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廖爱珠问完反应过来,“你疯了!”
视线交击,两人眼神对上的刹那过电似的炸出星火燎原。
今天所有人都疯了,身处名利场的漩涡之中没有人能不疯的。那一沓沓数据堆砌的不是金钱帝国而是悬崖峭壁。每一轮午夜梦醒都是一次粉身碎骨,唯有那肮脏的悸动让人心安,在快感与欲望交融中才能袒露真正的自己——一个下流卑鄙的混蛋。
“疯这一把,将所有事解决。”覃原祺紧紧握住她。
“你认真?”
廖爱珠恍然若梦,心脏一下一下跳得难受。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门口,彼此都清楚只要跨过这扇门便是另一番局面,是好是坏听天由命。
这局不仅是他们与前途在赌,廖爱珠与覃原祺彼此也在赌,赌到底是共同进退还是望而却步。
覃原祺别无选择,如果退缩,往后自己只有孤身一人。廖爱珠也没有退路,母亲已经疯了,与覃原祺之间不是友便是敌,走错一步众叛亲离。
他们似乎注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好好……”程励娥啪啪为他们鼓掌,“你们去,我给你俩当证婚人,今天喜事丧事一块办。”
男人挡在他们面前。
“爱珠,你不选我没关系,但也别粪堆里随便捡个屎壳郎当新郎。”程励娥用力拍开两人,“几岁的人了,爱的死去活来你信吗?今天他能踹了刘纯,明天你让他榨干吃净还有活路?保命符的事你以为这小子不知道?”
覃原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吐出,回击:“看谁都像屎是你心里有屎。别在那装大度冠冕堂皇说什么不选你没关系,把人绑到船上结婚是狗干的?没报警抓你就偷着乐吧。”
“真心相爱犯法吗?我去什么警察局老子该去民政局!爱珠要对我没感情那戒指能戴得上?”程励娥低头,摩挲起廖爱珠的无名指沉默了一会,问道,“爱珠,戒指呢?”
“呵,真心相爱。”覃原祺阴阳怪气。
“那也比你强!大的有阳痿,小的迟早也是软蛋。”
“你个杂种一身毛病还好意思说别人。”
程励娥不服输指着对面,“你管我什么毛病,那儿够用就比你们姓覃的强一百倍。我祖上博尔济吉特正宗蒙古贵族血统。”
“够了!”廖爱珠不愿再同他们掰扯,撒开手便拽门而出,谁知脚步还没等落下,就迎头撞上慌张路过准备逃跑的刘尉迟。
那头见到他们也是一惊,被撞瘫在地上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覃原祺最先有所动作,一个箭步上前准备将人拿下。他本来就要找这王八崽子算账,现在对方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他再去找的工夫。
“滚过来。”
刘尉迟自知惹祸,连滚带爬站起来抓住廖爱珠当挡箭牌东躲西藏,“姐夫,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过来。”
“你先原谅我。”
另一头,贺恩送走廖董后又带着汪驰文折返贵宾室,刚走到拐角便见人堵在贵宾室门口扭作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上去将他们拉开,原本就混乱的局面一时间更加乱上加乱。
他们推推搡搡打得难分难解,这坨烂摊子还没收拾利落,许怡宸又不知道从哪兴冲冲跑出来,对着扭得跟麻花似的众人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重磅发现:
“覃原路是阳痿!”
廖爱珠脚下一软,气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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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投给我的营养液
第24章 老鹰捉小鸡(下)
“我就知道他俩有问题。”
贵宾室里, 廖爱珠靠在沙发上休息,几个男人等待她恢复的间隙闲出屁来围在一起插科打诨。
“姓许的你叨叨什么?”
“覃原路是阳痿。”
许怡宸兴奋地用夹烟的手指戳着虚空,鼻翼微张双眼放光, 信誓旦旦在那推理:“两口子如果对对方喜好了如指掌不可能明知草莓过敏还买草莓味的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性生活。”
“以爱珠的本事, 躺一个被窝还睡不到一块肯定是覃原路有问题。”他斩钉截铁,“覃原路是阳痿……也可能是变态。”
“你少拿嘴放屁。”覃原祺骂他。
许怡宸抽口烟嘚瑟:“当然了,这只是推测。实际情况或许更复杂,以前睡过现在不睡了也有可能。至于为什么不睡嘛,兴许是染上什么脏病。”
“闭嘴。”廖爱珠艰难睁眼,薅下脑门上的丝巾甩向许怡宸, “睡睡睡,脑子里没别的了是吧?一个破套过不过敏还研究上了, 你吃饱了撑的!”她本来就烦, 许怡宸还在一个劲往她死穴上戳。
“有这心思研究我睡谁, 怎么不研究研究让你爸把家产给你。”
程励娥幸灾乐祸, 在旁皮里阳秋:“辛苦你大费周章,不过爱珠早跟我们说过了。怎么睡一个被窝她不跟你提这事?看来睡你和不睡覃原路没啥区别。”
许怡宸被噎得一脸菜色,想反驳又不想讨廖爱珠的嫌, 只好转移话题拿刘尉迟开炮:“你干吗去?”
