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21章
    “你有什么不满便冲着我来!我儿已经死了,你为何要为难一个死人?”冯氏终于号啕大哭,彻底失了昔日的体面尊重,“我求求你发过他,他好歹是你的哥哥,你们幼时也曾在一处,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罢!”
    “正是因为他是我哥哥,所以才更要查清楚。”祁渊眼神黯了黯,却丝毫不为所动。
    冯氏咬牙:“你就不怕我告到御前?”
    祁渊朝着冯氏一揖:“得罪了。”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姜月仪见状,心中哀叹一声,转身扑到了祁灏的棺椁旁边。
    “我不许你们给夫君验尸!”她凄凄地喊了一句。
    祁渊上前,与她隔着三步远,道:“嫂子难道就不想知道哥哥的死到底怎么回事?若他死因真有蹊跷,嫂子执意不肯让我们验尸,岂非有负于昔日夫妻之恩?”
    姜月仪扒在棺木上的手一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祁渊素日看起来寡言少语,没想到句句塞得她哑口无言。
    很快姜月仪便和冯氏一同被请了出去,只在附近一处花厅中等候。
    中途冯氏又晕过去一次,好在有周从慎在,没什么大碍,一直到了晌午,灵堂才又传来消息。
    “二爷请老夫人和夫人过去。”来报信的小厮道。
    冯氏已经恨不得撕了祁渊,自然怒气冲冲地过去了,姜月仪却在她身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祁渊一定发现了什么。
    灵堂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祁灏的尸首又重新入殓,仿佛一直就在棺中一般。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的味道,姜月仪一进来就闻到了,强忍着要干呕的冲动。
    冯氏一开始一直是走在姜月仪前面的,到了眼下她却仿佛是怕了,回头望了姜月仪一眼,等姜月仪上前之后又紧紧挽住她的手,二人并肩往前走去。
    周从慎自然先问祁渊:“如何了?”
    仵作正要上前说话,祁渊抬手先制止他,思忖片刻之后,先是叫了一声“老夫人”,接下来便说道:“兄长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了。”
    姜月仪感到身边的冯氏周身一震,周从慎也跟着一同过来扶着冯氏,只见冯氏的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话,却梗在喉间说不出来,同时双眼也不停地向上翻着。
    周从慎连忙按压她人中以及手部几个穴位,又与姜月仪一道先扶着她坐下,许久之后冯氏才缓了过来。
    冯氏面对祁渊时一向是严肃又强硬的,似乎对这个庶子从来都没有过一丝好脸色,更不愿让他看出自己失子之后的软弱与无助,但眼下她清醒之后,却最终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哭得不能自己。
    祁渊倒觉得有些不自在,略侧了侧身子,下意识地不去看冯氏。
    姜月仪被冯氏死死拽着,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实则姜月仪却并不能做什么,她远远不像冯氏那样伤心欲绝,心中反而像是一团火在炙烤着,使她坐立难安。
    她只好垂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焦急浮现在脸上,却也再顾不得去询问祁渊详情。
    第20章 下毒 二爷怀疑是我?
    周从慎安抚了冯氏一会儿, 才终于起身走到祁渊面前,沉声道:“你可有证据?”
    祁渊便道:“若是被火烧死的人,口腔以及鼻孔中便会吸入烟灰, 可兄长的口腔鼻孔两处干干净净, 再刨及肺部, 亦是如此。”
    周从慎背在身后的手颤了颤, 他努力镇定下来, 先不理会祁渊的话, 而是探寻般去看了一旁站着的仵作一眼, 仵作会意立刻朝周从慎还有冯氏等点了点头, 以示祁渊的话没有错漏。
    “表弟一向身子骨不好,否则也不至于逃不出来。”周从慎沉思片刻后,又继续对祁渊说道, “会不会是在刚起火时,表弟就已经闭气过去, 是以才没有烟灰吸入?”
    祁渊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周从慎也知道自己想出来的这个理由牵强,一时也沉默下来,只得回到冯氏身边。
    方才祁渊的话自然也被冯氏听了进去,但她到底心底里还存着些傲气,所以并不理会祁渊,见周从慎过来,便问他:“果真如此?”
