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2章
    不过这些,事到如今姜月仪已经懒得和祁灏去分辩了。
    既然他不介意,那她便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了。
    姜月仪也管不了日后祁灏会不会反口了,以他的为人倒是不会如此龌龊,但人心最难揣测,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姜月仪只能先顾上眼前。
    她要在承平伯府立足。
    除了祁灏在新婚之夜就给了她和离书之外,婚后第二日他便当着姜月仪的面告诉自己的母亲冯氏,他无法与女子欢好,并且立刻搬出了正屋。
    冯氏伤心欲绝之下也只得先死死瞒着这事,后头又拿几个婢女前来试探,果然是一个都不成,再不情愿也只能承认了这件事,另想他法。
    但承平伯府上下却不知,单单只看祁灏与姜月仪新婚便分房而居,是夫妻失和之兆。
    天长日久下去,姜月仪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祁灏的心思难以捉摸,今日是给她一纸和离书,哪日就保不齐直接给她一纸休书,她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姜月仪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决断。
    面对祁灏的漠不关心,姜月仪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转身走了,留下祁灏一个人在那里,将方才被墨迹沾染的宣纸团了扔到地上,又重新开始画起来。
    天气到底是已经和暖的,从祁灏的书院回到自己房里,不过才走了一进院子,姜月仪身上便起了一层薄汗,眼见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她便叫来婢女烧水准备沐浴。
    翠梅也从冯氏那里回完话回来了,又对着姜月仪道:“老夫人让我回夫人,她说她知道了。”
    姜月仪定了定神,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冯氏是同意她的选择了。
    她对翠梅等几个近身的婢女道:“我这几日觉得身子也不爽利,便不往外面去了,若有什么事你们来回我一声便是了。”
    婢女们也不知究竟,紫竹问:“夫人哪里不舒服,可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姜月仪马上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她要避着一个人,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今日不去赴宴,也正是为此。
    姜月仪也没什么心思用饭,匆匆用了一碗热热的红枣银耳羹并半块山药核桃糕便算吃过了,等喝了半盏茶后,水也凉得冷热适中,这才去房里沐浴。
    温热的水滑过凝脂般的肌肤,悄无声息地滴落到水中,乌黑的长发如丝缎一般披落在肩上,水汽氤氲之间,那一张脸却愈发明媚娇艳,如雪中盛开的山茶花。
    一时竟连服侍的婢女们都屏了声气,仿佛生怕气儿喘重了便会惊到面前玉一般的美人,一面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有这样的佳人在侧,祁灏竟也看不出丝毫动心,还日日分房而居,真是暴殄天物,空留佳人无限怅然。
    翠梅打湿了丝帕给姜月仪擦身,她们梅兰竹菊四个婢女都是陪着姜月仪嫁过来,自然不比旁人,轻声问道;“一会儿要不要奴婢去请大爷过来?”
    姜月仪先是没听见似的不答话,用玉梳捋了几下长发之后,才道:“我又不是他的妾,眼巴巴请他过来做什么?”
    语气冷淡,翠梅几个大失所望。
    但她们素知姜月仪的脾性,便也没有再劝下去。
    今日姜月仪洗得也慢吞吞的,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又添了好几次热水,这才沐浴完出来,正趴在床上让婢女往身上敷香膏香粉。
    紫竹一边给姜月仪抹香膏,一边随口笑道:“今日这香膏的味道怎么有些不同,换了吗?”
    姜月仪没说话,这香膏里面自然掺了点其他东西的,能温情助兴,她不好答,只有青兰在一旁立刻说道:“我闻着是一样的,你莫不是鼻塞了?”
