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情堪 > 第25章
    “不好,义父该走的时候不走,现在就是走不了了的。”凌翊这么说,伸手捻了捻楚暮散在枕边的一缕发丝。
    楚暮平静地盯了凌翊一会,然后翻身躺下,“说不出好话就麻溜出去。”
    “义父安心休息。”凌翊乖巧地说。
    第22章 逃离2
    这五天过得和梦一样。楚暮难能分得心出来去捋清楚现在的处境。
    他不能留在这。
    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就是不能留在这,待在凌翊身边。
    他对凌翊说的话岂是只拿出来诓他放了自己的谎话,他是真的这么想。对情爱一窍不通的人是楚暮,但对凌翊太过了解的人也是楚暮。
    小娃娃真诚、固执、一根筋,从小不寻常的经历让他的性子也是不同寻常的,对待认定的东西甚至都称得上是偏执的程度。
    楚暮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腥风血雨的战场里拼出来,也是凭着这股子执拗的心气。
    另一方面,年纪又小,以前在楚府闭门造车,后来在军营摸爬滚打,也不一定就见过接触过什么人。就像楚暮说的,少不经事、雏鸟情结,总之不能当作真情实意的情爱。
    更何况楚暮是个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甚至死都死过一遍的人了。凌翊可以不懂事,谁都能不懂事,楚暮不能不懂事。
    他不能留在这,因为凌翊需要清醒。当下短时间的纵容只能让他陷入更加不清醒的状态里,也更加分不清对着自己真正的心思。
    但这个该死的情毒……
    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先留一段时间吧。
    而且虽然楚暮很不想承认,但除了逃,楚暮真的对这个小混蛋没办法。
    毕竟最擅长的嘴皮子已经对凌翊没用了,怎么都说不动。
    还要提防他不要动手动脚的。
    好累,连以前一天到晚连轴转处理宫务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又分外棘手。身心疲惫。
    凌翊这天是晚上来的。
    原来他晚上是会来的。
    楚暮现在还不太清楚外面的形势,但其实凌翊现在在宫中应该是还会有差事的。帮圣上扳倒了楚府,那么落在他身上的天恩只会增不会减,比起刚提拨册封之时,事务也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比起白天,小将军肯定是只有晚上才会更有时间过来给楚暮找不痛快。
    之前晚上不来是因为会毒发吗。
    马上要入冬,气候也是马上要冷下来,凌翊裹着外面的寒风进来,又转身把门遮严实了。
    楚暮的身体还不太利索,凌翊喊了一声“义父”,过来很贴心地把他扶起来,往他尚酸胀着的后腰上塞了个软枕,又轻轻捉了他的手仔细看着。
    细瘦的手腕子上是前五个晚上留下的新旧交错的红痕和淤青。
    小混蛋清醒的时候喜欢一手扣着楚暮的手腕子死捏着让人动弹不得,但好歹是收着力气的。不清醒的时候照样喜欢扣着,不过下手就变得没轻没重的了,每次都扣得楚暮生疼。
    还要被掰着摆上一个小混蛋满意一点的姿势,就更是既羞耻又难受。
    这会凌翊站着,俯身,拿着他的手看着,楚暮不免被唤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记忆片段,想收回手,凌翊就稍微使力气抓紧了。
    “义父怕什么,今晚又不动你。”凌翊笑了笑,然后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看样子里面应该是装着药膏。
    继续捉着楚暮的手,一点点地、细致地往着白皙手腕上的痕迹上抹着,微微冰凉的触感传过来,同时配着凌翊的手指传来的微热的温度。
    “……”小混蛋也就这会比较顺眼了。
    手腕抹完了,又轻捋起袖子看到手臂上面,肩头和上臂连接处那块肌肤也是重灾区,看得凌翊直皱眉。
    楚暮看他这样子却是把手用力一收,木然道,“不用了。”
    凌翊凑过来关心地问,“还有哪?很难受吗?”
    可能还要有胸膛上面、大腿内侧,脚腕子不知道怎么也被掐过,至于后背,那里楚暮看不到。
    但楚暮愤愤道,
    “不。”
    “用。”
    “了。”
    “好吧。”凌翊把药膏放在床边,乖乖地住了手, “那你自己来。”
    沉默了一会,又道,“以后不会了。”
    “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这么折腾义父。”
    楚暮看他一眼,“清醒的时候也没见你手下留情过。”
    凌翊装没听到,说话间已经坐上了床沿,接着变本加厉地往床里面又坐了坐,直到和楚暮抵上,才道了一句,“冷。”
    “冷你回去。”
    “回去哪,这是我的寝殿。”
    楚暮瞪眼,“你还想留这不成?”
