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34章
    姜月仪说完祁渊,又对一旁坐着养神的冯氏道:“母亲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冯氏抬起眼皮子,面上竟有些红起来,似是有些羞恼,她道:“我能说什么?你也不要闹了,反正也没冤枉了你,且我自己的外甥也……”
    她思忖片刻后道:“这事就这样过去了,砒霜的事灏儿定是护着那苏蘅娘的,至于什么偿命不偿命的也是他一时冲动,如今也扯平了,我到底不想毁了我自己的外甥,你便归家去罢,几位族老是灏儿请过来的,他也是一气之下才这么做的,明日我自会去解释周旋,自家的事就烂在自家算了,没必要再追究了。”
    “归家……”姜月仪喃喃一声,又点了点头,“那我的女儿呢?”
    冯氏偷偷瞥了沉默不语的祁渊一眼,提了一口气道:“女儿你想要就自己带走。”
    对于冯氏来说,今日虽然心力交瘁,可也说不清是喜是悲,原本姜月仪没用只生了个女儿,后头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如今祁灏却回来了,冯氏从而也知道了他的身子没有问题,甚至苏蘅娘生产就在眼前,经历过失去儿子,接纳一个苏蘅娘又有什么呢,竟是喜大过麻烦,麻烦也不过就是处理一个姜月仪。
    话音才落下,大开的门厅外有人疾步跑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对冯氏道:“大爷使人来报喜,恭喜老夫人,有孙子了!”
    冯氏脸上的喜色瞬间迸现,脸色道:“好,好,快赏,府中上下都赏!”
    姜月仪讥笑一声。
    冯氏不满地望向她,可姜月仪已经自己往外面走去。
    “我今夜就走,在你们府上多待一刻,我都嫌脏。”
    第32章 姜家 这孩子是不是那个周从慎的?
    姜月仪连夜便离开了承平伯府, 回了姜家,甚至连嫁妆都没来得及收拾,只带了随身的物品。
    因她还要过几天才出月, 半夜三更出现在姜府门口, 不可谓不令人惊诧。
    姜府的人都已经歇下了, 只能匆匆把姜月仪一行接进来, 等姜月仪回到昔日闺房中, 姜焯那边才差人来回话, 今日晚了, 有什么明日再说。
    姜月仪匆匆梳洗之后, 便也立即歇下了。
    她这一日又是挨巴掌又是冒风雪出行,还跪了许久,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浑身上下疼得紧,方才还不觉得有多疼, 等到静下来躺在床上,疼得又想满床打滚,又是一动就钻心的疼。
    顾姨娘也被惊动起来,很快便过来看姜月仪,她倒没问姜月仪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人多多的加了炭火,拿了柔软的被褥与滚烫的汤婆子来,自己亲手给她用汤婆子热被褥。
    她身边也有几个经验老道的婆子, 一看这情形就道:“这不好, 姑娘是作下病了,以后麻烦了。”
    一旁的孩子一直在哭着,姜月仪又恹恹的, 什么话都不肯说,顾姨娘看在眼里越看越心急,便道:“不如去外面请个大夫来看看。”
    姜月仪纤弱的手从被褥中伸出来,一把抓住顾姨娘,寝衣顺着她手臂滑下,那截子手臂白玉似的,瘦得仿佛一折就能断。
    “不用了,”姜月仪头昏脑涨,鼻音也重得厉害,“姨娘不要麻烦了。”
    “看了大夫会好一些,不能让你就这么睡一晚上。”顾姨娘俯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姜月仪的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童一般。
    但姜月仪已并非是孩童了。
    她现下只想赶紧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身上虽然难受,但她却想着,睡一觉醒来或者就好了,就和外头的雪一样,总有个停下的时候。
    大夫一来,折腾完之后难免就是天亮了,姜焯一醒必定会过问姜月仪的事,她也就不得休憩了。
    见姜月仪执拗,顾姨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给姜月仪紧紧地掖好被褥,让人从自己房里捧来了一床狐皮褥子给她盖上,安安静静地在旁边陪了姜月仪一阵,等她彻底睡熟之后,才叫来仆婢继续陪着她,自己则转身出了床帐外。
    青兰正抱着团团小声哄着,姜月仪并没有把伯府的奶妈子带过来,小小的孩子也跟着受了寒气,又换了地方,一时很不习惯,在青兰手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却没哭出声。
    顾姨娘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从青兰手里把孩子抱过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暖阁里,青兰也跟着走进来,正要与顾姨娘说什么,顾姨娘却对她道:“我此刻不想听,你也不必说,月仪心思重,我们在这里说话的声音难免吵到她,还是让她安稳睡一觉罢,反正到了明日一早,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青兰也便息了声响,站在一旁抹泪,顾姨娘又让人去寻找府上生育过还有奶水的仆妇,连夜叫来这里,一转眼到了卯时,雪还是没有停下,外头天还暗沉沉的,姜焯却已经派了人过来,说是辰时初自会过来看姜月仪。
    顾姨娘算了算时辰还早些,本想纵着姜月仪再多睡一阵,便不让人去吵醒她,未几姜月仪却自己醒了过来,唤人服侍她起身。
    “收收眼泪,别叫她看见。”顾姨娘小声地提醒了青兰她们一句,自己脸上却难掩彻夜未眠的颓色。
    翠梅先上去扶姜月仪起来,才一触及她,便“哎呀”一声:“姑娘的身子好烫!”
