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43章
    这是云洄今日所穿衣裙上点缀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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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洄被带进一间房中。她被推进房中,身后毫不意外地响起落锁声。
    她站稳身子,环顾这间屋子。
    远处,隐隐能听见狗吠。好像不只一只狗,争食般。
    布置很普通的房间。她先观察屋内,并没有香炉、炭火之物。似乎对方并没有给她用迷药之类的打算。不过以防万一,她用指甲将窗纸划出两道通风的口子。
    这一路上,她既没有被绑住手脚,也没有被蒙住眼睛。她已经记住了路,知道这个小宅院在京中什么地方。
    劫持她的人是什么意思?并不防备她知晓是谁劫持她、将她劫持到了那里。那么,对方的想法就变得很好猜了。
    要么,没想让她活命。
    要么,没觉得她能一丝一毫威胁。
    云洄找了个椅子坐下,想了想眼下的处境,又想到宋贺的伤。虽然她从一开始就让宋贺不要恋战,迅速逃走,可那些人并不想放过宋贺,将他伤得那么重。云洄盼他无事。
    大约过了近三刻钟,云洄听见了开锁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项成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云洄安静地看着他。
    “呦?看见是我一点都不意外?”项成业走进来,拉过一张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擦出刺耳的响动来。
    他猛地将椅子放在云洄面前,在云洄对面坐下。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云洄的神情,企图从她脸上看出惧怕,可惜他没能如愿。
    “云洄,你将我害得这么惨。现在落到我的手里,难道不害怕吗?你要是有些脑子,现在不应该跪地求饶吗?”
    云洄反问:“我若跪地求饶,你会放过我?”
    “那自然不会。”项成业不假思索。
    作为本朝唯一异姓王的独子,项成业被所有人捧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享受无边权贵这么多年,一朝栽到云洄手里,让他脸面尽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项成业冷笑:“父亲说,要动你不能在风头浪尖上。那时候你要是出事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我。所以我忍到现在,忍到风头过去了,才来找你。让你安生活了这么久,我善良吧?哈哈!”
    云洄看着他逐渐变得狰狞的脸庞,平静问到:“你既没有立刻杀了我,是想到什么好法子折磨我了?”
    “聪明。”项成业打了个响指,“闭门不出的这段时日我日日想夜夜想,终于想到了!”
    云洄点头:“愿闻其详。”
    “你让我当众出丑,我也让你当众出丑。这公平吧?”项成业问。
    云洄再点头。
    “你让我当众衣不蔽体,我也剥了你衣服送去大街上,这公平吧?”
    云洄又点头。
    项成业看着云洄平静的样子,皱了皱眉,再道:“你让所有人喜欢我好男色,不是正常人!那我……把你和公狗绑在一起,也让你也有些特殊癖好。公平吧?”
    项成业说到这里,已然咬着牙。
    云洄却轻笑了一声,用带笑的语气反问:“你想了几个月,就想了这样的报复?”
    项成业望着云洄的笑脸,突然懵了。
    啊?他想的计划不完美不解恨吗?
    “等等……你在拖延时间!”项成业怒声,“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项成业猛地站起身,高声:“来人!”
    四五个小厮从外面进来,每个人手里牵了一只高壮的狂吠大狗。
    云洄回头看了一眼。
    项成业突然凑近,问:“害怕吗?”
    所谓报复,敌人的恐惧才是最想要的东西。他看着云洄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并不满意。
    云洄没有回答这无聊问题。
    她笑笑,问:“你的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真实身世?”
    项成业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云洄笑得前仰后合:“你怕了你怕了!你害怕到胡言乱语了!”
    项成业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子,朝那几个手下摆了摆手。
    那五个小厮牵着狗朝云洄走过去。
    云洄突然说:“陈贵妃是你生母。”
    那五个小厮被云洄这话吓住了,竟是一直呆住,茫然转头望向项成业。
    屋内突然所有人都噤声,只有狗吠一声接着一声。
    项成业皱着眉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云洄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他又大笑了两声,指着云洄,“你果然吓傻了!”
