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入道松开了握着笔的手,转而拎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小子!
拓植龙二感受到了同僚们的躁动,他冷静地给出最优解,“双打一,让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与种岛修二&大曲龙次加比一场,至于单打……”
单打二是初中生,大部分参赛国家都是这么规划的,这是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迹部景吾、德川和也、越前龙雅,三人各自对战,决出两名胜者。”
黑部由纪夫拿起搅拌勺,在杯中的咖啡里画着圆,“这对迹部君不公平。”
根据他们先前的赛程安排,迹部景吾是堂堂正正战胜了入江奏多,赢得了单打三的出场资格。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斋藤至叹了一口气。
他们作为国家队的教练,最优先考虑的事项是日本队的胜利,而不是某位选手的……
“砰!”
三船入道把酒葫芦重重砸在了桌上,面色一片酡红,唇角自然下撇,没有任何表情。
他抓起刚刚扔掉的笔,在仅有一张的出场名单上写了起来。
“总教练?!”
三船入道没有更改名单,就是根据淘汰赛的结果写上了原定的七个名字。
总教练的性格和他的头发一样倔硬,他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呼出满是酒气的吐息,“双打一由平等院和鬼考察过了,迹部景吾打败的入江……”
第一轮淘汰赛,入江奏多以大比分碾压了原no.5的加治风多,这个一直用虚假数据伪装自己的高中生,还分得清内里的真实和演技吗。
“迹部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越前龙雅……”
平等院从海外带回来的人,能让他越过教练如此自作主张,说明在平等院看来,此人的实力要么高到了一定的级别,要么……他能够给日本队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换。
越前龙雅在世界赛上的出场只有那一次。
小组赛面对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
不过也足够他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作为眼力老道的教练,三船入道能比年轻的选手们察觉出更微小的细节。
越前龙雅,他会在比赛时汲取对手的养分并开出自己的花朵,优秀的身体素质和远超常人的球商,还有对网球的深度理解……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对手的绝招,并在对手面前展现出来!
一旦对手接住了他模仿出来的、本是属于自己的招式……
对手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招式。
至于越前龙雅本人……他似乎无法控制。
或者说,他不需要控制。
没有谁的招式是完美的、毫无弱点的、进化到了顶峰的。
经越前龙雅球拍使出的同样招式,会发挥出比原版更强的实力。
就像原主人好好地骑着一辆自行车,越前龙雅当场把自行车改造成了汽车,并给原主人飚了一段车,告诉他「你的车」能开得这么快!
越前龙雅留下汽车离开了,原主人爬上驾驶座跃跃欲试,可没有汽车驾照、只会骑自行车的原主人根本不会开汽车……
而那辆最初的自行车,又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呢?
在三船入道眼里,解决的方法——对付越前龙雅——很简单。
学会开汽车就行了。
但是——
承受不住多次考驾照挂科的失败,抑或是真的没有开汽车的天赋,那么选手的这辈子……
——都别想摆脱越前龙雅的阴影了。
……
“所以龙雅是汽修工吗?”
鬼十前辈和入江前辈在给德川前辈特训,毛利前辈他们被金鸟前辈和杜克前辈亲自指导(对打),king学长不知道又去哪国选手村找熟人了,越前被落选的小金缠上,根本甩不掉他,只能暂停与哥哥的对决,转而和远山金太郎打起了球。
凪圣久郎捡到一只被弟弟抛弃的橘子妖怪,并要求橘子妖怪和自己打球。
越前龙雅在日本队待了这么久,也和凪圣久郎打过几次——都是基础网球——他自是知道白发少年用过什么招式的,老实说,那些招式……他一眼就能复刻出来。
自己和小不点打球时,都要压抑住模仿、吞噬弟弟招式的本能,再和圣久打……马上就是决赛了,圣久还想不想上场了。
于是越前龙雅超难得的、苦口婆心地告诉凪圣久郎,和自己打了球后会有什么后果。
“恢复出厂设置?”
