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22章
    冯氏尝了一口点点头,看着姜月仪挺着肚子更是于心不忍,对她道:“快坐下一起用些罢,我们娘儿俩不拘那些。”
    姜月仪便坐下与冯氏一同用饭,正用到一半,却见周从慎从外面匆匆赶来。
    冯氏见着周从慎来了,还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下,但随即便看见了周从慎的神色紧张,也跟着沉着脸。
    姜月仪自然也看见了,眼下能让周从慎如此慌张的也只有一件事。
    不觉间姜月仪手上的筷子掉了下来,砸在桌上的碗碟上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滑落到地上。
    周从慎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姜月仪不由先站了起来,问:“怎么了?”
    “我说了之后,你和姨母先别慌乱,没什么大事,总归都是说得清楚的。”话虽这样说着,周从慎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停顿片刻后才说道,“你们家二爷……去行云院搜查了几次,结果在正房里面搜出了砒霜。”
    他说完之后看了冯氏一眼,然后继续把目光转到了姜月仪身上。
    姜月仪愣了半晌才觉出来周从慎是什么意思,正房就是她住的地方,他是说她那里又砒霜?
    她原本以为最差也就是祁灏的下落被祁渊查出来,没想到这拐来拐去却打到了她身上。
    她那里怎么可能有砒霜?
    姜月仪当即便否认:“不可能,我那里没有这种东西。”
    话音才刚落,外头已有人跑过来回话,祁渊已经到了外边。
    周从慎深吸一口气,对姜月仪道:“一会儿他进来了,你若不知该说什么,不说也就罢了,左右我会替你先应付着。”
    几人便转到疏雨院的堂屋中去,除了冯氏在堂前坐下之外,姜月仪与周从慎皆是站着,姜月仪立于冯氏身边,而周从慎则站在厅堂中间。
    祁渊入内,见着冯氏倒先请了安,冯氏也有些许烦躁,她比姜月仪知道得还要少很多,见状便先问祁渊:“怎么回事你自己说清楚。”
    “是这样的,昨日我带人前去搜查了行云院,在正房中发现了一包用了一半的砒霜,”祁渊并没有绕弯子,“就放在嫂子的衣柜中。”
    周从慎正要说话,姜月仪却先他一步忽然问祁渊道:“二爷怀疑是我给大爷下的毒?”
    祁渊不语。
    “既然早就查出了表弟的死有问题,那么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给弟妹的,”周从慎说道,“半包砒霜并不能说明什么。”
    祁渊道:“自那日验尸时起,我便派人将行云院看守住了,没人有这个机会。”
    周从慎抿住嘴唇,一时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为难非常,没有说出口。
    姜月仪冷笑:“砒霜怎么来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不正应该是祁大人去查的吗?反正大爷的死和我没关系,祁大人总不至于想要屈打成招吧?”
    “行了,”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冯氏终于开口道,“月仪是个好孩子,这我是明白的,她实在不太可能做这种事。你若查得出来那便最好,若是要在这个家搅混水,弄得家宅不宁,那我便去请了别人来查,偌大一个京城,总能找得到一个会查案的。”
    闻言,姜月仪悄悄松了一口气,眼下冯氏该是已经心存疑惑了,但对祁渊的厌恶还是压过了其他。
    冯氏根本不相信祁渊。
    听着冯氏说的话,祁渊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继而又道:“我问了兴安,他说兄长和嫂子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和睦,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们都是分房睡的,也时常会为了一些小事起争执,兄长甚至不让嫂子随意进出自己的书斋。”
    姜月仪的脸一下子浮出红晕,自己的私隐被这样曝于人前,还是祁渊亲口说出来的,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21章 软禁 你……眼中可有伦理纲常!
    “你竟然打听我和大爷的闺中之事!你……眼中可有伦理纲常!”姜月仪忍不住呵斥道。
    被姜月仪责骂的祁渊却并没有恼怒, 他神色反而淡淡,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道:“职责所在,还请嫂子莫要怪罪。”
    姜月仪听了心里更觉憋闷, 死死咬了一下下唇, 到底没有把祁灏的事说出来, 只是撇过头不再去看祁渊。
    周从慎也刚从惊讶中缓过来, 他没想到祁渊连这些也敢说出来, 当即便下意识将侧过头不想面对祁渊的姜月仪挡在身后。
    “兴安在哪?我要见他!”周从慎隐隐已觉出不对劲, 声音也跟着提高, “我有话要问他!”
