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稳得很。”大禹一点也不担心。
    哪吒不爱说什么好听的话,摸出一瓶丹药来,直接塞幼崽手里。
    “自己吃,我可不喂。”
    女娇却摇头:“丹药吃多了也不好,揠苗助长。”
    政崽左看看,右看看,难得犹豫不决。
    “怕什么,我都拿丹药当糖吃。”哪吒满不在乎。
    “糖吃多了就好么?”女娇不紧不慢地接话。
    幼崽想了想,感觉都有道理,便问:“只吃一颗,可以吗?”
    “可以。”x3
    得到了三位的同时认可,政崽兴高采烈地倒出一颗丹药,含在嘴里。
    清甜中带着奇妙的药草味,味道很淡,温温润润的,入口即化。
    吃完感觉舒服了好多,和女娇的法术是差不多的效果。
    政崽随手想把丹药塞包包里,却发现自己没有带。
    他的手茫茫然地停在腰侧,低头看了看。
    “找什么呢?”哪吒也跟着他看。
    “包包没有带。”
    那是长孙无忧做的,很普通很漂亮的小挎包,橘黄色的宝相花图案,他近来出门的时候总是带着,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但包包没有长脚,不能像随侯珠与和氏璧一样自己跑过来。
    女娇刚要开口,意识到哪吒很喜欢这孩子,必会帮忙,就暂且等了等。
    果不其然,哪吒不假思索地说:“这太容易了。你是想用元神带东西回去,还是想让这东西直接回到你身体旁边?”
    “有什么不一样吗?”政崽求知若渴。
    “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就是左手找右手和右手找左手的区别罢了。”
    “诶?”政崽伸出自己的两只手,跟着这句话,两手对对碰。
    “你悟性好,自己琢磨吧。”哪吒不擅长教人,索性一句话完事,让孩子自己悟。
    政崽忍不住道:“哪吒你这样说,我听不懂。”
    哪吒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心虚,把孩子的手和手里的丹药一块往孩子怀里塞塞,简单道:“就这样,想象一下,这个丹药现在就在你元神里。你回去,丹药就跟着你回去。”
    政崽怔了怔,若有所思。
    他像蚕宝宝吐丝结茧一样,用灵力一层层包裹这外来的丹药,直到它的气息与和氏璧几乎等同,宛如写上了嬴政的名字,做了个标记。
    “这不是干得很好吗?”哪吒道。
    “这样就能带回家了吗?”
    “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就行。”
    “不会忘的。”政崽言之凿凿。
    “这是灵契之术吧?”大禹在边上看得专心,“连口诀都不用念的?”
    政崽惊讶:“还有口诀?”
    哪吒更心虚了:“要什么口诀?这不是已经会了吗?”
    女娇噗嗤一笑,弯起了眼睛:“这师父当的,也太容易了。”
    “我可不是他师父。”
    “哪吒才不是我师父。”
    一大一小异口不同声,句子交叠在一起,整齐又凌乱,默契得很奇妙。
    哪吒随即瞪政崽:“什么意思?你还嫌弃上我了?”
    “是你自己不想当师父的。”
    政崽没有甩锅,他确定哪吒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师父,好像那意味着有山一般的责任要扛。
    因为很重要,压力很大,要做的事特别多,哪吒光是想想,就本能地抗拒了。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哪吒知道好师父是什么样,他也会无意识地模仿,对自己要求很高,他才不会给人当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在哪吒那里是完全成立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哼。”哪吒双手环胸,下巴一抬,不跟小毛孩一般见识。
    “哼。”政崽觉得好玩,也学他,两只胳膊并在一起,互相抱抱,手往里伸——手短,伸不进去了。
    女娇温温和和地看着他们,补充道:“灵契之术,可以与任何认主之物结契,而后在任何地方,唤它过来。”
    “一般打架的时候常用。”大禹大大咧咧地说,“比如九鼎。一个个都那么大,各有各的用处,我不可能随身带着。但我若有需要,就可以召它。它知道我在哪儿,我也知道它在哪。”
    “灵契,就如蜘蛛吐的丝,孩童放的风筝线。”女娇循循善诱,“见过蜘蛛和风筝吗?”
    政崽努力想了想:“我好像见过的。”
    在城隍庙捉迷藏的时候,他有看到在墙角吐丝织网的虫子,那应该就是蜘蛛了吧?
