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跑到了厨房，可厨房干干净净，只有案板上有一条处理好的鱼。
“你找对面李姨帮忙的？不对啊，李姨那手哆哆嗦嗦，这鱼哪能收拾得这么漂亮，另一条呢？”
厨师回来了，熊梅就站在厨房门外，说：“小乔帮忙收拾的，我给了她一条。”
程向东看着熊梅想了一瞬，恍然大悟：“就是租儿子房子的那个小姑娘。她这手活儿可以啊，还真是个厨师！”
熊梅皱着眉倚在厨房门框上，指点程向东做鱼：“把这鱼炖豆腐得了，省得费事。厨师不厨师的不知道，反正她带着个孩子到现在也没收入。要不你看看晓娟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程向东挥舞着炒勺大声嚷：“你不是一般不管闲事吗，怎么这次还帮人家找工作了，你问过小乔了吗？”
“问了，她说想自己做生意，你说年纪轻轻的能做什么生意，万一赔了呢？再说了，她也没本钱啊，兜比脸还干净，今天问她只剩一百来块钱在手里了。暖气费都不知道能不能交得上。”
“要我说你也别太操心了，人家如果想让你帮忙就主动来求你了，”程向东说着关了抽油烟机，“门铃好像响了。”
熊梅去开门，门外站着小不点安安，正仰着头捧着一个塑料饭盒：“奶奶，这是我小姨做的荔枝鱼球，说让我拿来给你和爷爷尝尝。就是用你给我们的鱼做的。”
对着孩子，熊梅也冷不下脸，接过饭盒就让她进门，“你小姨忙什么呢？”
安安脆生生响亮亮地说：“小姨好像在算账，说要卖早餐。奶奶我不进去了，我还得回去吃饭，奶奶再见！”
说完就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幸福小区的楼龄已经三十年了，是一梯三户的户型，家里挤挤挨挨、楼道里也不宽敞，有的人家还没换防盗门，缝隙大得贴着门都能听到对面家里吵架声。
安安这些话自然被左邻右舍都听到了，纷纷感叹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不过对面李奶奶的小孙子还是听到了“荔枝鱼球”几个字，嚷嚷着问爷爷奶奶这是什么好吃的。
熊梅两口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两人对着这盘荔枝鱼球神色复杂。
程向东看着鱼球色泽红亮，隐隐还有酸甜香味钻进鼻腔，还是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说：“要不……今年取暖费你先替她们交了？”
说着手就伸向了鱼球。
熊梅板着脸拿起筷子打掉他的手，“你钱是大风刮来的？下个月是外孙女生日，你小孙子生日也快到了，再过俩月又过年了，你借出去的钱都没要回来，还想着往外撒钱！”
程向东去拿筷子，讨好地说：“哎呀，我的意思是你先帮她们垫付，等她们挣了钱再还呗。我听刚才门外的小不点说，她小姨要卖早点……卧槽老婆，这个鱼球真他他大爷的好吃！你快尝尝！”
刚才他塞了一个荔枝鱼球到嘴里，没想到这么好吃——外脆里嫩，酸甜适口，这么厚的肉却不觉得里面寡淡、外面腻歪。
虽说凉了些，但一丁点鱼腥味都没有！
程向东算是老吃家，这盘凉掉的荔枝鱼球都让他觉得惊艳，如果是刚出锅的话……
“怎么又开始说脏话，小心孩子们听到学……唔！”
熊梅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荔枝鱼球。
其实她不喜欢吃甜口菜，总觉得腻得慌、也不实在，还是粗茶淡饭更合她胃口。
不过……她嚼了嚼，又嚼了嚼，死老程说得没错，这鱼球真他大爷的好吃啊！
程向东又往嘴里塞了两颗鱼球，立马起身去拿酒，“这鱼球配酒绝了，你也好久没喝了吧，咱老两口今天也自在自在。”
果然，吃口甜的能让人开心，熊梅终于舒展了眉目，接过酒盅一饮而尽，又塞了一颗鱼球。
冷掉的鱼球已经没什么香味，可色泽依旧鲜亮，味道也别有风味。
程向东回味着鱼球的味道，看着盘子里寥寥数颗鱼球舍不得吃，忽然想起什么，问熊梅：“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卖早点！这小姑娘做的这荔枝鱼球这么好吃，看这刀工火候功夫也是个正经厨子，怎么不开个店啊，不比卖早点挣钱？咱这数九寒天可冻死人，在饭店里当厨子怎么也比出去摆摊舒坦些啊。”
熊梅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去厨房，拿着洗干净的塑料饭盒说：“我上去一趟。”
临出门时，熊梅忽然转身：“给我留两个，不然你今年都别想喝酒了。”
不管身后的程向东望着鱼球解馋喝酒，熊梅快步去了403，这次是乔满给她开的门。
熊梅进来关门，把饭盒递给乔满，犹豫片刻才说：“谢谢你的菜，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也是和你商量一下。”
