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小萱的心里只有免费的午餐:“就冲这个规模,今天的伙食就不可能差。”
一提起这事儿,蔺乐然又有点犯愁:“可是我们要在这大吃特吃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没见过市面,给咱老板丢人啊。”
庞嘉石悠悠地来了句:“别忘了你们俩上周还说要减肥。”
“对喔,”蔺乐然苦哈哈叹气,又转瞬把控制体重抛到九霄云外,“但机不可失诶,先放纵一天再说!”
-
随着侍者引导步入宴会厅,映入眼帘的便是铺满整个会场餐桌的弗洛伊德玫瑰。
纸醉金迷,浮华声色,馥郁的花香晃动在偌大会场的每一处角落,宛如到场来宾皆误入生机盎然的粉红仙境。
宴会厅内人员众多,除去身披燕尾服的侍者,商政名流大多身着贵装,优雅从容。
见此场景,环顾一圈的蔺乐然慢半拍意识到先前忽视的问题。
她甚至不敢高声语,压低声调跟同事们八卦:“诶对了,咱老板都稳稳的千金小姐了,新郎身份肯定也不会太差吧?”
了然顾蕴舟身家背景的翟博延勾唇一笑:“不然也查查看呢?”
两分钟后,搜索资料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放下手机,悄然对视中不难看出彼此心底的震撼。
原来真正的豪门少爷和千金竟就在身边,他们这又算不算亲眼见证了一本豪门言情小说呢。
-
对于初樱来说,今日婚宴的形式意义远重于实质意义。
无论影视剧或是小说,童话故事般的婚礼总伴随着新郎新娘爱到深处的程度之暴烈。
作为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初樱的爱情观是纯粹、热烈且无暇的。
反观现实中,婚礼司仪的主持词无非是——
无论贫穷富有,你都能一辈子对他/她不离不弃吗?
再到——
一份承诺,一生相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是说市面上大同小异的温柔治愈风主持词与誓词不好,只是那些都太平淡了。
一句无足轻重的“我愿意”即捆绑了两人余生,要说爱意有多浓倒也不见得,毕竟类似的宣誓丝毫不能激起憧憬爱情者内心的向往。
初樱和顾蕴舟算是世家圈内的佳话,好歹打打闹闹二十载的情谊在,在外人眼中便算是良缘。
可她也深知有同龄人在和从未见过却门当户对的陌生异性接班人培养感情,甚至留学时期耳朵都听出茧子的,不乏甚者可以同时发展很多段浪漫关系。
当快餐式爱情步入社会主流,柏拉图般的纯爱早已撤出市场。
好像非此不可这一词汇是彻底的伪命题,被爱的主体完全能够取代才是世界运转的真谛。
-
距离正式仪式还有十分钟,初樱正由化妆师对她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修身的婚纱并没有设计口袋,这将是未来几个小时内初樱和她手机最后的亲密接触。
本应按照兴味索然的流程一板一眼进行,可忽起的情绪猝不及防扰乱她的心窝。
楼下隐隐传来宾客喧嚷,一门之隔的僻静天地内,初樱和镜中的自己对视,毫无征兆地产生一闪而过的探究。
勾在掌心的手机被初樱稳稳拖起,联系人的头像初樱已然不能再熟悉。
性格使然,她向来少有犹豫不决,可在万众瞩目彰示着嫁人时刻来临之前,却骤然倍感恍惚。
也不知在矫情些什么。
握着手机的动作持续良久,初樱还是遵照乍起的想法给顾蕴舟拨了通电话。
通话拨出去,初樱并不笃定那边就有人接,毕竟时间临近十二点,正是分秒必争赶进度的时候。
没成想不到两秒,磁沉的嗓音夹杂着电流微弱的刺啦声一并传来:“喂?”
稍显温柔的声音莫名熏得初樱耳朵一热,缓了缓心神,初樱抿唇道:“顾蕴舟。”
“我在。”他说。
初樱语速泛慢,俨然磨蹭着耽误时间的架势,然而顾蕴舟并无任何催促的迹象,似是十足耐心,静静等着她组织语言。
给人一种他的世界唯她至上的错觉。
初樱默了默,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假如当时,你的联姻对象不是我,你还会选择结婚吗?”
