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42章
    宋贺确实有点醉了。他立马说:“那我找月溯去?”
    “不要。”云洄下意识拒绝。
    如今她不太想和月溯单独相处。她说:“他也刚吃完酒回来,不用喊他。去换个小厮赶车就行。”
    宋贺心想今日喜宴之上月溯明明一杯酒也没有喝过啊。不过他也知道自从上一次月溯莫名其妙跳湖之后,阿姐和月溯之间好像还在闹别扭。宋贺伸了个懒腰,笑着说:“不用换人。我去。正好醒醒酒。”
    说着,他已经给云洄摆好了脚凳。
    云洄知道宋贺酒量大,应当不碍事,也没坚持换人,登了车。
    可云洄到了苏府,让宋贺去传话,却得到父亲早就离开了苏家的消息。
    云洄懵了一下,询问:“什么时候走的?”
    宋贺道:“刚刚问了,那门房说是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云洄蹙起眉来,飞快思量着。她望着眼前的苏府,思来想去想不到苏家撒谎的理由。如此说来,之前去云家报信的小厮并不是苏家人,是冒牌的?
    云洄正琢磨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前方苏家的府门开了,苏老爷亲自出门来见云洄。
    “照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苏老爷关切询问。
    云洄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边打量着苏老爷的神色。
    “奇了怪了。”苏老爷诧异,“照临早就走了。今日也根本就没有饮酒,只谈了些公事而已。”
    云洄想起父亲曾对她说过这位苏老爷是个可信之人,父亲自出事之后如此评价过的人不过三两个,再想起云洄自己暗地里也调查过面前这位苏老爷,对他有一些了解。她很快有了决断,这事情当是与苏老爷无关。
    她微笑着说:“许是有什么误会,那就不打扰大人了。我这就回家去看看,兴许父亲已经归家了。”
    苏老爷点点头,又道:“我也会派人去另外两位共友府上问问,照临从我这里离去去别的府上吃了酒也有可能。待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派人告诉你。”
    “那多谢大人了。”云洄道了谢,放下垂帘,放宋贺赶车。
    宋贺刚一调转马车,身后车厢里传来云洄急切的催促:“宋贺,快走!要快!”
    宋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可多年的默契,让他从云洄的语气里听出了危险来。他竟是瞬间醒了酒,马鞭一扬狠狠打下去,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往回赶。
    马速很快,马车也跟着颠簸。云洄坐在车厢里被颠得摇摇晃晃。她全然顾不得,只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下形势。
    “吁——”马车被急急勒停。
    云洄扶住车壁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听着车外的脚步声皱起眉来,心道果然还是被拦截了。
    在得知送消息的小厮是冒牌货时,云洄心中已隐隐有感,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云洄心里只盼着父亲无事。
    父亲这一生太艰难,实在不愿意他再承受一次欺辱和折磨。
    ·
    月溯收到了第三封下单要取云洄性命的卷轴。而卷轴再次变了颜色,已经成了倒数第三档的橙色。
    “你是说,”月溯掀起眼皮看巳杀,“还是没查到下单买她性命的人?”
    巳杀死死低着头。买凶要杀云洄的人十分谨慎,每次都是派不同的孩童来送定金和名单,巳杀派人去追踪,可每次送信的孩子在送了信之后都不会再与背后的人接触。这让他怎么查?
    巳杀想了想,迟疑地说:“属下会从云洄这边入手,去调查与她结仇之人。”
    “她的名姓是你叫的?”
    巳杀犯难地问:“那……日后怎么称呼?”
