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大戏下来,众人沉默以对。程励娥不知是不是面上挂不住,又给许怡宸、覃原祺一起拉了个“三巨头”小群在里面问:“你们真觉得是我干的?”
覃原祺:“是”
许怡宸:“是”
程励娥哈哈大笑,随后把头像改成了“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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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疯子这头互联网撒泼,廖爱珠那头看着微信头像上用电锯划出“是我干的”四个大字快把肺给气穿孔。她两百多万的床让一泡尿浇毁,此刻剁烂程励娥几把下酒的心都有了。
“华悦这个brunch不错。”玉吊牌太太又习惯性摸了摸她的祖母绿佛牌,而后伸手朝桌子中拿了件鹅肝慕斯,“多亏廖总,我们能在下午吃到。”
廖爱珠埋头打字,没心思顾得上恭维那只戴蓝宝石戒指的虎皮大鸡爪,她给程励娥发完“赔我床垫”的消息才抬眼皮,轻描淡写地撂下话:“我做东,应该的。”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廖总今天大出血呀哈哈。”
“咪系(就是喽),这餐我请。”赢牌的太太调了调手指上电子计数器,从包里拿出香奈儿护手霜挤了一大堆,边抹边笑,“老规矩,赢牌的人出财。”
廖爱珠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用手撑住额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闪的戒指啊,最近在哪发财了?”她握起玉吊牌太太的手举在空中,很给面子地隆重展示一番。
“发什么财,苦中作乐还差不多。”太太称心如意收回手,“现在到处爆雷,钱抓在手里最实在。”
几人或靠或倚围在一桌谈笑,廖爱珠手机响了一声,她边点烟边用余光扫视微信消息,程励娥顶着那张破头像回了她一句:“关我屁事。”
“我拿床垫去验dna了!!不承认咱们就法院见。”
“宝贝,何必呢,丢人的是你。”
“王八蛋赔钱!”
耳边哎呦一声,廖爱珠目光从手机抽离抬头张望,玉吊牌太太指着餐厅外大柱子旁穿花衬衫的身影喊道:“那不是程总嘛?”
程励娥不知站在那多久,穿一身醒目的大花衬衫在大理石柱旁望着餐厅方向。等她们发现时他却只远远一招手便径直离开。
此时廖爱珠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收到程励娥发来的截图。这损货竟然直接下单了大红爱心床垫送货到她家。
覃源这帮死登子,平日里谈生意不见他们殚尽竭虑穷思极想,等到对付自己人时一个个绞尽脑汁出奇制胜,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登。
人还未走远,廖爱珠饭也不吃直接找借口遁走。她追着程励娥跑到停车场,赶在对方上车之前抄起路锥把人堵在角落。
“程励娥,跟我耍心眼是吧?”廖爱珠举起路锥就要扣在程励娥脑袋上。
对面不见闪躲,依仗身高优势将攻击尽数挡开,还从容摆出无辜的表情反问:“呦宝贝,我又怎么惹你了?”
“你给我去死!”廖爱珠边打边骂,“老娘的床垫是两百万的海丝腾,不是你个杂狗睡的乞丐窝破海绵。谁准你把那种床垫寄到我家,去死吧你!”
她见上面打不过便改为下盘攻击,用铆钉高跟鞋使足劲猛踹程励娥小腿。鞋子一脚过去就是一个血洞,程励娥人疯但是不傻,双脚移来挪去躲得勤快,跟廖爱珠两人在角落里跳起“踢踏舞”。
“爱珠宝贝,我冤枉啊。狗窝我花了三百万找人订做的,还装了音响按摩。你看,虽然你床垫不是我尿的,但是我对你予取予求,把我踢死了这么好的情人再上哪找去?”
“你当我弱智啊,屋子里掉了一地木屑,除了你个玩电锯的死变态谁会带着一身木头到别人家做客。去你大爷的予取予求,我现在叫你去死,有种连人带棺材也寄到我家去!”
