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39章
    云洄仔细想着昨天晚上月溯的反应。她没等哥哥说完,丢下一句“我去找月溯”,几乎是快跑过去。
    小院里,月溯蹲在十几盆盆栽面前,正在拾弄着花草。
    月溯抬起眼睛看见是她,脸上刚要有笑,又瞬间收了笑,低下头继续摆弄花草。
    云洄站在小院门口看了月溯一会儿,才抬步走近。她立在月溯身前,问他:“你弄这些做什么?”
    听着云洄的语气,月溯了然。
    “想给阿姐窗前那片栽些花草,春暖花开,阿姐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园春色。”
    云洄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很低:“你为何不告诉我不是你。”
    月溯继续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摆弄着花草,语气随意:“阿姐没有问过。”
    云洄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
    是她错了吗?
    她心里突然茫然了起来。
    她轻叹一声,先赔礼:“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我又不是你。我从不生你的气。”
    月溯抬起脸,慢慢扯起嘴角,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当他知道阿姐误会宿言是他杀的时候,他心里快活极了。因为这代表着当阿姐知道冤枉了他之后,一定会来哄他。
    他最喜欢阿姐哄他了。心里头酥酥麻麻的,好快活。
    当然,宿言死了这件事本身也让他很快活。
    “阿姐错怪了我,要补偿我吗?”月溯逐渐凑近,“比如亲亲我?”
    第28章 跳湖
    云洄怔怔望着眼前的月溯, 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夕之间,她与月溯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总是习惯性像以前那样待他如弟,可他又总是言语之间让她想起那些荒唐的梦。
    “不行。”云洄摇头, 是对月溯罕见的严肃的表情。
    “那再进我梦里逛逛?”
    “不行!”云洄语气更严肃郑重。
    “哦。那算了。”月溯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也没继续纠缠要补偿,而是又开始摆弄着陶盆里的花苗。
    他挽起的衣袖滑下来些, 袖子碰到手背上的泥。他动作自然地朝云洄递手。
    云洄搭在膝上的手僵了僵,略有迟疑。她望向月溯, 他神情自若,动作也自然。
    帮他挽袖,是她以前做过许多次的事情。
    云洄突然之间很困惑。是她自己敏感了吗?她脑子里还混乱着,双手已经抬起,熟稔地帮他将衣袖挽起来。
    将月溯将滑落的袖子挽好,云洄刚要收回手, 看见月溯扬起的嘴角勾出一丝得逞来。
    他收回手,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了看,视线缓慢地移动,看了又看, 黏黏糊糊。
    云洄气笑了。
    “你幼不幼稚啊!”
    月溯眨了眨眼,无辜反问:“阿姐,我怎么了?”
    “你……”
    “哦, 对了。”云朔站起身来, “暂时不能弄了,我得陪哥出门去。”
    云洄皱着眉,没好气:“哥?以前怎么没听你叫得这么亲切?”
    “此一时彼一时。此哥非彼哥。”
    月溯在盆里洗了手,朝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阿姐, 我穿哪件衣裳?”
    云洄把脸偏到一旁去,懒得理他。
    那几株还弱小的花苗出现在云洄的视线里,她看着这几株花苗在春风里飘摇。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与月溯连固定住所都没有。有一次他们带着货物暂时住在一个山间破败的猎户小屋里。奔走了两日,两个人都很累,终于找到了落脚地,疲惫地并肩躺在木板床上。
    云洄突然翻过身,一手朝窗外指去,一手去摇月溯。“月溯,你瞧,从窗户能看见外面漫山遍野的野花,好漂亮!”
    月溯随意瞥了一眼,转过脸看着云洄笑弯的眉眼,说:“阿姐,那以后有了咱们自己的家,我也要给阿姐窗外种好多花。”
    他们做生意四处奔波,住的地方换了又换,但只要是稍微住得久一些的地方,月溯总要找些花种到云洄打开窗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阿姐,选哪个?”月溯走过来,身形挡住那些嫩绿的花苗,也将云洄从思绪里拉回。
    云洄抬起头,月溯左右手各拿着一套衣裳,让她选。
    云洄看了一会儿,帮他选了一套。
    月溯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继续不理他。他很快笑起来,说:“听阿姐的!”