    凌翊低头看着楚暮,俩人对峙了几秒,凌翊吻了一下楚暮的额头,分开地很快,认怂得也很快,“好吧。不留。”
    “我过会就走了,再让我看看身上别的伤?”
    楚暮伸手把人往下推,“现在就走。”
    “太狠心了义父。”凌翊又假惺惺地叹。
    推不动凌翊,再次往被子里缩,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直接把自己蒙头盖住。
    凌翊在外面床沿边磨磨蹭蹭地又坐了一会,才算是走了。
    半是修养身子半是被软禁地在凌府又待了一个月。
    留下来,一是为了看顾着小混蛋的毒发情况,二是因为这会也没有前些日子那么突发情况之下、不知道让人该如何是好了的感觉了。
    凌翊让楚暮重新回到了那个偏院。
    那位叫凌淼的小将士似乎是在凌府里一直住着的,应该是在凌翊手底下做事,但要比凌翊清闲得多。
    不知道是受凌翊指示还是要来找点乐子,三天两头地往楚暮这边跑。
    偏偏这小子一看到楚暮就缩头缩脑的,一幅很害怕的模样,让楚暮更愿意相信他是受凌翊指示才来这里。也不像是指示,多半是强迫吧。
    不过因为楚丞相的态度柔和,又因为打心底里相信着这位已经是兄弟的老婆了,来了几趟熟悉了,就在楚暮面前放开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就是没什么脑子,楚暮说什么信什么,套话一套一个准。
    比如凌翊现在升迁得已经是圣上跟前数一数二的红人了,能力强势头足,凌淼说出来对着自家兄弟的时候也是一脸昂扬。
    比如二皇子前些日子刚被调北下了,好像是去懿州,那边贼寇作乱致使民不聊生,一个奏折十万火急地呈上来,圣上当即拍案,派了正在朝中忙得焦头烂额的二皇子去了。
    比如即使朝中大臣就差呈上万人血书、再有个忠烈之臣在朝上抱柱子以死相逼了,当今圣上、陛下本人也是四平八稳地,对于空出来的储君之位不急不慌地,没个交代。
    另外,掐好了时间、摸清了地形,楚暮已经能让李邶每天都溜进凌府,轻松瞒住外面的侍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给他通风报信。再配上嘴巴漏风的凌淼,外面的形势也是能了解了七七八八。
    楚丞相已经死了。
    楚暮其实这么告诉过自己。
    但没什么办法,谁叫楚丞相的心没死。
    待着就待着吧,也没什么别的地让楚暮待着了。
    除了要防着小混蛋犯浑。
    这晚凌翊又是过来讨便宜,吻得又凶起来。
    这段时间楚暮本以为他要收敛上一些了,但又一次被小混蛋的混蛋行径提醒了个彻底。
    凌翊还分外委屈,捉着楚暮说了很多浑话,什么太想他,什么喜欢他,什么总也不给他好脸色,什么对着凌淼都比他好,什么是不是还想着离开,诸如此类的。
    他说得越多,楚暮的脸色越难看。
    被抱在怀里只能急促地喘着气的时候,被锢着腰动弹不得的时候,被掐着下巴只能生受着身上男人粗暴的动作的时候,也并不是好受的。心理上生理上都是。
    楚暮并不觉得自己对小混蛋的包容是无下限的,也并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自己在凌翊这里是任着他摆弄的什么,什么情人!
    但这次楚暮看着凌翊,软了腰揪着他的衣领,没有多做无用的说辞,也没有多做无用的挣扎。
    冷声命令,
    “凌翊。放手。”
    凌翊盯着楚暮,也皱起了眉。瞬间被楚暮浸满了冰水一样的眼神拉得如坠冰窟,喊了一声,“义父。”
    这一声更是喊得楚暮难堪。
    “我是不是让你别叫我。我是不是让你放手。”楚暮的语气没有丝毫质问的音调,但却反而显得更加有威慑力,“是不是我太纵你了。让你无法无天地要一次次在我这撒泼一样地干混账事。”
    他抬脚提了气踹到凌翊的大腿上,把人逼退两步,继续说,“我都想扇你。”
    “你要不想再惹得我更生气,就给我出去。”
    “凌翊。”楚暮直觉憋屈,终是质问了一句,“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