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第90章
    这不就对上了,贺家当初肯定也没干人事儿。
    他就是对这黑煤球再不满意,幺幺喜欢,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高高兴兴地操办了婚事儿,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连正大光明地来登门都做不到,只会背地里搞下三滥的小动作,这黑煤球是他已经认下的女婿,他倒是看看谁敢来欺负他。
    陆敏君本来还忧心,贺家那是怎样的人家,他们这平民老百姓怎么能拧得过那么粗的腿,不过头一回看到汪大夫拍桌子瞪眼骂人,呆了下,没忍住,直接给笑了出来,行啊,这是有女婿给撑腰了,这辈子还能看到这小老头骂人,也是不容易。
    汪知意一看她爸她妈这样,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多余了,也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贺家的阵仗虽然大,这个坎儿也不是不能蹚平。
    汪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上下一心,汪思齐和陆敏君,包括汪茵,知道这件事后,别说去问,就连在心里想过都没有想过,贺家那样高的门楣,人家要是真找过来,幺幺会不会想跟着回去奔那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幺幺是什么性子,没人比他们更了解。
    事情说清楚,汪思齐和陆敏君对最坏的结果心里有了数儿,担忧反倒没有那么多,尤其是汪思齐,一点都不带怕的,管他是什么贺家还是宋家,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现在还有黑煤球挡在前面。
    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就白瞎了他给他系的那蝴蝶结,想起蝴蝶结,汪大夫给封慎使眼色,让他自己赶紧拆了,一个大男人,胳膊上系个蝴蝶结,像什么样子。
    封慎没有拆掉蝴蝶结,只是把半挽的袖子给拉了下来。
    汪大夫对他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很是不满,眼睛还没瞪出去,在院子里玩儿的小黑狗就汪汪地叫唤起来。
    家里来客人了,汪知意的舅妈方娟和她娘方老太太进了汪家院儿,方娟今天带着她娘要去县医院复查,路过镇上,就来家里转转,其实主要是想感谢之前住院的时候封洵对他们的照顾,医院里有个熟人,办什么事儿都方便许多。
    方娟带了好多东西,现宰的新鲜羊腿两条,两只土鸡,还有红薯小米花生和核桃,各备了一兜,全是自家产的。
    陆敏君也不跟她推脱客气这些,又叫着方娟去屋里,她给她做了两身开春穿的衣服,正好让她现在试试,要是不合适,她就改改尺寸,等下午她们从医院回来,顺道就能给拿走。
    汪知意要去给方老太太倒水,封慎拦住她,让她去东院给他拿围巾,汪知意正好也不想在这老太太跟前待,转脚就出了屋。
    方老太太看着汪知意的背影,撇撇嘴,这死丫头结了婚,身段倒是又长开了些。
    封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
    方老太太脸上一僵,收回视线,拿起盘子里的瓜子,吧嗒吧嗒地嗑了起来,心里却在犯嘀咕,她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个黑土匪,打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没给过她好脸儿,她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什么教养。
    封慎可没拿她当长辈,连杯水都懒得给她倒,挽袖子要收拾饭桌。
    汪思齐听到他那大哥大在大衣兜里响,让他快去接电话,有外人在,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硬:“你不用管这些了,走吧,厂子里不是还有一堆事儿。”
    封慎确实是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他放下摞整齐的碗筷,走去衣架旁,从衣兜里拿出大哥大,接通电话走去了院子里。
    方家老太太看封慎出了屋,僵着的肩膀才算松下来些,她闲闲地叹一口气,对汪思齐道:“你们这又是搭钱又是搭房子的,费劲扒拉地娶个上门女婿回来,结果还是你伺候人家,你说你们图个啥。”
    这些年,每次见到面,不只是对汪知意,这方家老太太也总是会对汪思齐说些风凉话,只不过是父女俩都互相瞒着,所以汪知意都不知道这老太太对汪大夫也是这样的面孔。
    汪思齐对这老太太一向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他和汪知意的顾虑一样,陆敏沣方娟他们两口子对汪茵和幺幺打小就好,跟自家孩子没两样,就冲着这一点,汪思齐也不能让方娟下不来台。