    祁渊却不慌不忙道:“兴安等人被我扣下了, 等到能放人的时候我自然会放,眼下不行。”
    他的目光在周从慎脸上停留片刻,转而又看向他身后的姜月仪。
    姜月仪和周从慎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那日他便有点觉得不对劲,今日这种感觉更甚。
    周从慎虽然是祁灏的表弟, 但他也只是与祁灏来往亲密,与姜月仪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关系,在姜月仪有杀夫嫌疑的情况下,言语间却为何总是护着她?
    而他挡在姜月仪身前的举止,祁渊也立刻敏锐觉察出周从慎的急切。
    祁渊觑了姜月仪一眼,企图从她身上再看出些其他什么东西,只见她侧着脸,低眉敛目的, 簪子上的流苏在轻轻晃动着, 偶尔打在她的鬓边。
    不知为何,祁渊的心念忽然一动,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
    好像他曾经也经历过一遍。
    是在梦里吗?
    不对, 不是场景。
    而是她……姜月仪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祁渊好像又回到了那间昏暗的房间,粘腻潮湿的记忆再度向他涌来。
    仿佛有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水往岸上不断地拍打着,祁渊只能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思绪,不然它继续上来。
    她是他的嫂子,甚至还有谋害他的兄长的嫌疑,他怎么能想到如此荒唐的事?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该。
    祁渊轻声咳了一下,将自己从悸动中拉出来,他很快冷静下来,道:“此事还未有定论,我会继续查下去,还请老夫人放心。”
    冯氏皱了皱眉,不和祁渊说话。
    祁渊毕竟已经习惯了冯氏的冷待,他并不在意,只是又重新打量了姜月仪和周从慎一眼。
    周从慎不提,姜月仪到底可怜,就像周从慎说的那样,在她房里找到的砒霜并不能代表什么。
    于是祁渊思忖片刻后道:“嫂子也请少安毋躁,若你是无辜的,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只是这几日,嫂子还是不要出疏雨院一步了。”
    即便祁渊的态度软和下来,姜月仪却更不想看见他,她并不应答,只是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让她出疏雨院,不就是变相把她软禁?
    此刻冯氏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握住姜月仪的手,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眼下还是先听他的吧,总归等查出来就好了。”
    于是此事便没有异议,祁渊出去后立刻又调了两个人过来在疏雨院把守,两人都是祁渊自己带来的,身上还配着刀。
    姜月仪眼神更冷,她站了半日,腰间已经开始酸疼,便慢慢扶着肚子坐下,讥笑道:“果真是已经将我看作凶手了!”
    冯氏一时也沉默,祁渊来过之后她又开始不舒服,周从慎便拿了丸药给她含着。
    她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之后,才道:“月仪,那砒霜真不是你的?”
    姜月仪抿了抿唇。
    原来冯氏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疑惑,祁渊的话到底是起了作用,而方才冯氏为自己说话,也只是因为她素来厌恶祁渊,不愿当即就相信他。
    姜月仪的指尖微凉,已经没有心思去怨恨祁渊,反而是担心起自己来。
    那砒霜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只是眼下也没人信,难不成祁灏要走还不忘坑她一把,把她送进大牢?还是平时和她结怨的人干的?
    祁渊一早就封锁了行云院,所以砒霜一定是在之前就放进去的,谁有这样的心思?
    总而言之,她现在是只能等着祁渊去查了。
    眼下的情况,若直接说出她了解到的事,也只会令人以为她是在给自己洗脱嫌疑,除了苏蘅娘也失踪了以为,她根本就没有祁灏没死的证据,知道实情的周从慎也一定不会为了她而卖了祁灏。
    如此,谁又会相信祁灏没死呢?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肯定。
    姜月仪托住额头,一下一下地摁着额角,她对冯氏道:“无论母亲信不信,反正砒霜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害大爷。”
    冯氏便不说话了。
    周从慎在她们面前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道:“兴安这小子……他怎么能……不行,我一定要见他……”
    姜月仪也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关窍,总归是瞒着她的,她问也问不出什么,反正这一场无论结局为何,竟是她输的最多。
    她起身回房,还不忘对周从慎道:“要见兴安可不容易,祁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