    “你身为永定王唯一的儿子,身份尊贵无边。我这样的小人物胆敢明目张胆戏弄于你,让你名声尽毁。”云洄语速很慢,缓缓说着,“我若手里没有筹码,怎么敢呢?”
    她甚至笑了笑。
    “我若出事,永定王臣夺君妻与陈贵妃珠胎暗结意图谋反的罪证下一刻就会被印成千千万万份,贴满整个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30章 强吻
    “你胡说!”项成业怒目而视, “真是为了活命口不择言瞎编乱造了!你怎么不去说书!”
    云洄心想她前几年确实有那么几个月是靠说书维持生计的。那似乎她还拉着月溯假装听客给她打赏。起先月溯干不好这活儿,她教了很久才勉强将他教会。
    不知道月溯现在在哪里,只盼着他冷静些, 别冲动。
    云洄收回思绪, 道:“我早已告诉过你昭雪阁是我开的。想来那日我说过之后,你也有派人去查过, 会知晓我所言非虚。做生意嘛,迎来送往, 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些。”
    “别扯了!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着那个傻大个跑回去送信儿让救兵来救你!”
    云洄温声细语:“你这宅子外面多少人?我云家能有多少人。就算我那弟弟跑回去报信儿了,也不过是求到官府去。”
    项成业想了想,觉得云洄这话有道理。
    云洄继续说:“我人被你关在这里,所言是真是假, 你去问问你父亲不就知晓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叫了这么多的母亲,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项成业皱眉。
    “陈贵妃时常召你妹妹进宫相伴。非亲非故为什么呢?你妹妹当真那么讨人喜欢吗?有没有可能是爱屋及乌,又或者是从你妹妹口中打听你的一举一动你和喜怒?”云洄轻叹一声,“可怜了一位母亲藏起多年的爱子之心。”
    “你住口!”项成业怒声。
    那几只猎犬也跟着狂吠。
    云洄听话地住了口气, 她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袖口沾了一点泥,这是她被劫持后推搡间险些摔倒时粘上的。
    她又慢悠悠补一句:“听说你母亲这些年一直以府中子嗣单薄为由, 寻医问药, 想要再怀上一儿半女。可惜一直都没能给你生个弟弟。为什么呢?”
    “我让你住口!”项成业突然冲到云洄面前,抓住她的双肩,怒吼着。
    云洄抬起眼睛,平静地与他对视。她声音也平稳:“不管真相如何,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觉得于你而言, 你父亲与陈贵妃私通意图谋反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去问问你父亲吧。看看他要不要留我性命。看看……他要不要赌一把。”
    云洄一点一点笑起来。明明是温柔到极致的眉眼,眼底却暗暗浮现着某种嚣张。
    狗吠声让项成业回过身。他转头看向那几只狗,再慢慢视线上移,看向这几个牵着狗的小厮。
    几个小厮被他的目光扫过,心中都生出了惧意。他们后怕听见这样惊悚的对话,倘若这女人所说都是真的,那他们还能活命吗?岂不是最先要被灭口?
    项成业松了手放开云洄。他站起身来,冷声吩咐下去:“给我看好她!”
    他大步往外走,真的如云洄所说要去向自己的父亲问个清楚。虽然他心里仍旧不相信,可云洄说的太离谱了,这是普通人能编出来的事情?离谱到他反而有些信了。正如云洄所说,是不是真的,他去问问父亲不就知道了?事关全家人性命,项成业心想就算父亲有心想要隐瞒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头,也会告诉他真相的。
    项成业抓着马缰上马,因为心乱如麻,踩进脚蹬的脚底一滑,人差点跌下马去。
    小厮慌忙去扶。
    “滚开!”项成业烦躁地推开小厮的手,重新坐上马背,驾马而去。
    云洄的房间重新落了锁。
    听着将她锁在屋内的落锁声,她反倒是重重松了口气。哪能心里一点害怕没有呢?她是人,又不是神。不过是掩藏得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