    他抱着衣裳回屋换衣裳,一回头,看见云洄没走,找了个小凳子坐下,认真地修剪着花草。有些幼苗在搬运的时候被压坏了,她将那些被压坏的幼苗拿起来,悉心剪断断枝。枯叶,似乎还想救它们。
    月溯本来还想说些邀阿姐看他换衣的混账话,此刻望着坐在朝曦里面色柔和的阿姐,什么戏弄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关上房门换衣,连关门的动作也轻轻的。
    等月溯换好衣裳再出去,云洄已经走了。
    月溯瞥了一眼那些还没拾弄好的花草,笃定阿姐这是暂时回去了还会再来。阿姐知道他今日要陪云望出门,不会不管这些花草,一会儿一定还会再过来。
    月溯料想得不错。
    云洄确实是有些事情暂时回去了一趟。等她将事情处理好,又很快回来,继续将这些花苗弄好。她如月溯原打算的那样,将绝大部分花苗拿走,种在她的窗下。她还将每种花草都留了几株,种在月溯的窗外。
    然后,云洄进了月溯房间,给他的房间仔仔细细收拾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有遗漏。
    傍晚,月溯回来的时候,立刻发现自己的房间被整理过。云洄不是第一次帮他整理房间,起初他没在意。不过瞬息间,月溯意识到了什么。他去翻博古架里的盒子、床头小几的抽屉、床板下的暗格、书橱的角落……
    “没有了……”
    所有织梦散和共梦香都不见了。一瓶也不剩。
    月溯无语地怕了拍自己的额头。
    当真是失策啊失策……
    他转身出了门,直奔云洄的房间。
    月溯来时,云洄正坐在窗边,仔细核对着陈鹤生成亲时的聘礼单子。陈鹤生没有家人,他成亲的所有事情,云洄自然全部包办。她已带着媒人去过婷婷家中,双方八字也合过。这聘礼单子待她对完,也很快要送去。
    岁岁向云洄传话时,月溯已经跟着岁岁进了屋里。
    云洄早就料到了。她点了下头,岁岁退了出去。云洄将聘礼单子的最后两行看完,才抬头看向月溯。
    月溯脸上的不高兴一点也没有遮掩。
    “阿姐,还给我吧。”月溯语气十分诚恳。
    云洄摇头:“月溯,那是禁药。禁药哪里有好东西?你再吃下去,对身体有害的。”
    “阿姐收走织梦散,是因为这药吃多了对身体有害,还是因为我在梦里对你这样那样?”
    云洄抿了抿唇,没说话。
    “阿姐,还给我吧。”月溯换上央求的语气。
    云洄再次摇头,苦口婆心:“你既然说我没有教好你,那我更要对你负责。不能任你肆意妄为下去。这药副作用很大,你若再夜夜服用,早晚有一日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你现在应该已经越来越嗜睡,经常头疼了对不对?”
    月溯听不进去这些。
    他朝云洄走近,在她身边蹲下来,仰起脸看她。“阿姐,还给我吧。我已经离不开它。”
    “你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云洄皱眉。
    “阿姐以为没有织梦散,我的梦里就没有你吗?一样都是你。只不过没有织梦散的时候,我梦里的你对我太差了,你总是不理我,你对谁都笑,你嫁给别人更不理我了。我去寻你,你为了讨夫壻欢心骂我打我……”
    云洄惊愕地听着他胡言乱语。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有没有服用织梦散,梦里都是假的!”
    那一句“我永远都不会不理你”差点被云洄脱口而出,思及如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理智让她将这句话及时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阿姐,反正都是要梦见你。有织梦散我快活,没有织梦散我痛苦。阿姐,你就可怜可怜我,还给我吧。”
    月溯伸手去拉云洄的衣袖。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云洄,云洄将放在膝上的手拿开,人也偏过脸去,狠心地不理他。
    月溯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眨了眨眼。
    装可怜已经没有用了吗?
    他慢慢将手放下去,声线里的可怜散去,变成另外一种阴沉。“阿姐你不懂,织梦散是治我的良药,也是救你的良药。没有织梦散,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真的对阿姐做些坏事。”
    云洄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质问:“你在说什么?你在威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