乔满把她让进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才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事找您商量。”
熊梅疑惑，随即警惕起来：“要是让我给你减免房租，你可别想……”
乔满摆手打断。
“那是什么？”熊梅更疑惑了。
乔满坐在她对面，微笑问道：“您想入股吗？换句话说，我要做早点生意，您想和我合作吗？”
第4章 卖包子
末世里没人同情弱小，所以乔满缺钱也只是想到拉人合伙。
“其实这个生意不大，我只打算做半个月。如果销量可以的话，一周可能就行了。等我挣够了买加热餐车的钱我们的合作就结束。在这期间，我们利润四六分，我六你四，合作结束再算账，这是合同您看看。”
熊梅接过合同，呆愣愣地看着乔满，又转过头看正在夹鱼球、猛扒饭的安安，咽了下吐沫：“你要卖什么？”
“包子。”
熊梅先是皱眉，低头看了眼合同，犹豫了——乔满的手艺她尝了，可白案红案却是各练一手活，乔满菜做的好，面点不见得行。
再者，包子对于北方人来说太简单了。尤其是在家做了几十年饭的人更是各有特长，有人调馅好吃，有人发面厉害，有人包包子褶多好看……简而言之，没什么市场。
况且……
熊梅捏着合同说：“小乔你刚搬来这里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咱们小区往北走二百米那有个胡同，就是正对着安安要转去的幸福小学。胡同另一边是市刑警队，在这一片住着的人上班上学都要路过那条胡同，就连我们去公园遛弯、去菜市场都要路过……”
乔满满眼惊喜：“熊姨，我没想到您观察的这么细，头脑清晰，找您合作果然没错！”
被夸奖的熊梅努力压住得意，嘴角拼命下压：“我要说的是，那条胡同就是个早点一条街，路边小店都是卖早点的，也有两家包子铺。而且胡同两边还有推车卖早点的，你卖包子怎么能挣钱？况且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这两天这么冷，你得准备餐车吧，我可没多少钱！”
“五百。”乔满忽然指着合同上一处，“您只需要入股五百块钱就好了。我用这些买食材，再买几个大蒸笼、一个保温箱。不过还得需要您帮个忙，不然就只能二八分成了。”
熊梅不可置信，五百块钱还能入伙做生意了？
“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不跟你去摆摊。”熊梅倒不是嫌丢人，别看她高壮，其实身体不好，在寒风里站不住。
“那不用。家里就两个灶眼，后面还得跟您借灶用用。”
……
熊梅从403走出来的时候还晕着，回到家时程向东已经对着最后三颗鱼球吃了一碗方便面了。
见老伴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回来，问道：“你真借给小乔钱啦？我算琢磨过味了，小乔让小不点来送饭，是不是就是为了博取咱们的同情心啊？”
熊梅怔怔地坐在凳子上，摆了摆手：“不是，要是她想让咱们减免费用或者借钱，也不可能让孩子自己来，更不可能什么都不说。我看着有那么冤大头烂好心吗？”
“那你这是怎么了？”程向东说着把鱼球推过去，“快吃吧，都凉透了。不过味道还不错，我都没舍得吃。”
熊梅没在意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到底中了乔满的什么蛊，竟然真的答应了。
五百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小钱，她一个月的退休金也就不到两千。
她想着这些，手惯性地伸向了鱼球，用筷子夹了一颗塞进嘴里咀嚼。
忽然，她猛地拍桌：“你把儿子扔在咱家的那个露营用的折叠桌和那个小拉车放哪了？我记得还有个保温箱吧？”
“在地下室。”程向东刚说完，就看见媳妇一个健步冲出门外。
就冲着这鱼球的味道，她就拼一把，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拿起那张被捏皱的纸看了又看，震惊道：“做生意只要五百……还能分一万？！”
这小乔真的不是来诈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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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搬来这里的那两天，乔满就带着安安在那条小吃街吃饭，早中晚三餐都在，几乎把小吃街的东西尝了个遍，尤其是那俩包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