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33章
    她把信又重新放回案上,然后走到了跪在那里的姜月仪身边,抬手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第31章 嫁祸 你与人私通,可知罪?
    姜月仪跪了有快两三个时辰, 腰部以下都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身上也一阵冷一阵热的,只是咬牙硬撑着, 无论好坏都想在今日了结了。
    她一开始是看见冯氏走过来的, 却没料到自己冷不丁地会被冯氏打一巴掌。
    姜月仪直接被扇懵了。
    她已经想过祁灏的信里会有无数令她不堪的话, 却没想到冯氏会是这种反应, 她的事情难道冯氏不都是知道的吗?
    然而冯氏打完之后便没说话了, 只是泄了气一般地回去座上坐下, 靠在婢女身上不断地用手抚着胸口。
    族老终于缓过气, 颤颤巍巍开口道:“姜氏, 你与人私通,可知罪?”
    姜月仪霎时闭上眼睛,心下却一松, 俯身往地上叩去,久久没有再起身。
    早就该知道有这一日了。
    从前那些侥幸, 也只是她的虚妄。
    她以为她已经打算得妥帖了,若真是被揭发了或是像今日被反咬一口,她的女儿总是祁家的血脉,她大可以向祁渊求救。
    然而姜月仪今时日才明白,想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不想自己成为彻底没有尊严的人。
    在祁灏抛弃她之后,向另一个男人摇尾乞怜。
    她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
    周围一片哗然。
    兴安这时又道:“大爷的意思是那边的夫人眼下生死未卜,夫人既把他们逼出来了, 大爷就必要给那边夫人一个名分交代, 所以夫人是一定要休的,其他的就让各位老爷看着办便是,发还回家也便罢了。”
    方才看信的那位族老道:“不急, 事情须得先说明白。”
    他竟突然看向一直隐在一旁不便插嘴的周从慎,道:“承平伯信中指认你是与姜氏私通之人,你有什么话说?”
    周从慎瞪大眼睛,旋即脸色便一下子涨红,像被人掐了脖子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姜月仪也猛地从地上抬起头,目光正好与看过来的周从慎对上,两人同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诧与恐惧。
    为什么祁灏要这样说?
    姜月仪最先脱口而出道:“我没有!”
    族老气得拍了一下桌案:“你方才明明认了,我指了奸夫你又说没有,谁能相信?承平伯会决意出走,焉知不是被你这□□气的!”
    姜月仪又看向冯氏,明知实情的冯氏却并没有说话,姜月仪忽然跌坐到了地上,她明白冯氏刚刚看到信之后为什么会过来打她了。
    她也知道祁灏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祁灏气愤周从慎对她吐露实情,无论是一时冲动也好,还是真的误会了他们两个,祁灏都不想让他们好过。
    至于冯氏,她最想的就是让祁灏回来,眼下祁灏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同意,而不是把儿子往外推。
    除此之外,她也怕真相揭露,她自己也被牵连其中,不如直接斩断一切可能。
    而祁灏与冯氏的举动,也将姜月仪和周从慎置于万劫不复。
    他们两个百口莫辩,即便他们说出真相,也没人会再相信,反而会认为是他们为了脱罪而胡乱攀扯旁人。
    周从慎的额头冒出大滴的汗珠,喊道:“不是我,你们把祁灏找来,我要当面和他对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慎闭嘴,”冯氏起身走到周从慎身边,对堂中其他人道,“从慎是我的外甥,他做下这种错事我也难辞其咎,只是若没有人勾引,他也是品行端良的,这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灏儿脸上也无光,又牵扯到冯家和周家,都是一家子的亲戚……依我看,灏儿的意思只是要休了她让她还家,那便依了灏儿,其余的让他们自己去掰扯去便是。”
    冯氏是承平伯府的老夫人,说话很是有分量,再加上这本是伯府家事,几个族老过来也只是做个见证,既然冯氏如此说,他们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便都点了头。
    周从慎却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冤屈得要死,再要争辩什么却已经被冯氏命人捂住嘴带了下去。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祁渊见状便也道:“把夫人也带回去。”
    他看见她的发髻已经散落了下来,自白日里就已经戴着的翡翠簪子也快要坠下,鬓边的发丝垂落许多,掩得她半张脸若隐若现。
    祁渊使劲眨了眨眼睛,一时竟有些恍惚。
    仆妇们走到姜月仪身边,正要一左一右把她架起,姜月仪却用力地把手臂从她们的钳制下挣脱出来,嘶声喊道:“慢着,我还有话要说!”
