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 第228章
    李世民有点恼,皱眉瞪着魏征:“这是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律法面前,都是一样的。”
    嬴政只平静道:“史大郎搏戏赌财,多达百金,按律杖一百;其故与人食,令人病损,徒一年。[1]我这样判罚,谏议大夫觉得不妥吗?”
    魏征先俯首,而后朗声道:“臣以为很妥。”
    那就行,嬴政都准备要和魏征辩上一辩了。他正襟危坐,肃然地看李世民继续和魏征争论。
    皇帝和臣子能当堂吵成这样,也真是很罕见。
    “正因为臣以为史大郎的事很妥,所以今日之事便不妥。”魏征道。
    魏征话音刚落,李世民就与他辩起来。
    “史大郎给角抵者下药,使其人身体受损,虽及时用了落胎泉,但角抵比赛当日因此跌倒,伤及筋骨,此事查得清楚分明。
    “为压制这股不正之风,所以太子判得严些,不许史大郎从荫赎买,必须受杖责,也必须去劳役一年,如此以儆效尤。”
    李世民滔滔不绝,“但今日,根本没有人因此受任何伤害。无忌只是忘了解刀而已,你不要说得好像事情很严重一样!”
    嬴政听得津津有味,如壁上观。
    按现在的律法,处刑由轻到重分别是笞、杖、徒、流、死,流罪以下都可以赎买。
    七品以上官,可以荫及子孙,所以史大郎这案子本来确实是可以听赎的。
    但长安赌钱的风气太盛,这事影响恶劣,卡在了嬴政想抓典型杀鸡儆猴的节点上,处置得严一点,正好杀一下赌钱的恶风,给后面树一个关于涉及子母河水如何判罚的前例,以及警告警告长安的纨绔。
    现在可不是乱世了,管你是谁,撞到嬴政手上来,他可不留情面。
    魏征犹如第二个萧瑀,耿直道:“如此说来,陛下是准备偏袒吏部尚书了?”
    “什么叫我偏袒?”李世民怒火直冒,“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你非要闹大吗?”
    “哦,今日吏部尚书忘了解刀,明日尉迟将军忘了解甲,后日左仆射忘了解剑,大家都忘,这宫禁还有什么设置的必要?”
    “魏征!”
    “臣在!”
    李世民脑瓜子嗡嗡的,显然一个萧瑀还没锻炼出来他的忍受能力,又或者他还是太年轻了,实在没想到魏征竟有如此恐怖的发言能力。
    不是,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突然之间就萧瑀附体了?
    李世民下意识看了一眼嬴政,见太子居然不帮他说话,气呼呼地走了。
    房玄龄很头疼,忙道:“魏征,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陛下本来召我们,是讨论突厥的事,现在你把陛下气跑了,我们怎么办?”
    魏征不慌不忙,理直气壮道:“这不是有太子殿下在吗?殿下以为,臣是否有理?”
    嬴政看热闹看够了,冷静地起身,看了看还可怜巴巴跪着的长孙无忌和监门校尉,又看了看房玄龄杜如晦和魏征几人,不紧不慢道:“你们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几人纷纷低头应是。
    太子一点也不急,真的。他知道李世民是什么性子,虽然有时候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着,但李世民会自己哄自己,气急败坏之后,会渐渐恢复冷静,控制住负面情绪来处理正事的。
    而且,他家有万能的灭火器长孙无忧。
    要是嬴政速度再慢一点,几分钟的路耽搁一会,灭火器说不定已经把点燃的爆竹的火给灭掉了。
    就是这么轻松。
    五岁的小太子穿过早春的回廊,瞄了一眼被移植过来的桃树。
    桃叶冒着尖尖,嫩绿嫩绿的,花苞密密的,还都在睡觉。小鹰与鹦鹉并排站着,各自梳理着羽毛。
    “春和贵安,善哉君子……”鹦鹉甜甜蜜蜜地与他打招呼。
    “去掉善哉。”嬴政冷冷淡淡地瞥它。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鹦鹉马上改口。
    “嗯。”这还差不多。
    一点也不出乎嬴政所料,等他看见李世民的时候,炸毛的皇帝陛下已经被顺毛顺得差不多了。
    “阿耶,阿娘。”
    政崽淡定地进去,在两人旁边坐下来。
    “这事确实是兄长做得不妥。”长孙无忧比李世民严格多了,“魏征说的并没有错。”
    同样意思的话,由她说出来,李世民就愿意听,也不那么气了,但还是抱怨。
    “你怎么向着魏征说话?无忌可是你亲哥哥。”
    “正因为如此,我不能骄纵他。”长孙无忧道,“我想,政儿也是这么以为的。外戚干政的后果,有汉一朝数不胜数,我并不希望兄长也落得那样下场,那么从一开始,陛下就不能放纵他。”
    “我也没放纵无忌,这真的是件小事,总不能真的让他去做劳役吧?那像什么话?”李世民不忿,“我还想提拔无忌做右仆射呢,这下好了,也提不成了。”
    “提不成很好。”长孙无忧这样道。
    李世民刷地站起来,走出去好几步,才跟不慌不忙的长孙无忧小小地吵了两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无忌是天策府第一功臣,又是你哥哥,政儿的舅舅。我提拔他,有什么不对?就算过朝会,这也合情合理。”
    吵架就吵架,这么怂干什么?
