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长得不错, 又能干, 关键是对宋昕窈好。
    找对象就得找这种的人。
    再看看自家小孙女,就差没把眼珠子黏在贺牧循身上了。
    “小贺啊,吃完中午饭让窈窈带你出去转转, 玩两天再回去吧。”陈秀华说道。
    不等贺牧循说话,宋昕窈率先接话:“我都想好了,下午带他去爬北坡山,晚上去吃张记小炒,外婆晚上不要做饭喽,我带回来。”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好玩的娱乐设施,爬爬山,看看水,去看个电影,就已经算是娱乐活动了。
    其实贺牧循曾经是想过来安城的,在他的少年时期,在他还憧憬,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真的有人在意他的时候。
    因为种种原因,他放弃了这个听起来就让他心痛的城市。
    如果不是宋昕窈跑了回来,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美好的城市。
    印象不美好,但是身边的人是美好的,关于这座城的不美好,将会被和宋昕窈一起的美好回忆取代,这何尝不是一种豁达呢?
    陈秀华点头:“那你俩可得早点回来,你外公想吃八宝饭,再来个糖醋里脊,西红柿鸡蛋,三个菜就够我们俩吃了。”
    孟令辰吃习惯了陈秀华包的饺子,乍一吃贺牧循调的馅儿还挺好吃,小老头默默地吃了一个又一个。
    被点到名时,还有些嘴硬:“我什么时候想吃八宝饭了,在家吃什么不是吃,还非得吃外面买的?”
    他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不想让贺牧循觉得他是一个嘴馋的老头,孟启辰内心还是挺想吃八宝饭的。
    他们老两口每周都会去买一份。
    陈秀华也没多说:“哦,窈窈,那你们点一份给我留点打包回来就行,你外公自己下面条吃。”
    孟令辰又唯唯诺诺开口,心中想着,这臭老太婆,还能看不出来他是要面子吗,好歹给他递个台阶儿啊。
    “凭什么你吃好的,我就只能吃挂面,臭小子,给我买两份八宝饭!”孟令辰理直气壮地指使贺牧循。
    贺牧循笑呵呵地点头。
    别人都评价贺牧循身上的疏离感太强,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留住他。
    他跟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交集一样。
    更确切地说,他身上似乎没有人味儿,有一种活着也行,死了拉倒的感觉。
    但现在,贺牧循身上有了烟火气,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这块土地上。
    宋昕窈出门只管自己好看,却还要带一堆东西,水杯啊,遮阳伞啊,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全都变成了贺牧循身上的挂件。
    宋昕窈穿着长裙子,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侧放在肩膀前,要不知道她任性跳脱的性子,还真的会认为颇有几分娴雅气质。
    凑近些仔细听听就知道,宋昕窈并不是什么文静美人。
    “贺牧循,你要离我近一点啊,这样才能撑伞给我遮阳。”
    “贺牧循,都走这么久了,你怎么不主动问我渴不渴。”
    “贺牧循,我好累啊,你怎么不主动问要不要背我?”
    贺牧循的确没想到要问她,因为他们一直在坐公交车,刚走进公园的门,总共没走两步路。
    他的气都还没乱,当然不知道宋昕窈已经累了。
    贺牧循无奈开口:“要不要我背你?”
