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已经过了就不要再提。覃家不知道,这事就等于没有。”
“不可能,覃家会知道。”许怡宸声音平缓,冷静地说,“因为我会让覃家知道。”
这场谈话进行了很久很久,大多数时间他们父子二人只坐在房间里沉默。
许怡宸盘算多年终于漂亮地赢了这场仗。事件里的每一步,每一个人全部按照他的预料陷进圈套。他精准地算出父亲的每一个反应,每算中一次,他的心也更死透一点。
最后,男人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房间。打开门时,老头坐在椅子上叫住他,“你真像我……”
许董闭上眼不再说完,挥挥手让人出去。
然而话的意思许怡宸听明白了。
你真像我,像得那么让人讨厌。
*
许大哥在许怡宸离开后被叫进书房。谈话只有短短十分钟,出来之后他便让佣人开始收拾东西。
这期间傻胖子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被赶走倒像出去旅游。许董一直呆在书房闭门不出,许怡宸也不知道去了哪。
廖爱珠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傻胖子窝囊这么些年,到此刻才显出些富家子的气性。他接过,举杯,然后一饮而尽,转身又继续打包行李。
当晚,许大哥离开了许家,在自己的一栋公寓里自杀。
消息传出的时候已是凌晨,许怡宸正在床上疯了似的干着廖爱珠。
“出人命了!”
“这就要死要活?我连开胃菜还没上,玩到正餐还不玩死你。”
廖爱珠一脚踹开人,翻身躺在一边,臭骂他:“滚,再拿几把跟我说话,老娘把你p眼扯下来给许家祠堂做大门。”她把手机丢去,“看看消息,你哥出事了。”
“谁的哥,我没有哥。我是许家独子哪来的哥?”许怡宸扫一眼微信,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早料到了,消息现在锁在医院出不来,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他死活。”
“我还没问呢,你这回怎么动的手脚,居然让傻胖冲着老爷子去?”廖爱珠见他不上心也懒得再管,搂起被子靠在床头,对白天那出好戏意犹未尽。她东拼西凑猜个大概,但关键的地方始终没想明白许怡宸是怎么做到的。
“这有什么?无非是等时机到了火上浇油。”许怡宸挨上去搂着人解释。
他这几年手握这个秘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天助他也,终于等到覃原祺开始查账。许怡宸瞅准时机,在许大哥书房放了鉴定报告。
胖子如他所料,智慧不多不少蠢得刚刚好,在内忧外患的时刻怀疑到老头头上。面对对方两次试探,许怡宸都摆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跑到他的书房佯装找东西。一系列反应成功让许大哥上钩,让实际毫不知情的许父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那死胖子不是爱吃吗?我从半年前开始在他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半年多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改变。房间布置,饮食,习惯,悄悄的一点变动,就可以把一个温顺的人变得暴躁易怒。
许怡宸抢过廖爱珠手里的烟抽一口,继续道:“打蜡的事我故意在他面前提的。为的就是刺激他联想到把老爷子推下去。”
他反反复复地说,让人脑海里形成固有印象,等到起杀心的时候,自然就想到怎么做了。以防万一,许怡宸特意交代了佣人早上不要出去,没想到许大哥先他一步交代了事情。
那时候他便笃定计划稳了,于是从书房出来后,悄悄守在楼下准备抓人现行。
“哪能刚好跟你想的一样?”廖爱珠将信将疑。
“巧了不是。”许怡宸笑的得意,按灭了烟翻身准备再跟廖爱珠来一次。
“要是不成功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如他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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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肯定会成功。”男人被快感湮灭之际,用仅剩没多少的理智回答,“如果他不进圈套,我亲自动手把他塞进去。这件事不论由谁做,结果一定是那野种谋害许董被赶出家门。”
第29章 龙凤斗 “好疼。”
“好疼。”
“那用嘴。”
丝绸褥堆在床上被揉弄得鼓鼓囊囊, 裹着男女涨发撑起黏糊糊一坨。电话响个没完,嗡一声掉在地上,啪地打断了所有兴致。
铃声中断, 许怡宸捞起手机瞧一眼又扔回台面, 还不等问起, 先一步回答:“是集团的人。”
他这两天可谓风光无限,自许大哥出事后,那帮人借着慰问许董的名义转眼巴结上许怡宸。
许家弃车保帅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妙,及时截断了覃原祺后续借题发挥对许家发难的可能。如今覃许两家的斗争日趋明显,原来站队覃家的不少人转而攀附许怡宸,想借机与许家修复关系。
许大哥从前笼络的人脉在这两天已经开始主动和许怡宸搭上线。现在他不仅是许家的太子爷, 未来极大可能也是覃源话事人。
“谁问你了?”廖爱珠从被里钻出来趴在床边干呕,边吐边骂, “吃药了吧, 没完没了的?”