程励娥听后哈哈大笑,猛地抓住雪糕筒扔飞至一旁。汽车被砸得警报直响,他干脆也不装了,一把将廖爱珠抗在肩上回道:“宝贝就等你这句话呢,走咱们去挑棺材。”
“神经病,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闹,带你去个好地方。”男人朝她屁股上啪地拍一巴掌,而后将人丢进车里。
车子发动,廖爱珠想逃,但被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程励娥俯身压在她身上扯过安全带扣好,花衬衫上的古龙水香气迎头兜脸袭向廖爱珠,她侧头躲闪,却被趁势啵了一口脸颊。
廖爱珠一口吐沫星子喷去啐出满天星。
“宝,打是亲骂是爱。”
“没有人爱你,你听清楚,没有人爱你。”
程励娥闭上双眼,两腮微微颤动,薄唇微张,似乎极力克制某种情绪,压抑着声音呢喃:“你知道吗?自从那天你说完这句话居然帮我突破了新境界。”
他张开眼盯着她,像头饿了三天的狼一样双目放光,“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坎,但是宝贝,宝贝是你让我又有了新的领悟。没人爱我,但我爱人,我爱世人。你知道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大爱吗?是神,神爱世人,老子就是神!妈的这感觉太爽了,再骂我一句。”
廖爱珠一下让这疯子说得找不着北,在她愣神的功夫程励娥迅速发动汽车。
“你变态啊,快点停车让我下去。”
“晚了,谁让你刚才追上来的,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跟我去约会。”
“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是不是,救命啊!”廖爱珠挣扎,刚打开车门准备跳车,程励娥突然一个加速直接撞开闸道杆冲上辅路。
“杀你干嘛,我爱你还来不及呢!宝贝我们去约会,我要艹你。”
此时他们坐的迈巴赫在路上星驰电走,廖爱珠还没放弃逃跑的想法,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又闹着跳车。汽车跟装了弹簧似的上下跳动,廖爱珠打不开车门也破不了窗,于是两爪一伸朝程励娥脸上一顿挠。
“我跟你拼了程励娥。”
“那必须的。”程励娥双臂一推将人甩开,而后淡定挑开车前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刀。
银白刀尖在阳光下泛出精细的光,他举起刀上下打量,忽而斜乜身旁紧贴车窗大气也不敢喘的那个女人,将刀拍进她手中,“来来,往这捅。多捅几刀。”
程励娥捏住廖爱珠手腕拽向自己心口,锋利的刀尖在亚麻衣料上戳出深深的洞,几乎要在那朵鲜花上染出红艳艳的花芯。
廖爱珠手握刀柄颤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碾在皮肤上达到刺破的极限。
“放开,想死别拉我下水。”
“我不,我只死在你身上。”程励娥说。
外面喇叭声此起彼伏,绿灯早就亮起。车内两人胶着纠缠,廖爱珠想放手但被对方死死握住松弹不得,“放开我,开车!”
“想逃吗?杀了我吧。”
“不逃了,你开车快点!”
“不逃了?”程励娥问。
“不逃,快开车。”
“说你要跟我约会。”
“跟你约会。”廖爱珠的眼眶里噙满泪水,开口的时候接连滑落在脸颊上。
“知道我们这样叫什么吗?”程励娥舔着她的泪自问自答,“淫夫荡/妇,哈哈哈哈哈……”
他吹了声流氓哨,不紧不慢收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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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在一片暴躁愤怒的喇叭声中踩尽油门,让车化作一道残影,呼啸着消失在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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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无常,富贵难料。——化用资治通鉴
凡事都若偶然的恰合,结果又似宿命的必然。——沈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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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癫公(上)审核4次不让过
车子沿着南湖快速开了一小时来到本地游艇会码头, 此时接近黄昏,海面上波光粼粼。
廖爱珠坐在卧室床边焦虑望着床头小圆窗拼命找借口,“我晕船。我们就在岸上不行吗?”她一下车就被拖上船押进船舱, 床铺上还摊着一件礼服。衣服是去年程励娥送给她的, 当时廖爱珠嫌弃太素, 走的时候故意没带。
“我记得你不晕船啊!宝贝你忘了去年我们还在船上边做边看日出吗?那浪摇的,我差点撅海里你还抱着我说好爽。”程励娥边说边扒掉她身上的衣服给她套上素白长裙,然后不由分说将人拉到甲板。
廖爱珠已经让他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千求万拜只想平安回家。她扒着栏杆站在船头,想等程励娥去开船时找机会跳下去,没想到这杀千刀的今天居然带了船长开船。
游艇渐渐驶离码头, 眼见逃跑的希望越来越小,廖爱珠绝望看着大海。
“来, 纪念这美好的一天。”程励娥拿出香槟走出来陪她坐在日光浴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