    风筝他还没有见,只是父亲母亲讲故事的时候,提起他们少时春日踏青放风筝的趣事,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里也有梦到和他们一起去放风筝,风筝很大很漂亮,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
    “你可以给你自己的东西都用上灵契之术,无论是否元神出窍,都能随心召唤出来。”女娇狡黠地眨了眨一边的眼睛,故意道,“需要口诀吗?”
    哪吒知她在笑话自己,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我还是记一下吧。”政崽认真回答。
    “信物系神,灵契为桥,物随心动,万法不扰……”
    “信物……”政崽跟着她念念叨叨,指尖冒出一缕暗金色的光来,犹如一条射线。
    他上下左右看了看,往盛丹药的玉瓶上拍拍,又往和氏璧随侯珠上拍拍,最后发现光还没用完,随手往哪吒手上也拍拍。
    “干什么?”哪吒炸毛,“我是物件吗,你就拍?”
    “你不是物件。”
    “拿我当帕子用?”
    “帕子不会说话。”
    “还敢嫌我?”
    大禹乐呵呵道:“多大点事?你又不是物件,怎么可能契得到你头……上?!”
    一道环形的小龙标记在哪吒手背一闪而过,虽然消失得很快,但在场的哪个不耳聪目明?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感叹号与问号掉得满地都是。
    唯有“罪魁祸首”顶着一张懵懂无辜的脸,居然还在问:“怎么啦?”
    哪吒:“……”
    大禹往女娇旁边挤挤,惊讶道:“原来灵契可以契人的吗?”
    女娇不确定道:“问题是,哪吒三太子,算’人‘吗?”
    “这是第二次了!”哪吒一把拎起政崽的尾巴,把幼崽甩来甩去,幽幽地冷笑,“回回都坑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唔唔唔……不是……”政崽都快被甩出残影了,熟悉的头晕目眩,手脚无力地晃来晃去。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大禹连忙来劝,“你都成仙多少年了,跟小孩计较什么?对你来说,抹掉灵契又不是难事。”
    “既然禹王这么说,那给你契一个如何?”哪吒没好气地怼道。
    “契就契呗。”大禹还真不在乎这个,倒不如他这种爱看热闹的直爽性子,有乐子看积极得很。
    女娇无奈:“契到哪吒还能说是他体质特殊,你要怎么契?”
    “试试看嘛。”大禹挤眉弄眼,暗示她,“我跟这孩子可缘分匪浅。”
    那可是共享祭祀香火的关系。
    哪吒把被他晃晕的幼崽端起来,气哼哼:“快契!要倒霉,绝不能我一个人倒霉!快点。”
    政崽晕乎乎的,眼前一群禹在摇晃,数不清是四个还是五个,根本来不及反应,刚记熟的口诀就念了出来。
    暗金的流光飞舞着,在哪吒抓着政崽的手,强行按在大禹掌心之后,也形成了一个萌萌的小龙标记。
    “嘶……”
    没有人去关心泡泡里打得遍体鳞伤的几位,他们凑在一起,拼命回想。
    女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还挺可爱的。”大禹兴致勃勃,点了点掌心那个抱着尾巴睡觉的小龙崽,平面的图案转为立体,在金色光辉里睁开眼睛,十分灵动。
    怎么还玩上了?哪吒侧目,匪夷所思:“口诀里明明念的也是’物‘,禹王你也’物‘上了?”
    女娇琢磨着:“你们能互相感应到吗?这灵契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相隔多远都能传意吗?要是一个在天庭一个在人间呢?如果拒绝回应会怎么样?”
    政崽一脸茫然,其他人也都还拿不准。
    “这得试试才知道吧?”哪吒本来想抹掉标记的,但见大禹也有了,倒是不急了。
    女娇真的试了。
    她淡定地拿起孩子的手,跟盖印章似的,往自己尾巴上一戳。
    政崽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大尾巴,毛茸茸,华丽丽的,宛如绚丽的云锦,说隐就隐,说现就现,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九条,无比灵活。
    比他自己的尾巴好用多了。
    “如何?”哪吒问。
    “是双向的,可以拒绝,抹掉并不难,我只能感应到这孩子,感知不到你们俩,隔得太远联系会减弱。”女娇迅速给出了答案。
    不需要实验,直接给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