    “当然是叫夫人。”月溯笑,“楼主夫人。”
    巳杀突然敏锐地抬起头,望向一个方向,吸了吸鼻子。
    血。好浓郁的血腥之气。
    折刃楼的人与血为伴,对鲜血都有着及其敏锐的感知力。
    月溯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立刻起身,朝着血腥之气蔓延的地方走去。
    月溯听见了云宝璎咋咋呼呼的尖叫声,还听见了小河尖声喊了一声“宋贺”。
    月溯脚步顿了一下,再加快脚步。
    他奔到花厅门口,看见浑身是血的宋贺倒在小河的怀里,冯慢珍和青竹正在手脚麻利地给他撕衣服、撒药止血。
    “他、他们把阿姐抓、抓走了……”宋贺一句话说得气喘吁吁,痛苦不堪。虎背熊腰健硕的男人此刻浑身是刺眼的鲜血,脸上却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他们是什么人啊!”孙文良急急问。
    “不、不知道……”宋贺刚一开口,竟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这是内伤严重的表现。
    青竹吓了一跳,赶忙将瓶子的药取了寻常用量的三倍塞到他嘴里,让他咽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云照临得到消息,和云望一起急急过来。他听说云洄去接他了,正是和这个宋贺一起去的。
    云宝璎急忙说:“二叔,苏家来了个小厮说你在苏家醉得不省人事,姐姐就去接你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云照临怔了怔,急忙说:“我今日一杯酒也不曾喝过。从苏家离开之后,遇到两位同僚。那两位同僚热情相邀,拉我去了他们府上小坐……”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是有人针对弯弯。”云望打断父亲的话,“宋贺,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又可知道弯弯被带去了哪里?”
    宋贺艰难地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更、更不知道阿姐被他们带去了哪里……我、我本来想一直守在阿姐身边,是阿姐……让、让我逃回来……”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是呕了一大口血。
    冯慢珍使尽拉紧绷带,将宋贺胸膛最严重的伤口绑好,再帮青竹去包扎宋贺身上别处的伤。
    “阿、阿姐让我一定要回来,回来找、找……”宋贺抬头,看向立在门口一直一言未发的月溯。
    花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月溯。
    可是月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云朔得了消息也往这边来,还有老太太那边也听见响动派人过来问问。
    正是焦头乱额的时候,一时间更乱了。
    “到底是什么人……”云宝璎呢喃着小声哭起来。
    “巳杀。”月溯突然开口。
    正哭着的云宝璎吓了一跳,一下子噤了声。
    一道黑影宛如一只蝙蝠般自窗口掠过,跪身伏在月溯脚边。
    “去找永定王父子在什么地方。”月溯说。
    “是。”巳杀哑着嗓子应声,瞬间众人眼前只觉得一片黑影闪过,巳杀已经不见了踪影。
    月溯朝宋贺走去,拉住他的胳膊,拽着人往外走。恰时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月溯将宋贺扔到马背上,翻身上马,阴翳道:“带我去出事的地方。”
    马嘶长鸣,马蹄高扬,带着两个人冲出云府。
    宋贺一路指引,月溯逐渐看见地上的血迹多了起来。有宋贺的血,也有对方的血。
    那三倍的伤药吞下去,宋贺虽然伤口还在流血,但气息已经稳了很多。
    他自责又焦心地问:“月溯,你怎么知道是永定王父子干的?”
    月溯没空搭理他。
    为什么?
    那个项成业不是第一次想杀云洄,月溯与那些人交过手,他瞥了一眼宋贺身上的伤就看出来了。
    月溯眼底一片阴翳。
    上次项成业直接想取云洄性命,这次却是将云洄掳走。好消息是,云洄既是被劫走,那应当还活着。坏消息是,项成业恐怕会用非人的手段折磨她。
    一想到这里,月溯整个心脏在胸膛里暴躁地狂跳。天生的嗜血情绪几乎要压不住。
    可是他必须将这份怒火强压下去,尽全力保持冷静。在没救回阿姐之前,嗜血无用,冷静才有用。
    夜风吹在脸上,他眯着眼,寻着血迹往前追寻。努力冷静思考——这一次劫持云洄的地方,可是在京城繁华之地,地上的这些鲜血明日一早就会百姓发现,上报官府。项成业这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没有血迹了……”宋贺伸长了脖子,左右环顾。
    他们已经去过马车被劫持的地方,又沿着血迹寻了一段。到了这里,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
    前方是一条三岔路,三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只有一条有他的阿姐。
    月溯停在岔路路口,听着风声,许久没做抉择。他突然赶马,朝着每条路都走了一小段距离,终于在走进第三条路的时候,他于马背上弯下腰,拾起扔在荒草角落里一只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