    嬴政瞅了瞅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心虚气短的李世民,又看了看连神态都没有丝毫变化的长孙无忧,深刻怀疑自己在这,影响他俩打情骂俏了。
    “要不我走?等你们讨论完,我再进来?”小太子乖乖提议。
    “你不许走!”
    “不必,此事也与你有关。”
    夫妻俩一前一后,部分声音重叠,像风吹过两棵树的树叶,沙沙地挨近贴合,各自舒展,却又同气连枝。
    李世民自顾自闷了片刻,又坐回来,选择揉搓倒霉的政崽,平复郁气。
    “你也赞成你阿娘?”他嘀嘀咕咕。
    “停职罚奉吧,停个三两月,让百官都警醒一下。”嬴政建议。
    “这么久?”
    “不然下次犯禁的可能就是你的咬金和敬德。罚得重,是为了保全他们,也为了阿耶你和你的功臣们,能善始善终。”
    嬴政善待功臣,但他会控制这个度,他不会允许臣子们自恃功高目无王法,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不知进退。
    一旦开了这个纵容的口子,愈演愈烈,总有一天会发展到不得不处死功臣的地步。
    “若他们逼得你韩信之事重演,到时候你得多难过?”嬴政轻声道。
    君臣之间,想要相得一辈子,最后得以善终,是很难的。
    不然白起干嘛老是惦记根本不是自己主君的嬴政呢?
    天策府的骄兵悍将那么多,谁不是功臣,谁不是拼死闯出的功业?他们现在当然没有坏心,但以后呢?
    御前斗殴管不管?贪赃枉法管不管?横行乡里管不管?
    李世民闷闷不乐,知道他们是对的,便不争了。
    长孙无忧给他送了杯茶,缓声道:“早早地受此一磨,告诉兄长以后要谨言慎行,防止他犯更大的错,是对他的爱护。兄长会知道二郎的苦心的。”
    “我没有苦心,都是你们的苦心。”
    李世民深深地叹息,自言自语,“早知道今天不急召无忌了,本来想跟他商量突利求援的事,结果闹这么一出……”
    “他自己不小心,迟早会出错,同你有什么关系呢?”长孙无忧安慰道。
    “突利向大唐求援了?”嬴政差不多猜到是这事,算算时间,被李世民忽悠瘸了的突利,是时候跟大唐联系了。
    长安正月开春,但塞外二三月都能下雪,气候差异极大。更残酷的时候,这边桃红柳绿,那边冰天雪地。
    突利分到的牧场本就比较小比较偏,抗天灾能力弱,加上这次被大唐俘虏,与颉利嫌隙更大,遇到雪灾也得不到颉利叔叔的帮助,就只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向许诺过他的李世民求援。
    李世民絮絮叨叨说起突利的事,说着说着就镇定了下来,把生气和抱怨全都抛之脑后,自然而然地切换到大脑飞速运转的理智模式。
    “我准备派唐俭过去,给突利送粮草,但稍稍走漏风声,延迟几天,告知颉利。”
    “颉利肯定不高兴吧?他侄子瞒着他,私通大唐。”嬴政顺口接了句。
    “何止不高兴?依草原的习惯,颉利可能会去抢。”
    “这么粗暴?”
    “草原上经常这样,为了牧场和抢奴隶打生打死。况且,大可汗本就有权力向各部族征要粮草,这是他们内部的规矩。”
    突厥是个松散的部落联盟,联盟之间的矛盾不比突厥和大唐的矛盾少。
    反而因为生存环境恶劣、抗灾能力弱,不同部族间积怨已久。
    所以突利能毫无障碍地向大唐求救,而颉利也能简单粗暴地强行索要突利求援得到的物资,完全不管对方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