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第50章
    可汪知意还是选择装傻到底,她仰头看着他,拉着被子又小心地往上扯了些,小声道:“我好困,可能是白天走路太多了。”
    封慎摸摸她枕头上还半湿的头发,眉头皱了皱:“吹干头发再睡,不然容易犯头疼。”
    汪知意觑着他的脸色,乖乖“哦”一声,靠着床头坐起来些,伸手接他手里的吹风机。
    封慎没把吹风机给她,只拍拍他身前的位置:“坐过来。”
    他……要给她吹吗?汪知意睫毛颤两下,拿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挪着屁股一点点蹭到他身边。
    封慎给吹风机插好电,按下开关,手捧起她一缕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慢慢地吹过,吹干一缕,又捧起下一缕,动作轻柔,又耐心十足。
    汪知意望着他落在墙上的影子,怔了半晌,又看他一眼。
    封慎停下来,低身看她:“弄疼你了?”
    汪知意摇摇头,又对他弯弯眼:“一点都不疼,你很会吹呢。”
    封慎目光无声地划过她白净的脸蛋儿,没说话,起身继续吹了起来。
    汪知意拿脚趾拨弄着被角,轻轻叹一口气,他要是在床上……也能像他给她吹头发这样温柔,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怕他。
    封慎垂眸睨着她耷拉下去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汪知意盘腿窝在软和的被子里,让徐徐的暖风烘着头发,困劲儿不知不觉地就上来些,她动了下身子,一抬眼,看到梳妆台上放着的药盒,人又整个清醒过来。
    他看到那个药了……
    汪知意唇张了张,又闭上,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说什么也听不清,还是等头发吹完再说。
    她的头发很多,发丝细又软,满满的一捧,从里到外全都吹干,已经是十多分钟后,封慎拿手指当梳子给她顺了顺头发,关掉吹风机,又看她一眼:“要喝水吗?”
    汪知意被热风吹得嗓子有些干,点点头。
    封慎把吹风机放回到梳妆台上,端起上面那杯水,走回来,递给她。
    汪知意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也在心里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被子从她肩上滑落下去些,颈窝里那些痕迹又露出来。
    封慎目光微暗,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要给她扯扯往下掉的被子,汪知意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有些肉眼可见的慌,封慎清楚地看到她神色里的变化,手指停在被角,没有再动,汪知意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空气里有些凝结的静,封慎把被子给她扯过肩头,就收回手,又不紧不慢道:“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工厂这两年都会很忙,我在家的时间不多,要是有了孩子,你一个人带会很辛苦,我想着等忙完这两三年,我们再考虑要小朋友的事情。”
    汪知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这件事,她挺直的肩背软了些紧绷,点点头,认真回:“我也觉得现在就要小朋友太着急了些,就……我们先过两年只有我们两个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的。”
    封慎看她:“明天我会跟爸妈说,让他们不要着急这件事。”
    汪知意轻轻“嗯”一声,眼里对他弯出一点笑。
    封慎声音里添了些严肃:“不要想着吃那些避孕的药,是药都有三分毒,我每次都会记得做好措施。”
    汪知意耳根生出热,膝盖顶着被子轻轻碰了下他的腿,不想他再说下去,嘟囔回:“知道了。”
    封慎看她手里已经空掉的水杯:“还要喝水吗?”