“你这么理解也行。”
“嗯……”龙雅能帮人更好的进化招式,可惜自己实在对人的动作不敏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要不打打看吧,龙雅老师。”
万一成了,自己的招式可就大进化了!
听见这句「老师」,越前龙雅耳朵一动,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即使海外游历见多了人情世故,还是会因为一个称呼飘飘然。
“那就先试一次吧,你打算出什么招?”
“唔……骨碌碌朝脸蹦?”
“噢!我能懂,很形象的名字啊,外旋发球……”
……
决赛当日早上
餐厅
“来,吃吧!”
“每个人都有份。”
“我特意拜托主厨做的……”
参谋组为参加决赛的七人端上了必胜早餐。
猪排饭!
毛利寿三郎最捧场,“哇!好香啊!”
德川和也不会浪费食物,他拿起筷子,面露几分难色,“猪排饭算是和食吧……”
另一个和食爱好者越前龙马接话,“日式早饭不该是猪排饭吧,配菜该清淡一些……”
德川和也:“……比如说纳豆。”
三津谷亚玖斗听见了后辈的请求,“哦呀,德川君想吃纳豆吗?正好我厨房多煮了一些米饭,我给你捏个纳豆饭团怎么样?”
德川和也秒答,“不用了谢谢前辈!”
乾贞治推着小车路过,“这里有新鲜蔬菜汁,可以自取。”
“请给我一杯,”不二周助笑着走来,顺便问离他最近的冰帝部长,“迹部要来一杯吗?”
迹部景吾眼角一抽,“这和本大爷的预定不符……”
不挑食的毛利寿三郎和凪双子已经准备开吃了。
凪圣久郎往炸猪排上倒着酱汁,“啊,不知道鸡蛋猪排怎么样了。”
“鸡蛋猪排和一年新生也来了。”凪诚士郎答。
他们和柳生学长、杰克学长住在另一家旅馆,每场比赛都会到场观看。
毛利寿三郎吹着滚烫的猪排,突然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和两个立海学弟分享,“决赛名额,有七分之三是立海人!”
凪圣久郎:“毛利前辈,半决赛也是。”
幸村学长、仁王学长、切原,初中生的三人都是来自立海附中的。
凪诚士郎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顺着兄弟的话补充道:“八强赛也是。”
毛利学长、柳学长、真田学长,还都漂亮地赢下了比赛。
“那十六强赛……?”毛利寿三郎的脑子混混的。
一旁沉默进食的越知月光回复道:“毛利,我们十六强赛的对手弃权了。”
“哦对对,弃权了。”
夹起的猪排终于不烫了,毛利寿三郎啊呜一口咬下,金黄的面衣酥脆可口,鲜嫩的汁水从肉中流出。深红卷发的高中生露出超幸福的表情,魂似乎都被美味俘获地飞走了,话题还在延伸,“我们的对手是谁来着?”
凪圣久郎:“是西班牙啊!”
凪诚士郎:“阿拉梅侬马。”
“……”
“……”
毛利寿三郎意识到自己用词有误,“呃,是我没表达好。”
“………”
“………”
凪双子的沉默还在继续。
“那个,怎么了吗?”毛利寿三郎出声。
气氛怎么就这么僵起来了?
凪圣久郎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家白蘑菇,“我们的电波塔坏掉了?”
吃着猪排饭的凪诚士郎移开了视线,“……嚼嚼嚼。”
第111章 高三·天满的选择
2016年1月
东京体育馆
“宇内君,你为什么要打排球呢?”
在春高的第二日,宇内天满在体育馆外围的临时小商铺里,被一个眉目慈祥的胡子男叫住了。
胡子男说出的话与他和蔼的面容完全不搭,一针见血,“你的身高不到170吧,作为排球运动员、还是攻手,一定遇到过很多不解与嘘声。那么,你坚持的理由是什么?是想着反正技术不错,就在高中随便打打?”
宇内天满:“……”
此人说着字词清晰的标准腔,大概是东京本地人……至少来自东北宫城县的宇内天满是听不出胡子男有什么口音的。
这位先生是谁啊,他和自己很熟吗?自己都不认识他啊,一上来就是这么冒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