    正说着话,便听到房门被敲了两下。
    紫竹去开门,进来的是冯氏身边的许嬷嬷,对姜月仪道:“前边儿已经散了,老夫人听说夫人身子不好,便让老奴过来看看,今晚伺候夫人入睡。”
    说着便从紫竹手上接过香膏,殷勤为姜月仪涂抹起来。
    “劳烦许嬷嬷了,”姜月仪心下有数,又对其余婢女道,“你们都下去罢,今夜有许嬷嬷在,只留下青兰一个便够了。”
    等人都走空了,许嬷嬷扶着姜月仪从床上起来,服侍她穿上寝衣,给她虚虚披上了一件外衫,又拿了斗篷过来,却没立即给姜月仪,只是说道:“老奴这就领着夫人过去了,夫人可想好了。”
    这时青兰叶忍不住道:“夫人,算了吧,不然……不然让奴婢替了你去,生下孩子来也是一样的。”
    姜月仪拿过那件斗篷自己穿了,伸手捏了捏青兰的脸,道:“我自己去。”
    青兰是她的陪嫁婢女中最稳重懂事的一个,这件事姜月仪从没和其他人说过,从始至终就只有青兰知道。
    祁灏无法生育,冯氏自然不能让他绝后,办法是有的,那就是过继别房的孩子,但承平伯府人丁稀少,除了那些隔了很远的亲眷之外,便只有祁灏的庶弟祁渊。
    若是过继了祁渊的孩子,冯氏无论如何都平不了心里那口气,她年轻时看着祁渊生母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也一向不喜祁渊,更何况一旦过继,便是等同于昭告天下,自己儿子有所欠缺。
    冯氏心气儿高,再不愿这事真的发生。
    她不愿让祁渊得了便宜,至少这个便宜不能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他得了去。
    恰逢祁渊要回家祭祖,就在他回来的前几天,冯氏找到姜月仪说了这事。
    --
    第2章 婢女 还会有人认为我是冰清玉洁的吗?
    冯氏告诉姜月仪,她想让祁灏房里生一个祁渊的孩子,这事悄悄的,世人只道是祁灏的血脉。
    当时姜月仪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婆母那么大胆,那祁渊又不是傻子,这事要成哪有那么容易。
    可冯氏却铁了心,她既不愿祁渊得了便宜,又不愿儿子断了香火,还要对得起承平伯府,这是最好的法子。
    她给了姜月仪两个选择,要么让婢女去,要么自己去。
    姜月仪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自然不是自己去,婆母想出来的主意,就让她自己去圆,就算是找人也是用婆母的人,姜月仪不会动自己的人。
    但姜月仪很快就想到另一点,祁灏已经给了她和离书,若是这孩子再与自己没任何关系,自己岂不是随时都能被祁灏扫地出门?
    当真是苦乐由他人。
    若娘家好,能给她撑腰倒也罢了,只是自从几年前父亲续弦了只比姜月仪大两岁的继母进门,姜月仪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这要是被打发回去,姜月仪不敢想象自己的日子。
    冯氏说的这事要是真能成,她生下的孩子也有祁家的血脉,祁灏真要让她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冯氏需要一个对外名正言顺是祁灏亲生的孩子,而姜月仪正好也需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装作踌躇片刻,便同意了冯氏的提议,也不知道冯氏怎么和祁灏说的,或是祁灏根本不在乎,祁灏也很快同意了。
    到了今日白日里,姜月仪到底又去问他一遍,祁灏果然还是那么个态度,姜月仪也就死了心。
    祁灏这个人她看不明白,也不打算再去探个究竟了,日后有了孩子相安无事地过着便是了。
    青兰留在姜月仪房里,院里的人都被许嬷嬷安排妥当,没人发现姜月仪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姜月仪才被许嬷嬷带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如今伯府暂时还是冯氏在当家,连大爷二爷等的称呼都没改过来,若不是今日,姜月仪也从不知道伯府还有这么偏的地方。
    “这里就是飞雪院,”许嬷嬷低低地说着,“从前就是秦姨娘住的,秦姨娘没了之后二爷也没搬,如今回来了还是住在这里。”
    秦姨娘就是祁渊的生母。
    姜月仪没说什么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于祁渊的事,她也并不想知道得过多,本就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人,这段日子过后,便再不相干。
    姜月仪用斗篷挡了挡脸,被跟着许嬷嬷继续往里面去。
    因长期无人居住,虽然在祁渊回来前已经收拾过一番,但这里还是显得有些凄清,草木不繁,只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几盆花。
    这里更不比祁灏所居的行云院那么宽敞开阔,仅仅只得一进而已。
    许嬷嬷指了指唯一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轻声道:“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罢。”
    姜月仪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往里面推门去了。
    里边祁渊正放下书打算去睡了,这里的烛光不知为何有点幽暗,他看了一会儿便眼睛干涩难忍,只觉还不如不看,却没想到忽然闯进个人来。
    因里头昏暗,祁渊的眼神又刚从书上挪开,看人便有些模糊,半晌后等人都走到跟前了,才看清楚来的是个女子。
    姜月仪却压了一下唇角,不甚开心,虽说是同父异母所生,但也是同一个德性,她还没有忘了下午的时候去找祁灏,一直走到他跟前才搭理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