    汪知意回:“不喝了。”
    封慎从她手里拿过水杯,又起身:“你先睡吧,不是困了。”
    汪知意忽闪着睫毛,仰起脸看他,那他呢,还不睡吗……
    封慎道:“我去看看炉子里的火,炉子还没有封。”
    汪知意点了点头,裹着被子蹭回床头,挨着枕头躺下,想闭眼,可他还没有走,她又看他,眼底的不安在不经意间又泄了出来。
    封慎俯下身,给她掖好被角,指腹轻蹭着她耳边柔软的头发,低声道:“睡吧。”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现在没有那晚那种凶悍的侵略性,汪知意心里的慌乱慢慢平息,哪怕是他离她这样近,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在他气息的围裹里,她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大灯被熄灭,只留床前一盏小灯,等他走出睡房,汪知意又睁开了眼,翻一个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会儿呆,又强迫自己闭上眼,想在他回来之前赶紧睡着。
    可是酝酿了半天睡意,数完天上的星星,又数山头上的羊,羊都被她数到满山跑了,她还没把周老爷子给数进她的梦里。
    他一会儿要是回来了,她肯定会紧张得睡不着,可他这样一直不回来,她还是睡不着,汪知意扯过被子蒙在头上,拿脚胡乱地踢了两下被子,她可真的是太完蛋了。
    以前她要是睡不着,还可以在她自己的床上转着圈换方向找睡意,好赖折腾一会儿,也能把自己折腾睡着,可现在她就直挺挺地躺在自己这半边的一亩三分地儿里,哪怕是他不在,她连头发丝都不敢靠近他那边的枕头半分。
    到最后,汪知意瞪着眼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都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还不如……像那晚那样,让她直接累晕过去,也好过这样在床上一直摊煎饼的煎熬。
    这个念头刚在汪知意脑海里闪了下,她就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声,汪知意呼吸一僵,眼皮直接砸落下来,如果这眼皮闭得有声音,大概就跟她那会儿“咣当”一下关紧洗澡间门的声响一样大。
    台灯被关上,被子掀开,床那侧微微塌陷下来些,他躺在了她身旁,有了这个认知,她本就支棱着的大脑又多了些精神,眼皮闭得更紧,手和脚更是绷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她今晚大概是很难再睡着了,他要是能快点睡着就好了,汪知意默默地祈祷着。
    大概是老天爷察觉到了她的虔诚,他那边从睡上床就再没有任何动静,呼吸听着也很平稳,好像是已经睡着了,他这几天这样赶,应该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大概沾床就会睡着。
    汪知意在心里数到快五百,悄悄睁开一只眼,然后又睁开了另一只眼,头偏过去些,偷偷瞄了床那头一眼,屋子里虽然黑,她多少还是能看清些他的轮廓的。
    他睡着的样子和他站立的样子一样的笔挺,这样睡他都不会累吗?汪知意轻着动作在被窝里稍稍舒展了舒展绷得有些酸疼的腰背和手脚。
    她又等了快十分钟,确定他完全睡熟了,才撑起些身,想看一看墙上的钟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希望快到十二点了,不然这样长的一夜,她要怎么熬过去。
    可光线太暗,连表在墙的哪儿她都没找到,她又伸手摸床头柜上的腕表,手才碰到一点金属的凉,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睡不着?”
    汪知意一惊,手打了下软,直接躺回了床上,床垫子也跟着颤了两颤。
    他还没有睡着吗……汪知意侧头仔细看他,他眼睛是闭着的呀,难道是在说梦话?那她要不要回他?
    汪知意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无事地继续睡下去,封慎睁开了眼,侧身躺过面向她,汪知意在黑暗中和他清明的目光对上,怔了怔,合着他也一直没睡着吗,那他要比她能装多了。
    房间里又静了些,汪知意被他看着,意识到他还在等她的回答,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就有些睡不惯这个床。”
    封慎问:“你习惯睡哪边?”
    她习惯睡……中间。
    虽然她和汪茵两个都是姑娘,但是从小到大,她俩都是一人一间屋,也就偶尔,汪茵会抱着枕头来找她嘀嘀咕咕聊一晚上的悄悄话,除此之外,她都没有跟谁在一张床上睡过。
    封慎看她片刻,手伸过来,抄到她身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了他身上,汪知意压着声音小小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要挣扎,想到什么,又僵在他胸前窝着没动。
    那晚……她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就是枕在他身上这样睡着的。
    汪知意隔着被子听着他的心跳,一点困劲儿都没有的大脑开始胡乱地发散思维,既然都睡不着,与其这样……生熬着,还不如做点什么,至少能助眠……
    可是……
    半天过去,他好像并没有做点什么的打算,就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但她现在不是这样哄一哄就能睡着的。
    他是这几天舟车劳顿的,太累了吗,所以没有什么精力了?还是那晚他也把自己折腾得太狠,需要一段时间的生养声息?
    汪知意的脚悄悄从被子里伸出去些,又悄悄往他的被子里探进去些,像是不经意,轻轻蹭了下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