    方老太太这些风凉话,汪思齐也从来没跟陆敏君提过一句,他知道陆敏君的脾气,真要是闹得撕破了脸,中间隔着陆敏沣,他们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亲戚,陆敏君和方娟以后还怎么处。
    所以说这老太太是个人精,惯会拿捏人心,这些话她就从来不会在陆敏君和汪茵面前说,陆敏君她是一万个惹不起,汪茵那张嘴又太厉害,做事也从不会顾忌谁,话说到她面前,她听着一个不顺耳,当场就能给你怼回来,管你谁是谁。
    方老太太知道她话就是说得再难听,汪思齐也不会说什么,她又道:“所以说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儿媳妇娶进门,是她伺候你,你看,我儿明天就要回来,要接我去城里享几天福。”
    封慎擦着这老太太的话音掀帘进屋。
    方老太太看到他,马上就闭上了嘴,继续嗑着瓜子。
    封慎淡淡扫老太太一眼,开口道:“要是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那你生病了,是谁带着你去的医院,在床前伺候的又是谁。”
    方老太太愣了下,立刻维护自己的儿子:“我儿他忙,他隔个两三天就会给我打一个电话,别提多孝顺了。”
    封慎要笑不笑:“舅舅舅妈难道就不忙?你儿一周费那么几毛钱的电话费,也能在你这儿落一个孝顺的名声,他倒是挺会划拉算盘子。”
    方老太太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儿半个字的坏话,她音量都提高了些:“敏沣他们能有多忙,不就是天天上山放放羊放放牛,我儿那是要干大事的人,能时不时地给我打个电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封慎挑眉,平静的语气听不出讽刺:“你儿这么忙的话,干的应该是以秒算钱的大事儿了,那你这生病住院一次,舅舅舅妈他们出力,医药费要是你儿付,倒也能说得过去。”
    方老太太直接被噎住,她暼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方娟,立刻“哎呦呦”地捂着脑袋,又想搬出装晕的老一套。
    封慎提醒她:“你先想好要不要晕,你今天要是晕倒在这儿,住了院,医药费谁出是小事儿,等明天你儿来了,他要怎么办,留在医院照顾你,会耽误他干大事儿,要是不留,看你这个亲娘一眼就走,别人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孝顺,你这不是把你的宝贝儿子陷到两难的位置。”
    方老太太听到这话,要歪下去的身子顿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是坑儿,再想继续装晕就显得太假了。
    方娟看到她这样,当下心就凉了半截,不是没人跟她说过,你娘在你这儿,怎么就天天病歪歪的,三天两头下不了炕不说,连吃个饭都需要人伺候,一到了你哥那儿,腿脚就利索得不行,买菜洗衣服做饭,什么活儿都能干。
    有些事情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只是打她记事儿起,家里什么事情都以她哥为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但是再习惯,也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的。
    她哥在城里上个班儿就是干大事的大忙人,她和敏沣放羊放牛就不叫忙,如果不是那些牛羊,她一次又一次住院的医药费是从哪儿来的。
    她和敏沣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要受她的埋怨,她哥远在天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面,反倒是她的孝顺好儿子,她什么都要替他考虑,一听要耽误他的大事,她连晕都不晕了,这些年,她的孝顺好儿子在病床前又伺候过她几天,不全是她和敏沣的事儿。
    陆敏君迟一步从屋里走出来,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汪思齐看陆敏君,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压着笑,他也是没想到,这黑煤球平日里话少,关键时候倒是挺能噎人,能让这方老太太一句话都说不出,别提有多解气。
    方老太太落不下脸来,要耍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手还没拍上大腿,封慎将大哥大不轻不重地放到桌子上,声音不算大,震慑足够强,将方老太太到嘴边的哭嚎直接给压了回去。
    屋子里一时有些静。
    方老太太又拿拳头捶着胸口,喊自己闺女:“娟儿啊,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
    方娟使劲瞪她一眼,让她快闭嘴,她今天带着她是来登门道谢的,不是来结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