他很果断答:“不会。”
根本没带想的答案,让初樱耳朵没忍住又红了几分。
淡淡地哦了一声,她语气里难得有点别扭:“你是不是哄我的。”
顾蕴舟没再回答。
片刻后,他微微正声喊她的名字:“初樱。”
“嗯?”
温热的吐息似能穿透电信号触及初樱面颊,顾蕴舟呼吸微屏,嗓音下垂,同样的问题又抛回给她:“假如当时,你的联姻对象不是我,你还会选择结婚吗?”
按道理是该讲点好听的,尤其在顾蕴舟的正确答案珠玉在前,照猫画虎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只是——
初樱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顾蕴舟似乎不太真切地笑了声,并没生气,也不意外她会给出眼下答案的模样,只是倏尔又唤了声她的名字。
本以为这次是对她不知好歹回答的算账,可短顿几秒,顾蕴舟缓声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念了段初樱最爱的台词。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
顾蕴舟轻声说。
“但是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
作者有话说:*婚礼誓词参考网络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是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小王子》
第40章 [心动第四十下]
[心动第四十下]
-
待到全套婚礼流程走完, 初樱早已彻底化身一条有气无力的咸鱼。
虽说大部分无聊的言笑应酬都丢给顾蕴舟包圆,但之前怎么没人告诉她单是顶着新娘的名号跟他在宴会厅穿梭微笑都能如此之累啊!
婚礼的一众安排差不多至此结束,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两家大人, 顾蕴舟驱车带着初樱返回锦绣园。
接下来便是名为“闹洞房”的传统活动,不过放在他俩身上只能说是自定义。
毕竟初樱理所当然地认为, 在白天对精气神的消耗尤其重量级的前提下,顾蕴舟和她在休息上理应能达成默契共识的。
对于晚间时间, 初樱早有安排要睡到地老天荒。
况且, 她也不会真以为顾蕴舟有什么不健康活动的打算。
-
今日婚礼妆容涂在脸上厚厚一层,等初樱对镜仔细卸妆完毕再舒服地泡好澡, 顾蕴舟早已在客卫洗漱完毕倚在主卧床头。
和他睡觉次数久了, 初樱如今也不如刚开始那般距离稍近便风声鹤唳。
她随意砸上床的动作甚至弹出不小动静,迫不及待囫囵个儿地滑进被窝,还不忘偏头指挥廉价劳动力:“床头灯关一下,今天我要早点睡觉。”
话音刚落就迷迷糊阖上了眼,奈何两秒钟过去, 光源却并未如愿听话熄灭。
刚睁眼打算再嘟囔一遍, 不料正巧撞上倾身凑近的顾蕴舟, 昏暗中的锋利眉眼尤为惹人注目。
散着浅淡木质调的宽掌携几分尚未散去的浅薄水汽, 他食指轻扣初樱下颌上抬,在初樱乍然弓身仰面的姿态里,轻车熟路地啄吻了下她唇角。
顾蕴舟:“不是还没闹洞房?”
初樱:“?”
心脏兀然一跳, 脑袋也跟着宕机。
后知后觉顾蕴舟和她念头出现分歧,初樱话音也在慌张中开始变得磕绊:“不...不是没定这项吗?”
她所指的是先前拟定的婚礼流程全事项,其中确实没提及宴席散场后的部分。
像是开放式电影结局的迷蒙留白。
话落,耳边响起顾蕴舟散漫的笑声:“床上的事,难不成还得跟爸妈一道坐下来商量细节?”
得天独厚的挺健身躯居高临下罩起初樱粉白细嫩的肌身玉容, 顾蕴舟淡薄的黑眸敛着,唇角压平。
慢条斯理的悬空阴影阻碍大片昏黄光源投落,造成的视觉感受恍如熄了灯一般。
初樱缩起脖子装鸵鸟:“今天忙一天了都,不然以后再说?”
顾蕴舟不以为意地提醒:“明天不上班。”
言下之意——
明早有充分时间可供休息,当下正是不容推延的好时机。
清浅和深沉两道呼吸交错,过载的心跳声久久不散,眼瞧顾蕴舟又有凑近之相,初樱焦急的声音都歪了几度调:“可可可...家里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