    宋昕窈果断拒绝:“当然不要了,自己爬山才有意思,我就只是看看你的态度好不好。”
    贺牧循盯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累的话告诉我。”
    即使贺牧循不爱说话,他们这趟爬山的旅程也没有安静下来。
    宋昕窈的嘴巴像个机关枪,一刻都不停的,今天是周末,来爬山的人还真不少。
    宋昕窈偶尔还会跟路过的人说说话。
    正常爬北坡山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了,宋昕窈一路上走走停停,一会要听鸟叫,一会要喝水,他俩爬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登顶。
    山顶有个庙,这个时代全国各地寺庙里的僧人都很少,还都是苦修。
    但据说这座庙在财运方面特别灵。
    宋昕窈拉着贺牧循进了庙,里面总共三个僧人。
    进庙的人都进了第一个财神殿。
    宋昕窈却拉着贺牧循进了右手边第一个殿。
    两个人跪在地上,宋昕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真神大人保佑贺牧循平平安安,也要保佑我平平安安,还有我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贺牧循的奶奶,大家都平平安安。”
    贺牧循不信神明,他并没有像宋昕窈那样虔诚地闭上眼睛,而是偏头盯着宋昕窈,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贪心的许下很多愿望。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着,自从宋昕窈出现在他身边,他心情似乎平和了很多,笑的次数也多得多了。
    终于,宋昕窈结束了漫长的许愿过程,扶着贺牧循的胳膊准备起来。
    “他们只知道求财运好,我小时候有次发烧,怎么治都不好,我外公外婆半夜偷偷摸摸上山,来这座庙里帮我求了平安符,特别神奇,第二天我就好了。”
    宋昕窈还记得贺牧循受伤的样子,她怕疼,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疼。
    她才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求平安。
    贺牧循看向宋昕窈的眼神,都是感动,眼神却在扫过一个人的时候,瞬间变了表情。
    他像被人抽走了灵魂,机械地跟着宋昕窈往前走。
    眼前那个衣着普通,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中年女性,是贺牧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妈妈。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贺牧循从七八岁的小孩长到现在,郝霞已经认不出他了。
    可是贺牧循还保留着郝霞的照片,她没怎么变。
    郝霞搂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嗔怪地说道:“给你求平安的,多磕几个头怎么了,马上就高考了,也得求菩萨保佑考个好学校。”
    “妈,这都是四旧,刚过去几年啊,你就这么明目张胆了?”江淮显然不愿意浪费放假时间来这种地方。
    “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这么一把老骨头来这里干啥,诚心点。”郝霞轻轻地拍了拍江淮的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唠叨。
    江淮听到的,稀松平常的唠叨,却是贺牧循从未得到过的。
    宋昕窈注意到了贺牧循的走神,她拽了拽贺牧循的袖子,顺着贺牧循的眼神看过去。
    “贺牧循!你在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样我真的生气了!”宋昕窈就差揪着贺牧循的耳朵说话了。
    宋昕窈的声音并不大,但寺庙里也不吵闹,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郝霞耳朵里。
    贺牧循这个名字跟别人撞名的几率太小了。
    被郝霞刻意遗忘的记忆,再一次被唤醒,她下意识找着声音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半弯着腰,低头哄着怀里的小姑娘。
    女孩揪着男孩的衣服,似乎是在撒娇。
    郝霞心神不宁地拉着江淮往门口走,她不想面对过去,却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本能地往后看了一眼。
    正对上贺牧循淡漠的目光,两个人的眼神一碰即离,就那一眼,郝霞心中断定,不是重名,真的是十几年没见的儿子。
    贺牧循心中好像滚油煎了一样复杂,好在宋昕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打死他都没想到,安城竟然真的这么小,他十几年没有踏入的城市,来的第一天,就碰见了自己想见,却始终不敢见的人。
    “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在看什么呀?”宋昕窈向大门口看去,人来人往,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忽然,宋昕窈眼尖地看见了什么,拉着贺牧循往前跑,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平安扣。
    “阿姨,你掉东西了。”宋昕窈大声地喊道。
    第57章 别装了
    贺牧循显然没想到, 会有这个意外插曲,他淡漠的眼神看向那对母子。
    一瞬间,他有一个特别邪恶的念头,他想看看郝霞究竟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认出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 认出来的话, 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宋昕窈手里拿着平安扣, 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阿姨, 你这个平安扣是不是自己编的,这个庙里卖的不长这样,你的手好巧啊。”宋昕窈盯着手里的平安扣看了一会,是桃花扣头, 编起来特别麻烦, 寺庙里的都是最普通的单线基础扣。
    这么复杂的平安扣,只有最亲最爱的人才不嫌麻烦。
    郝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不敢看贺牧循, 眼神一直盯着宋昕窈。
    她努力挤出个微笑:“谢谢你啊, 小姑娘。”
    江淮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催郝霞, 他这个年纪的人没什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