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客观来讲,科技不够发达,很多家务事也是需要一个有力气的人来做。
所以杨金穗不会贸贸然给身边的人灌输什么不婚不育的观念。
而是,对于杨小枣来说,经济独立之后,走进婚姻也更从容,日后想给她父母养老,也更有底气。
北平此时开办的专门收普通人家小孩的职业学校还挺多的。
比如传授女性实用工艺如刺绣、画图、编织等科目的女子职业传习所。
可不要觉得这些技术是被时代淘汰的东西,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工作都是需要人工处理的。
很多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女性,不仅在抗战时期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建设时期也凭此成为光荣的技术工人。
还有女子簿记学校、商科职业学校,主要培养会计方面的人才。
这也是一门能长期保值的技术,即使是一百年后,女生学会计的也很多。
第38章 “男房客” 此外,如助产学校、护……
此外, 如助产学校、护士职业学校,这种医疗类的学校,也是很热门的行业。
而且由于此时的医护人员十分紧缺, 即使主要学习护理或者妇产相关知识, 日后也能通过实践工作转为医生。
杨小枣选择了护士职业学校, 因为她想到了病死的兄姐以及很多熟悉的人,想到了那些过不了生产难关的村里女人,她觉得学这些会更有用,比记账更有用, 比编织刺绣更有用。
对此时及日后的抗战时期而言,学医学的确能发挥很大作用, 杨金穗也很支持。
杨小枣下定了决心, 立刻就要找父母去说, 她是个很果决的性子,做决定前会犹豫,会权衡,决定后就要去做了。
杨大叔不是很赞同,但杨地主听说后,竟然难得地表达了支持。
他觉得家里有老有小, 有个会治病的也挺有用的。
杨大金也觉得不错,他和南格合伙做生意,又有妹妹的先例在, 难免觉得那些聪明的女子能做出了不起的事情来。
杨小枣是肯定没他妹妹聪明的, 但也不傻,做个护士总是可以的,他可是听说,洋人们开的西医院, 工资还挺高的呢。
而杨大婶更是愿意,别的不说,就是给人接生,那也很吃香啊,虽然接生婆总被归类于下九流,但女人才知道,接生婆的存在有多重要。
杨大叔独木难支,只能同意了。
于是,杨大金除了得帮腾克打听武备学堂的事,还得给杨小枣打听护士职业学校的事。
没两日,杨大金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先是家里人最关心的护士职业学校,这个学校的年龄要求是14岁至22岁的女性。
若是有高小毕业证书或同等学历,就可以直接入学学习专业课程。
若是没有,则需要经过一年的预科学习并通过考试,方能转为专科课程学习。
对杨小枣来说,那只能是第二种了。
此外,这个学校对身体素质也有一定要求。
毕竟护理工作对体力的要求并不低,因此入学时会进行基本的身体检查,也就是简单版的体检,体检医生都是现成的,就是本校的师生。
至于收费,护士职业学校的学费有部分减免。
但是需要住宿,有住宿费和学杂费,即使这样,整体加起来,也比杨满福读书的学费低了不少。
可见这个时期想要走职业学习的路线,还是比学文化课容易一些的。
杨大叔和杨大婶每个月都有月俸,吃住都在杨家,负担杨小枣的学费还是足够的。
即使如此,杨大金还是提出来,愿意分担一部分,毕竟,杨小枣学了护理,对他们家也有好处。
其实杨金穗也愿意负担这部分费用,甚至可以说,全部由她掏了,对她来说都没多少负担,搞文字工作在这个时代还是挺挣钱的。
而且小枣对她来说,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身份上也一度是主仆之别。
但对方可以说是她在这个时代最亲近、最了解她的人了。
这一点,即使是亲爹杨地主也不行,因为他们父女之间,还是有很多无法理解彼此、接纳彼此的部分,只是默契地互不干涉罢了。
而且很多女孩子才有的想法和处境带来的思考,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只有和杨小枣才能聊一聊。
对其他人,可能是性别原因,或者是关系不同,却很难说得出口。
总之呢,在自己已经有收入之后,杨金穗是愿意承担杨小枣上升的花销的。
护士职业学校明年二月才开始招生,趁着还未招生的这段时间,杨小枣的重点任务就是,好好学些文化课程。
如果杨金穗或者杨满仓不上学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教她。
但他俩都要上学,杨地主能教的又只有很传统的那些东西,杨大金也忙得不着家,李大花、杨满仓满谷,水平还不如杨小枣呢。
这么看来,让她找个地方学文化课程,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了。
全日制的正规小学肯定是不行的,好在,民国时期的教育行业,在众多有识之士的支持下,发展得真的不错?
