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棒槌 > 第42章
    后半夜许大哥悄悄打开房门,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来到自己书房前。门缝里透出亮光,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思索片刻之后, 胖子故意弄出动静。书房的灯立刻熄灭。许大哥望着门缝心事重重而后又回到自己房中。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许董起床准备出门打高尔夫。过道漆黑一片看不见方向, 原本该起来服侍的佣人也未准时出现在二楼。
    老头懒得大动干戈, 便扶墙摸黑慢慢朝楼梯走。刚摸到楼把手, 身后猛然袭来一股力道将他向下推。
    “爸!”
    楼道间一阵响动, 而后宅子灯光大亮。
    许怡宸从楼下走上去扶起倒在楼梯上的许董。老头意识清醒,只有手肘和脚腕有些许擦伤。
    巨响惊动了宅子内的所有人,廖爱珠打开房门张望, 只见许家父子三人站在楼梯上对峙。
    傻胖子面如死灰, 许怡宸扶着许董眼神中满满沉痛悲愤。
    外人不明就里, 只知道许家兄弟俩素来不和, 没料到向来受宠的大哥竟会狠心谋害父亲。
    廖爱珠慢慢探出身体倚在门边看戏,视线越过许大哥肩头瞄向许怡宸,但见后者嘴角流露出几不可察的笑意。
    许老爷子半天才缓过来,甩开许怡宸的搀扶一语不发上楼进屋。
    许大哥知道自己完蛋了,然而嘴上还在做苍白无力的狡辩, 试图让在场的人信服:“是打蜡,蜡太滑了,我想扶着爸爸……”
    “扶人还是推人,天知地知,你自己知。”许怡宸抱着胳膊走到大哥近前,凑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打蜡是我故意当你面说的,今晚我特意交代了二楼不用打蜡。”
    这一切都是许怡宸设下的圈套,就等着许大哥一步一步上钩。
    事情源头还要从昨天早上说起。许大哥早餐过后照常来到自己书房,发现原本还空着的桌面上放了一个大信封。
    他沉吟片刻拆开信件,随后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信封里是一份亲子鉴定复印件,结果显示前阵死掉的那位风水师傅是他生物学父亲。胖子对这份报告不疑有他,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常常带他去私会那个神棍。
    本来真相随着他的亲生父母离世已经完完全全掩盖,如今这个重磅炸弹又一次被翻出,而他拿不准躲在暗处那人究竟在酝酿什么阴谋。
    “肯定是许怡宸那兔崽子。”傻胖子准备找人算账,然脚才刚迈出,他又止步不前。
    这事想来许怡宸嫌疑虽大,但万一不是他干的,自己开口见喉咙直话直说岂不是给对方送上把柄。
    另一方面,事情再往深一层想,家里除了许怡宸还有谁会拿这份材料威胁他?如果这份报告不是兄弟间斗争的手段而是拿捏自己乖乖献祭的阴谋呢?
    许大哥思及此不由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覃老爷子的死对许家来说始终是个雷,再加上父亲最近对他的态度也不比从前,言谈间更是威胁他要重新分配财产。
    会这么说,八成是已经打算这么做。如今里里外外所有破事的矛头都指向自己,在这时将陈年往事揭露那么划清界限便顺理成章。
    现在许怡宸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重要,父亲是否知道这件事才是关键。
    “爸……”
    门外的说话声拉回男人思绪,胖子赶紧把东西藏好,佯装无事出门。
    许怡宸搀扶父亲上楼,待许董进房休息后,许大哥在过道上拦住人问话:“谁让你进我书房了?”
    对面停顿片刻,而后扬起眼眉挑衅:“进了又能怎么样?”
    男人见此回答还不能完全确定,便又使诈故意说反话:“把东西还给我。”
    “不还。”
    “别怪我把事做绝,我报警了啊!”胖子说完掏手机打电话,许怡宸淡定看着他上蹿下跳唱猴戏。演到一半许大哥先绷不住挂了电话骂道:“兔崽子,走着瞧!”