她正为刚才被强要的事生气, 一点不给面子许怡宸, “我要出去,你安排车。”
“谁让你出去了?”
“怎么说?现在你也学上覃原祺那套了?”
许怡宸低着头系袖扣,慢悠悠穿好衣服才一边戴手表一边回答:“覃原祺现在满世界找你, 不怕被抓起来吊着艹尽管出去。”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廖爱珠被磨没了耐性, 戏也看了, 人也睡了还拖着不放她走, 摆明动了歪心思也想困住她。
“跟谁艹不是艹,他也艹你也艹,说好的看完戏放我走,说出来的话被你当粑粑吃啦?”
“我说过吗?我说的明明是保证你全须全尾,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
男人喷了一泵古龙水然后把衣领子翻正, 转身两手撑在床上,凑近廖爱珠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垂下眸说软话:“想出去也可以,过两天我陪你出去玩。”
“我要回家。”
“以后这是你家。”
“我要回我家,我要联系我妈。”廖爱珠伸手说,“跟你要的手机呢,现在还不给我?”
谈到这许怡宸脸色骤变,冷峻的面庞黑压压渗出一片阴沉,“你那疯妈在医院让覃原祺五花大绑电疗电的脑子都烧焦了,哪有空接你的电话?”男人索性也不装,单刀直入质问,“你要找覃原路对不对?睡在我的床还敢想别的男人。”
这话听得廖爱珠火冒三丈,想到忍这么些天被当傻子耍,当即也翻脸骂道:“许怡宸你嘚瑟的蠢样真可笑,等二十多年才扳倒一个白痴,不说还以为你统治全宇宙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公千挑万选找了个民国的太监没钱又没用,最后像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好意思在我面前拿架?买个手机打电话的钱也没有吗,嗯?覃家少奶奶。”
“滚!”
廖爱珠把玻璃摆件砸向地板,咚一声散开的光映上许怡宸的脸。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过了一阵猛地抽起窗帘扣带,不由分说抓住廖爱珠手腕绑在床头柱,“居然为了个阳痿敢骂我,我现在就弄死他叫你当寡妇,然后老子头七就娶你在他坟头晒结婚证,我让你一年生一个,生满一支足球队,逢初一十五我拖家带口让那阳痿好好看看!该我的一个也跑不了……”
廖爱珠拼命挣扎,先是给他一巴掌,见人不松手又一哭二闹,闹到最后被绑得死死的才醒过味,赶紧求饶:“阿宸,没钱我能逃哪去,我不闹了还不行?”
“别装,晚了。”许怡宸坐在床边,躬着腰双臂撑在大腿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当初是你说的,成了太子连人带床搬过来让我艹三天三夜。”
他站起来淡淡瞥了一眼,顶开打火机点火,深深抽了口烟朝廖爱珠吐去,说:“受着吧。”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他再不会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把心爱的人拱手相让。
“我受个屁!许怡宸你个烂心烂肺烂肠子的烂货!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活儿烂,赘不上一户有钱人的烂活男。”
门嘭地关上,廖爱珠气得在床上打挺。自己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下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 以为和许怡宸的交情至少能让自己在这呆的体面点,然而人一旦失势,尊严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许家现在肯定待不下去,但是怎么跑,利用谁跑还需从长计议,她不能像上次跑得那么狼狈。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传消息给覃原路和自己母亲,只有联系上他们才有希望彻底摆脱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