    冯氏连忙指着她道:“快把她的嘴堵上。”
    姜月仪早有准备,仆妇才把手伸过来,她被扑上去重重咬一口,趁着这档口,姜月仪道:“你们说我私通,我无话可说,但有一件事还没说明白,兴安,大爷明明就没有死,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说为什么要害我了吧?”
    兴安正埋着头鹌鹑似的杵在一边,没成想姜月仪竟点了自己,霎时面色铁青,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小的为什么会害夫人?夫人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你自己出了事,别把我们做下人的也拖下水!”
    兴安是祁灏身边最得用的人,很有些口齿伶俐,也比旁的下人要多几分胆大,说话间已经与姜月仪对上。
    “那我房里的砒霜是怎么来的?除了你就只有周从慎才知道那具尸首是砒霜毒死的,不是你放的砒霜还能是谁放的?”姜月仪的嗓子沙哑起来,却仍旧喊道,“还有当时你口口声声指向我,令我百口莫辩,你明明知道他根本没死!”
    祁渊闻言眉心一蹙,立即便命令来绑姜月仪的几个仆妇退下,走到兴安身边沉声道:“可有人指使你?”
    “怎会有人指使兴安?”冯氏也上前道,“怕是他自己与姜氏不对付,罢了罢了,都带下去不用再说了,明日便把兴安处置了。”
    祁渊似是对冯氏的话充耳未闻,只是未等冯氏面露不满,他便继续对兴安说道:“老夫人心善,但你构陷主人的罪责论起来,连杖毙都是轻的。”
    方才兴安还有恃无恐,他是祁灏身边的人,如今祁灏都回来了,总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可当祁渊说出“杖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身上汗毛倒竖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还不快快说来!”祁渊再次轻喝道。
    兴安瘫倒在地,看看祁渊,又看看姜月仪,此刻纵使恶向胆边生,也不敢将他们与自己一道拖下水。
    他把关于祁渊和姜月仪二人的话咽下去,这才深吸一口气,立刻换了一张哭脸道:“砒霜的事……确实是小的做的,但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是大爷那边的夫人教小的这么做的,她说大爷被火烧死了,若是府上要问责,最先完蛋的肯定是我,用这个法子可以让自己脱身,反正杀人的事是夫人做的。一开始府上也没查大爷的死因,只当是意外失火,但是后来二爷回来了,一眼就看出大爷的死有问题,又验出了砒霜,小的怕连累到自己,便趁机把砒霜放到了夫人房里,二爷果然就查到了,而且大爷和夫人不合又是众所周知的事,小的就添油加醋多说了几句……真的不管小的的事啊,是那边夫人要与夫人过不去,小的只不过是想保全自己而已,求二爷饶了我吧!”
    听到这里,姜月仪死死地咬了一下嘴里的嫩肉,血腥味顷刻间涌出来,但她唇上却勾起了笑意。
    “好啊,原来是苏蘅娘给我下的套,”姜月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祁灏要我给她偿命,原我也认了,是我做的错事我自己担下,可如今算什么?是她苏蘅娘自作自受!若不是她让兴安嫁祸我,二爷便不会拿住我,我也不会逼着他们出现,到底与我何干?”
    她说完,扭过头眼风变扫过堂上坐着的那些族老,厉声说道:“几位族老,这事并非我善妒,大爷与新妇的错又如何论?”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却并未回答姜月仪的问题,而是纷纷起身离座,路过祁渊身边时,对他道:“这是家事,你们自己处理便是。”
    待几个族老走后,偌大的堂中更显空旷,烛火跳动着,仿佛头顶的梁上藏着无数个鬼影,令人惴惴不安。
    冯氏无力地在一边坐下,按着自己的额角,没有再说话。
    祁渊命人把兴安带下去,沉默半晌后,才对姜月仪道:“我也有错。”
    姜月仪的眼中滚下大滴的泪珠,因她垂着头,所以很难为人所察觉,祁渊只能看见她的衣襟以及裙裾处很快被打湿了,砸了雨点子下来似的。
    她吸了吸鼻子,与方才的刚烈不同,这会儿已经带着浓重的哭腔:“二爷查案,旁人自然是信的,只是不知查出来的又有多少冤案?”
    祁渊的脸色更沉,却没有与她争辩。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为祁灏洗清冤屈,如今想来实在是莽撞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