    “这就完了?怎么不去跟爸告状?”许怡宸走近,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不敢报警,也不去告状,你不是丢了东西——”
    话说到这,许怡宸立刻打住。
    胖子心头一震,千百股猜测涌入脑海。
    不是丢了东西,是有人放了东西。
    对面话没说完的这反应,代表他也不知道事情还想反过来套话了解那是什么。
    既然他不知道这件事,说明报告是父亲放在他桌上的,并且想让他傻乎乎找许怡宸的麻烦从而名正言顺把这事牵出来解决。
    胖子心烦意乱无意再试探,便转身回了房里。
    到了晚上,众人下楼吃饭。许大哥一边吃一边察言观色,原本父亲同从前一样的态度一度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因为集团查账,许父将他叫进房中,许大哥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查账准备把他踢出去抗雷。
    饭桌上让他接手勋业的项目也不是为了给他贴金而是为了让他背锅做铺垫。
    许大哥痛心含悲,出了许父的书房以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许怡宸进行试探。当夜,他没睡一直听着走廊动静守株待兔。
    那兔崽子果不其然上钩,去书房里翻文件。
    待他彻底试探清楚这整件事,一条杀人灭口的计谋悄然滑入心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既然老头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反正姓覃的那笔血帐已经算在他头上,再多一单也是虱子多了不痒。
    只要人死了,即使发现他不是亲生的也无法追究。有资格讨说法的人已经进了棺材,遗嘱上明明白白写着,许怡宸闹也没处说理。
    他要趁着遗嘱没变,把老爷子干掉,顺便一举将许怡宸这个眼中钉彻底赶出集团。
    傻胖子说干就干,当即交待佣人无需早起,凌晨四点,他听着动静,一路尾随父亲走至楼梯边将人推下去……
    客厅的灯光随着太阳升起逐渐暗淡。
    许大哥在沙发上呆坐沉默不语,如今在这的已是一副躯壳,等待着许家最后的审判。
    廖爱珠见事态明了也冒出头来,贱兮兮开了瓶红酒在客厅坐虎观虎斗沉浸式看戏,这出弑父称王的戏码瞧得她不亦乐乎。
    她猜到傻胖子会有动静,但想不到他会对宠爱自己的老爷子动手。这一切肯定是许怡宸在背后搞鬼,不过她猜不透他究竟怎么下手的,只能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由本人亲自解释。
    廖爱珠瞧一眼那坐着的废物,想了想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去书房隔壁偷听。
    许怡宸在天刚亮的时候被许父叫进去长谈。
    “到了这一步,您还不肯放弃他?”
    进入房间后,男人便把鉴定报告交给了父亲。
    许父佝偻身躯坐在皮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皮肤上一道道细小沟壑被日头刻得愈加深入,老头双眼黑洞洞注视前方,过了很久,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没想到我拼死拼活换来的竟是他们的报复。”
    许董猛然抬头,早已发木的双眼转瞬迸射出一股凶厉。他撑着站起来,掐住许怡宸脖子暴戾说道:“你也是那个贱人生的。”
    许怡宸闭上眼,将那股盘旋的不甘强压在心底,说:“您快呕死了?在想为什么那个孽种不是我,而是大哥?”
    他连呼吸都成困难,努力辟出一线空间,榨出所有嗔恚刺向对面:“您看清楚,我才是您唯一的孩子。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这话精准捅进老头心窝,许董松开手,盯着桌上父子三人的合照,仿佛在努力寻找他们的相似之处。
    人的偏爱毫无道理可言,喜欢的无论做什么都会原谅,不喜欢的连呼吸都是错误。
    许怡宸看着父亲至今还摇摆不定也不再留情面,“这份报告是他和那跳大神的。要是觉得我作假,您大可以和他再验一次。”
    他故意用胖神棍dna做化验就是为留出余地再彻底打消父亲的怀疑。
    这件事他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一直压下不提就是在等一个爆发的机会。许怡宸猜到老爷子会不忍心,如果早早将底牌露出,许父很可能选择将事情一件一件揭过。
    当初只因为自己晚生了几天便一无所有,那现在傻胖子也不准动他的一分一毫,他要把那废物彻彻底底踢出局。
    他杀人诛心,不给许董留一点退路。
    “查账的事他板上钉钉跑不了,现在还想对您下手,一个野种,不踢出去还等什么?”许怡宸说道,“别忘了他身上还有一桩命案。”
    许董的额角渗出许多汗,双手支在桌子上十分吃力。即使不让孩子再插手产业,留着给口饭吃也不是不行,几十年的骨肉亲情,要多狠的心才能说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