    顾姨娘连忙上前拭了拭姜月仪的额头,果真起了高热,她一时便又有些懊恼,昨夜不该听姜月仪的话,就该立即请个大夫过来。
    眼下天已经亮了,姜焯也很快就会来了,顾姨娘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伯府真是不知事,纵有天大的事也不该把你赶回家中,你还在月中,昨夜又是风又是雪……一会儿让你父亲给你做主!”
    姜月仪垂下头,没说什么话,又让人疑心她是点了点头。
    她不是不想和顾姨娘倾诉一番,顾姨娘这么多年照顾抚养她,譬如亲母,不是不能与她说的,只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顾姨娘只是一个深宅妇人,告诉她也只是让她徒增忧惧,何必呢?
    这边厢姜月仪在房中梳妆,顾姨娘便到外面等姜焯,谁知说好了是辰时初,一直到了辰时末,顾姨娘也没等到姜焯。
    等来的是汪氏。
    汪氏总算也作出一脸忧容,眉间亦能瞧出不知真假的三分怒火,步履却不见匆忙,依旧慢步缓行,在仆婢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年纪比姜焯要小许多,与顾姨娘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母女,此刻却拉着顾姨娘的手道:“不用担心,老爷已经去伯府问个明白了,我们家大姑娘呢?”
    顾姨娘的心一下子往下坠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里头穿来极轻微的一声:“我就在里头。”
    汪氏挑了挑眉,放开顾姨娘便往里面去了。
    只见姜月仪正坐在镜台前,一眼瞧过去就瘦骨伶仃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长袄,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淹没进了衣裳里,根本不像是一个才生产过的女子,瘦弱得令人心惊。
    汪氏思及她夫君早逝,心下更是莫名窃喜,一面迎过去一面嘴上却说道:“这好好的怎么就回家来了,莫不是伯爷没了,伯府的老夫人见你生了个女儿便厌烦你了?哎呀呀,就算这伯府如今要落到旁人手里,她也不能这么对你啊,如今在家里,有什么委屈你都和母亲说出来便是。”
    听到“母亲”二字,姜月仪脸上闪过一丝讥嘲,但旋即便被她掩饰过。
    她当然知道汪氏是来看她笑话的,也知道姜焯十有八九是汪氏先支去承平伯府的,明明都说了先来看她,怎么又会去了伯府,连个事由都不问问清楚,对方说什么都无法应对。
    不过姜月仪倒也无所谓了,汪氏称心便称心,一来她不懂汪氏有什么可以和她争的,二来只要姜焯知道来龙去脉,怕是根本就不会站在她这边。
    她只是没地方去才回来的。
    姜焯直到近午时才回来,期间无论汪氏怎么撬姜月仪,姜月仪都不肯松口说出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汪氏败下阵,只好与顾姨娘一同等在那里。
    姜焯被气得面红耳赤,即便一路上是骑马回来的,吹着风冒着雪依旧无法消减他的愤怒。
    “我们姜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姜焯走到姜月仪面前,指着她骂道,“你还好意思回家,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姨娘见状连忙跪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声声为姜月仪求着情,汪氏在一旁娇声道:“老爷先息息怒气,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呢?大姑娘也不同意,早早的就没了夫君,如今还生了女儿,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
    “你可知晓她到底做了什么吗?”姜焯长叹一声,把从伯府那里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祁灏根本没死时,汪氏失声叫了出来,说到姜月仪和祁灏的表弟周从慎私通时,汪氏面上一时五颜六色的精彩。
    与汪氏相对的是顾姨娘面如死灰的脸。
    “我满心为这个不肖女去讨要一个公道,谁知竟是这么一回事!”姜焯气得往桌案上拍了好几掌,“我的老脸从此之后就没了,不用出去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