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将她环抱紧,贴在她耳边道:“别怕。”
汪知意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仰起脸望他,是有人在外面吗?
封慎眼神给她确定,胳膊示意性地碰了下门,汪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头往他怀抱埋进去些,封慎捂着她的耳朵,屈肘直接撞上门。
正在门外猫腰偷听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提着气蹑手蹑脚地跑开了,这该不是打起来了吧,她得跟叶小姐汇报一声才行。
汪知意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走廊里没了动静,又看他,小声问:“什么人呀?”
封慎拥紧她的腰,微微躬下身,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到她的肩上,沉哑的嗓音里泄了些疲惫:“汪幺幺,你男人在外面被欺负了,你要不要替我做主?”
第53章
他那么高的个头, 就这样压下来,汪知意莫名想到家里那只朝她摇尾巴撒娇的小黑狗,就……很想让人摸摸他的头, 她的指尖动了动,又自己握在掌心, 手背到身后,不吃他这一套,轻轻哼了声:“谁能欺负得了你。”
一计未得逞, 鱼又没能上钩, 封慎笑,抬起些身, 捏捏她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儿:“知道贺淮章吗?”
汪知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该不会是出现在报纸新闻里的那个贺淮章吧,他怎么会跟那个贺家扯上关系。
封慎道:“贺淮章有两个儿子,老大贺景武去年出了意外,一家三口都没留住,老二叫贺景文,”他停住, 将她压在背后的手攥回来, 又继续,“他年轻的时候在咱们这儿当过两年知青,当时谈过一个姑娘,后来又分开, 至今未婚。”
汪知意睫毛颤了颤,心里隐约起了些念头, 可又抓不住。
封慎握紧她有些凉的手:“贺景文给我打过电话。”
汪知意微怔,听见自己出声问:“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封慎慢慢揉捏着她的指尖,沉默片刻, 又道:“他说,你和他年轻时的恋人长得很像,他们当初因误会分了手,是他一生的遗憾。”
汪知意脸有些白,对这件事的到来,她其实不算特别震惊和意外,当年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原因造成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也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或混蛋。
她仰脸看他:“所以是那个贺景文欺负的你?”
封慎看她的眼睛:“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喜欢我,他就不会欺负我。”
汪知意一顿,又回:“谁说我喜欢--”
封慎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颊,盯着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汪知意不惧他,就是要把话说完,一句一句道:“我就是不要喜欢你,你就是个骗子,只会骗我,还说什么去了山里,我昨晚做梦你突然就在我眼前不见了,今天早上一起来还打破了一个水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你不知道我心里……”
她话说到最后,眼眶克制不住地涌起了湿,又撇开脸,不想让他看到。
封慎眸光深暗,俯下身,亲亲她泛红的眼尾,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低声道:“打我。”
汪知意垂下眼,冷脸回:“你皮都是硬的,我还嫌手疼。”
封慎又笑,再挨近她些,把手背送到她嘴边:“给你咬。”
汪知意本不想理他,可看到他笑,心里压着的恼直接倾泻而出,张嘴就咬了上去,没省一点力气,封慎半拥着她,又把手往她嘴里递了些,汪知意咬到牙齿都有些酸了,才将他松开,虽然没咬出血,也咬得他见了红。
封慎刮刮她鼻尖上出的碎汗:“解气了?”
汪知意翻他一眼:“早着呢。”
封慎又把手给她,哄道:“接着咬。”
汪知意推开他,一点都不想再咬了,她都忘了他的手也是硬的,他全身上下,也就一个地儿是软的……
封慎视线和她平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道:“幺幺,对不起。”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抬起眼看他,他是真的瘦了。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气息有些沉,倾身欲欺进。
汪知意眼神微晃,头偏开,脸埋到了他的肩上,她现在还不想让他亲她。
封慎唇落到她的耳后,亲亲她柔软的发丝,又抱紧她。
汪知意窝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因为贺家堆攒起的乱糟糟散去了些,好一会儿,她闷声问:“不是那个贺景文,那是谁?”
封慎摩挲着她肩上的紧绷:“是他的母亲,那位老太太重视血脉传承,现在想把你接回贺家去,她要我主动和你离婚。”
汪知意听着他的话,又抬起脸,因为错愕,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都不明白那老太太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是谁,慈禧皇太后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就是想当太后,大清朝也早就亡了。”
封慎看着她眸子里淬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唇角无声地扬起些。
汪知意又问:“所以这次的事情是她弄出来的?”
封慎“唔”一声,轻描淡写道:“算是一次警告。”
汪知意想什么,脸又白了些,不自觉地抱紧他的腰:“你这个胳膊……”
封慎不想给她这个脑袋瓜里再添担忧,只拿假话哄:“这就是个意外,过马路没看到车。”
汪知意这才放下些心来,就算是来阴的邪的,哪怕是背后放冷箭,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对方压根儿不拿人命当回事儿,汪知意想着想着,心里的恼就又多了些,那贺家到底是什么人家,他们要是再敢乱来,她也不怕直接找上门去。
封慎捏捏她的耳朵:“这是打算替我做主了?”
汪知意捕捉到他眸底深处藏着的笑,马上明白过什么,又想踹他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封慎适可而止,不再逗弄她,攥住她要离开的胳膊又圈回到他的腰上:“就是要委屈你演两天戏。”
汪知意问:“演什么戏?”
封慎神色认真:“夫妻不和。”
汪知意顿了顿,神色比他更认真:“这需要演吗,我们本来就不和。”
封慎笑:“我们哪儿不和?”
汪知意直接道:“哪儿都不和。”
封慎又笑。
汪知意歪头撞他的下巴,笑什么笑,她说的是事实。
封慎摸摸她的脸:“晕车的劲儿还难受吗?”
汪知意摇头,她晕车的难受劲儿更多的是因为心里没着没落的担忧,现在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她面前,她对他 虽然还有气,心里至少是踏实的。
封慎拇指压在她的唇角,目光锁着她。
汪知意唇抿住,将他推开,离开他的怀抱,往房间里走去。
软性子的人生起气来,也多了些倔,封慎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
汪知意看到床头柜上的座机,对他道:“你现在给汪大夫打个电话吧,他正憋着一肚子话要骂你呢,”说完,想起什么,又添一句,“先别说贺家的事情。”
她不想他瞒她事情,却又要瞒她爸妈一些事情。
但是这不一样。
汪大夫身体不好,有些事情该瞒还是暂时要瞒着,而他和她是夫妻,床上都……亲密成那样了,下了床就不能有秘密,否则就分床,不要做夫妻。
汪知意坐在沙发上,听他和汪大夫打电话,眼睛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有些怔忪出神,贺家办事情的手段好像很下作。
那她……当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想到这些,汪知意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走去浴室,浴室里有一个大浴缸,他那个胳膊,待会儿洗澡至少能方便些。
封慎听到浴室里的动静,转头望过去。
汪大夫听封慎说完,嘴上气哼哼地在骂,对他倒没有多少担心。
他虽然看不上这黑煤球,但有一点还是确信的,他人黑心不黑,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不会沾手。
再者,那么大一个厂子,哪是那么容易说办起来就能办起来的,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坎儿,现在这才哪儿都哪儿,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也担心不过来。
就算是最后厂子黄了,人只要没事儿,大男人干个什么不能重头再来,反正他们给幺幺存着钱呢,受苦他去受就行,他们是不会让幺幺吃一点苦的。
汪大夫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他在电话那头问:“所以这些事情你也都瞒着幺幺了?”
封慎看着浴室虚掩的门,解释道:“我怕她会担心,她胆子小,又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