话说完众人目光嗖地汇聚在大门口, 刘尉迟见状一个跨步扑上去想拉门逃跑, 被贺恩不着痕迹挡了一下。
覃原祺见他要溜立刻撸袖子上前准备给人紧紧皮。两人你逃我追, 最后刘尉迟满屋子乱窜被逼得没处躲跑到了程励娥身后。
程励娥:“唉,有话好好说。”
“你滚蛋。”覃原祺一拳头直冲对面面门。汪驰文见势不妙立马插进来护住程励娥,电光火石之间,拳头冲着他砸了上去。
“哎呦!”他被打了一拳再不敢逞能,捂住脸缩头缩脑跑到刘尉迟身后。
程励娥淡定地点上烟抽着, 站在原地呵呵笑:“刘尉迟你砸他家祖坟了?这个节骨眼上追着你打。”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方才一帮人在门口就瞧出端倪,能把覃原祺气冒烟的事他绝对不会错过。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去拿东西那几个人手这么欠。我给了他们好多钱千叮万嘱拿了证件就跑,拿了证件就跑。”刘尉迟颠三倒四解释着,绕着程励娥转圈躲他那倒霉姐夫。
覃原祺:“刘尉迟,趁我还有耐心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过来。”
“姐夫我知道错了,你先原谅我我再过去。”
“少给我讨价还价。”
“我闹着玩的。”
“我送你进局子玩两天。”
“哎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
程励娥抽完一根烟见他俩还围着自己转不耐烦躲到贺恩身后,刘尉迟拉着他衣角死不松手,连带着汪驰文也一起跟了过去。
贺恩无心搅合,刚想转身躲掉发现许怡宸打算离开,便紧跟着上去抓住许怡宸,组成一条长长的人龙堵在门口,“覃总家里失窃,要不这事还是坐下说吧?”
“关我屁事,谁偷的找谁去!”许怡宸皱眉大骂,转着圈努力甩掉身后那一串王八蛋,“走开,走开!”
他一动,刘尉迟就带着人龙在后面躲,刘尉迟一躲,覃原祺又要凑上去抓人,一来一回六个人在贵宾室里玩起老鹰捉小鸡。
“我说,这不对劲吧?什么状况,怪不体面的。”程励娥说一套做一套,抓着贺恩西装玩得不亦乐乎。
“不如先放开手坐下来聊吧。”贺恩冲着后面提议。
许怡宸:“那你先撒手啊,拽我胳膊干什么?”
“姐夫别追了我害怕,我有苦衷。你听完能原谅我吗?”
覃原祺指着刘尉迟骂:“小王八蛋你先老实交代。”
汪驰文跟在最后被甩得满场乱飞,嘴里还不忘讨好在前面的程励娥,“程总小心。”他脚下一绊把刘尉迟掀翻在地,裤子差点给人扯了下来。
刘尉迟摔没了那点残存的心气,跑累了瘫坐在地上双眼涣散望着覃原祺大喊:“是爱珠嫂子让我干的。”
门外一拨人经过,嘈杂的声音一时盖住室内寂静,也盖住小小一枚圆环在地叮呤当啷打转的声音。
只有反射出的光泽一下一下闪在程励娥眼中。
几人拉扯的时候他下意识抓紧贺恩的外套,不留神将对方口袋里的东西翻掉出来。
程励娥定定盯着地上,在贺恩开口前弯腰捡起那枚戒指,笑眯眯捏住戒指举在他面前问道:“我和爱珠的婚戒怎么会在你这?”
廖爱珠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万万没想到事情扯了一圈全绕到自己身上。
*
一截烟灰掉落在地板上碎开。
程励娥一脚踩上去,站在廖爱珠面前:“你给他的?”
廖爱珠被堵在座位上,烦躁地扭开头甩下一句:“不是,我早扔掉了。谁知道他在哪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