    周从慎只好道:“多亏了二爷, 否则大家并未察觉。”
    冯氏倒还罢了, 姜月仪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被周从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多谢。”姜月仪心慌意乱, 但还是颤着嗓音说了一句。
    周从慎心下愧疚更起,看着姜月仪鬓边簪着的白花,眼中便不自觉流露出了怜惜。
    不远处祁渊望着这边几人,他本就心细如发,这些又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睛,除了冯氏正常之外,姜月仪和周从慎的一举一动皆有些不合常理,只是暂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或许是他多心,便先按在心里不提。
    祁渊收回心绪,这回却往冯氏那里走了两步,继续说道:“烟灰还是其一,验尸后发现兄长的胃部,还有砒霜残留。”
    冯氏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情绪激动,她一直以为儿子死于意外,倒是从来没往凶杀一事上想过,整个伯府都还是她在管着,试问又有谁有这个胆子?且祁灏一向与人为善,在外从不结仇,待下人也极好,谁会杀害他?
    “把兴安他们给我压过来,”冯氏忽然怒喝道,“给我压在这里狠狠的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见冯氏迁怒于下人,祁渊虽不能阻止,却还是出言道:“眼下凶手未明,若真有人处心积虑要害兄长,兴安他们未必能得知,但此事总会查个水落石出。按律兄长身为承平伯,被人谋害是要上报朝廷的,依我看暂且按下先不要大肆声张,等查出凶手之后再上报也不迟,否则引得外面对伯府议论纷纷也不好,老夫人认为如何?”
    冯氏思考片刻,便让人先把兴安等关押起来,点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意思去办。”
    她到底伤心又伤神得狠了,看着祁灏的棺椁发了一会儿呆,又对姜月仪道:“你扶我过去再看看他。”
    姜月仪纵使再不愿,也只得照做,今日验尸也证明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棺中之人根本就不是祁灏,而是一具不知道被祁灏从哪里弄来的尸体,被刨开过的尸体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她实在是不想看。
    眼下查出了这具尸首死于毒杀,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正在心乱如麻间,周从慎却在一旁道:“我陪姨母过去就行了,表弟妹还是不看那些的好。”
    冯氏同意,便让姜月仪先回去。
    一时周从慎扶着冯氏去了前面,只剩姜月仪和祁渊一同留在原地,姜月仪憋闷极了,便胡乱对着祁渊随便福了福,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祁渊却叫住她,上前道:“眼下有些事情少不得要再来询问嫂子,还请嫂子见谅。”
    姜月仪的眉心一下子蹙紧,有一瞬间她竟是动摇的,要不要干脆把祁灏和苏蘅娘的事对祁渊说了,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短短一霎,旋即便淹没在她的脑海中。
    反正祁渊到底查不查得出真相还未可知,她大可不必在此时就缴械投降,祁灏已经破釜沉舟到了这个地步,若真的要再把他和苏蘅娘逼出来,最不好过的恐怕就是她。
    就让祁灏就这么消失罢。
    于是姜月仪只对着祁渊微微颔首,便朝外走去,不再停留。
    ***
    承平伯府陷入了比祁灏刚死时还要浓重的愁云惨淡中。
    本来该是到了祁灏出殡的日子了,但如今因成了疑案在查,便只能暂且中止,对外只称挑的日子延后,并不将实情声张。
    兴安几个早就被关了起来,祁灏去审了几次,竟是都没有下文。
    姜月仪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和冯氏一起安安静静地等着,冯氏不愿多见祁渊,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周从慎过去问祁渊进展,再把得到的消息告知给冯氏和姜月仪。
    冯氏这几日倒是已经渐渐冷静平缓起来,不像一开始那样茶饭不思,日夜啼哭,而是每日都叫来姜月仪和自己在一处,除去夜里就寝,一日三餐甚至都是一起用的。
    虽冯氏对姜月仪照顾得当,言语行动间也很是关怀,但姜月仪却觉出来一丝不同,冯氏仿佛是有意在约束着她。
    不过原因倒也不难猜,祁渊还在伯府没走,眼下正是敏感的时候,冯氏自己的儿子没了,大半的指望已经去了,她怕姜月仪守不住,顺水推舟就跟着祁渊去了。
    姜月仪自然是没这个心思的,但若与冯氏说出来反而不好,既然冯氏怕她走,那她便安安分分地陪在冯氏身边便是,总归她不会与祁渊有过多的接触就是了。
    几日过去,冯氏倒对姜月仪很是满意。
    这一日临近黄昏,疏雨院早早便传了饭,姜月仪服侍着冯氏净了手,又亲自看过婢女们点灯,及至菜摆到了桌上,她还立在一边为冯氏布菜。
    姜月仪给冯氏盛了一碗花胶鸡汤,道:“母亲尝尝,这是今日一早我便让她们开始熬的,最是滋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