跟着我可好?
    步释渊向来不是拐弯抹角、有事他日再议之人, 之所以前两天不提, 也是给眼前这人一个反应缓冲的时间,岂料这人就像一只受了惊的乌龟一样,脑袋死死的缩在壳里, 半点没有提起或是询问他的意思。
    两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既然少年不提,那他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见眼前之人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 一脸的震惊之色,步释渊皱眉, 不带任何情绪道:你不愿?,话语听起来无端让人有点发寒。
    不愿?由不得他了,若是不愿就把他困在身边吧,总归他的身份被朕知道了。
    不不是,我,是男的。
    在他们鲛人一族,虽然成年后便可选性别,但是如果没有遇到那个让他们心仪的人之前,他们都会一直保持无性,直到遇到那个可以与之相守一生的人,遇到之后,便有一方化为雌性一方化为雄性,然后相伴终老。
    可如今
    虽然他再过两年就成年了,但是让他选择化为雌性是不可能的。
    男的又如何。
    那你就没有子嗣了,若是之后你真正的掌控了南启国,总归是需要一个皇位继承人的。钟漓缓了一会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纳妾,各种各样的,气质端庄、貌美绝伦的都有,然后你就会腻了我了。
    纳妾?那少年这是把他自己放在正宫了?
    见眼前少年语气越来越低迷,步释渊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揽进怀里,低笑道:谁都不及你,无论现在还是以后,至于子嗣,从皇家之人中过继一个便是,待到此间事了,这南启国的皇位谁爱要谁要,我不在乎。
    他原本的心愿就是从司南水乡游到漠北塞野,逛遍整个天下,若不是如此,他怎会从小就藏拙,只露出武道天赋,怎料世事难测,他偶然间见到华天罡蓝色的血液,又因表面的莽夫之能被华天罡看中扶持上了皇位。
    后来掌控了影麒卫,查到华天罡确实有些诡异之处,才继续留在南启,虽说他志向不在此,但是毕竟也是南启的皇室,知道华天罡此人另有所谋,且可能会葬送整个南启,他不可能置之不理,就在他往深处查,且一再查不到华天罡任何消息之时,少年就出现了。
    虽然帝俊不在乎什么龙阳之好,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与闲言,但是此刻他作为钟漓,还是得把人设固定下去。
    见少年还是面露迟疑,步释渊心里有点高兴,少年这副模样显然不是对他无感,相反,是对他也有喜爱之情,不然少年就不会考虑之后的事,而是一口拒绝他了。
    你且看以后吧,反正时间长着呢,嗯?
    好好吧。
    那我们来说说正事吧。步释渊用力按住了怀里乱动的少年,怎么了?
    不是谈正事吗?这番模样,如何如何谈事?
    这番模样挺好。
    我不习惯。
    不习惯就练习一番,以后总得习惯的不是吗?男人低头浅笑。
    对了,以后你唤我太一吧。
    太一?难道太一的神魂有了一点意识?
    看着钟漓不解的样子,步释渊解释道:太一是我的字,取自洞同天地,混沌为补,未造而成物,谓之太一。①一句。
    谁为你取的?
    谁?自然是我自己。男人低头看着钟漓,继续问道:你可有字?
    有,他有字,是曾经东皇为自己取的,为修然。
    为了测试太一的神魂是否真的有了一点意识,钟漓道:没有。
    那我为你取个可好?男人低眉垂思片刻,开口道:修然二字可好?
    帝俊震惊,脑海中又出现了一抹新的记忆片段。
    仿佛能够烤化天地的炎炎烈日急剧的膨胀着,就在众神以为那烈日即将要爆体时,那膨胀到极致的烈日又急速的收缩起来,如此循环三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于人间来说就是近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后,那由盘古大神右眼所化的烈日里突然飞出一只神鸟,神鸟口含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鸣叫声震慑天地,周身金光闪耀,所飞之处皆是燃起滔天大火,火焰凶猛,巫族、魔族、人族、妖族、等哀声载道,众神也是无能为力,后来还是圣者女娲出面,这场大火才被镇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