不仅有常规的全日制学校、职业学校,竟然还有专门为成年文盲、失学儿童、工农群体开办的民众学校。
不仅有短期授课班,还很贴心地有半日制和夜校。
这谁能想得到啊,杨金穗一直以为,那种扫盲夜校,是建国后开办起来的,没想到在此时,已经有了。
也幸亏他们搬到了大城市,大城市就是新鲜事物多,机会也多?
要是还在冀州老家,别说杨小枣想读的女子就读的职业学校了,就是杨金穗,日后想在中学上学,都得费好大一番力气。
还是大城市好啊,除了生活成本高,再没什么不好的了。
说到生活成本高,最近苏赫正在发愁此事。
因为要等着看腾克上学的事,苏赫忙完了自己的事后,就一直没走。
人不走,每日的住宿、吃饭,都是要花销的,而且可不只是他一个人花销。
跟着他来一起运货的手下,即使住得差一点,吃得差一点,也得花钱的。
你问为什么不让他们先回去?那当然是因为苏赫还不至于要钱不要命。
这么长一段路,路上山匪马匪,劫道的多了去了,他怎么敢自己上路的。
等杨大金给打听来消息,苏赫稍微松了口气,但又开始发愁腾克怎么办。
苏赫是没法在北平陪着儿子等到明年开春可以正式参与选拔的时候的,但把腾克带回去也不现实?
此时已经农历十月了,再过段日子,草原就会被大雪封了,到开春的时候也化不了。
这期间赶路太危险也太艰难了,苏赫不可能为了送儿子来上学,再抽调如此多的壮劳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着来。
那就只能让腾克自己待在这里住到明年。
如何规划花销是个问题,肯定不能一直住旅店,费钱且不安全?
腾克这么个壮实的小伙子,一个人住在人员复杂的地方,很容易被拉壮丁。
毕竟这年头有钱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没钱靠抢也能抢出一支队伍来,很多不安分的主儿都有军阀梦,甚至是皇帝梦。
于是,杨金穗某一日下学回来,就在院子里看到一个高个红脸蛋的小伙在一下又一下快准狠地劈柴,吓了她一跳。
这是什么田螺小伙么,突然冒出来给他们家做家务。
“你是...腾克?”
小伙扭头,看到杨金穗,咧嘴笑,“是呀,你回来了。”
杨金穗迷茫,这人有点自来熟吧,这话说得好像这是他家似的。
“苏赫叔叔呢?也来了吗?你怎么在院子里劈柴呀,你是客人......”杨金穗边往里走边要接过腾克手里的斧头。
“kala回家去了。让我跟大金叔住。你别动,小心伤到你,大金叔说要我当住自己家,我干点活应该的。”
腾克把斧头移到另一边,不让杨金穗碰。
啊?啊...
说实话,恢复记忆以来,她尚不能理解的就是此时的人们,对于去亲戚朋友家借住和允许亲戚朋友在家借住竟然有如此高的包容度。
那真是,“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的程度。
就说他们一家子进京的那次吧,借住过一次亲戚家。
那个亲戚,杨金穗活了十几年都没见过一次,杨地主在这十几年间,虽然每逢年节会送礼,但也很少去人家家里,对方也没来过自家。
但,家里近十口人就这么水灵灵地住进去了。
还有这个腾克。
不是,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杨大金头一次做生意认识的人的孩子嘛,怎么说让借住就让借住啊。
杨金穗在外面和腾克聊了一会儿天,大概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家里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最近杨金穗轮流蹭朋友们家里的车,杨大叔就去民众学校接杨小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