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久是回u20基地,这两个跟屁虫弟弟是送回蓝色监狱吗。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阿久去哪我去哪。”
    糸师凛的回复比前者慢了几秒,不知走过了怎样的心理路程,最终蹦出来一个“随便。”
    “哦,那你去住酒店。”糸师冴说。
    他知道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如果凪诚士郎开口要回家,吉洛兰能把他们送到东京的家,顺便把凛也丢过去。
    如果久的兄弟要回蓝色监狱,凛就也一起回那边。
    现在,那对黏糊的兄弟不愿意分开……别以为他没看见,凪圣久郎睡着了还抱着凪诚士郎的胳膊。
    车内开着烘烘的暖风,气氛却在糸师冴说出“酒店”一词后直线下降,驾驶座的吉洛兰后背汗毛一竖,心想难道自己给后排开了冷风吗。等红绿灯时他瞄了一眼,发现后排是热空调啊,难道是谁偷偷开窗,让暖风吹跑了吗?
    于是吉洛兰加大了车载空调的输出。
    车子来到了一家离u20基地极近的酒店,由于四位足球选手在如今的日本还全是未成年,订房间的事是吉洛兰做的,等吉洛兰回到车里叫人时,糸师冴坐在副驾驶没动,“凛。”
    等了几秒,没听见开车门的声音,糸师凛的面色不变,又催促似的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糸师冴没有“未成年一个人住不安全”的想法,糸师凛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真能把自己弄丢最后要他去警署领人,说不定糸师冴还会产生几分敬佩——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糸师凛真是好样的。
    尽管糸师冴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两兄弟又很久没交流了,但糸师凛就是知道对方在赶人,他想回敬过去,可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什么讽刺的句子,只能语调生硬地陈述事实,“…久哥拽着我。”
    “……”
    他知道久的手劲多大,凛大概是真的挣不开。
    只是让糸师凛去个酒店,没必要让凪圣久郎醒过来把人送上去,凪诚士郎是不会叫兄弟的;糸师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低的分贝也能看出他的本意;这个扰人清梦的恶人只能糸师冴来做。
    糸师冴在前座,凪圣久郎在后座的中间位置,
    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打开手套箱,抽出了几张废稿合同。纸张卷起,握在手心,侧转身子,右手后伸。
    嗒。
    凪诚士郎抬臂拦住了糸师冴的攻击,与好友同色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赞同。
    叫人就叫人嘛,为什么打阿久?
    坐在另一边的糸师凛也露出了糸师冴常惯的嫌弃表情——你就是这么叫人的?
    糸师冴一个眼刀刮过去——那你来叫。
    糸师凛挪开了视线。
    寒风瑟瑟,吉洛兰在车外等了三四分钟,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下来的。窗户贴了黑膜,看不清内里,吉洛兰只能来到正面的大玻璃,看见糸师冴和后座的三位乘客僵持着,他赶忙拉开驾驶座的门,“怎么了小冴?不要吵架哦!”
    “唔?”凪圣久郎睁开眼,迷糊道,“早上了吗?”
    白蘑菇蹭蹭兄弟,“还没有哦。”
    “那是……”
    吉洛兰没开车内灯,黑漆漆的场景被视觉捕捉,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在车内,“哦,到了?”
    “没有,”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深樱发色的赤豆棒冰精说着人话,“你把凛松开。”
    “凛……?啊,是樱。”
    凪圣久郎在昏暗中左顾右盼了一会,松开了搂着白蘑菇的手,把另一个方向的糸师凛熊抱住,“好啦。”
    糸师冴:“……”
    显然,这家伙还没醒。
    还得给他头上来一下。
    糸师冴找起了不知被他放到哪里去的纸筒。
    “你定了几间房?”
    这句没有敬语和称呼的问题是糸师凛说的,询问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和便利店门口的亲昵比起来截然不同,但糸师冴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如常,“吉洛兰。”
    不再握着方向盘时刻注意和西班牙靠右行驶的相反车道,吉洛兰总算看出了车内的怪异空气,他忙不迭地答道:“一间。”
    “……一间。”糸师凛小声地重复道。
    臭老哥是要把他一个人扔这里!
    不知是求生欲还是第六感,吉洛兰补充道:“有两张床的!小凛。”
    “那我们住酒店呗。”凪圣久郎冒出来一句。
    两张单人床拼一起睡三个人又不会挤,他们在蓝色监狱经常这么干。
    “我跟阿久一起。”
    自从适应性测试结束后,他们有三周时间没见到了,白蘑菇赖在兄弟身上,恨不得连根都重在凪圣久郎脚上。
    糸师冴对这种兄弟情深敬谢不敏,“随你们便。”
    “砰。”
    后座的三人下车了,就要往酒店走去。
    吉洛兰愣了两秒,慌慌张张地下车追上去,“等等!小凪!这是房卡,房间是……”
    咔。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糸师冴抬眸,还没把问号抛出去,糸师冴就感觉手腕被拉了起来。
    ……又被拽了。
    糸师冴不想忍了,“你只是被叫了一声哥,不是被灌了一瓶酒。”
    他今天已经很纵容凪圣久郎了,这家伙还想得寸进尺?
    “别这么说嘛,难得四人重聚,要不是凉太和阿治阿侑明天要上学,我们可以七个人玩……”短短十几分钟的睡眠似乎把生物钟欺骗了过去,凪圣久郎现在格外清醒,“吉洛兰说房间里有牌,正好七个人和五个人能玩的项目有点少,我们四个人能玩得就多了。”
    在吉洛兰欣慰又担忧的眼神中,糸师冴还是留了下来。
    凪圣久郎洗起了牌,征求着大家的意见,“玩什么?”
    凪诚士郎:“seven bridge?”
    七并,一种接龙类游戏。玩家分完牌后,将自己手中的7抽出,摆在桌上。
    这四张花色的7(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接龙的起点。
    从起始玩家开始顺时针方向进行,在回合时,只能打出和桌上有连结的牌。
    比如你是初始玩家,你手上有黑桃6和黑桃8,那么你就可以选出一张,把它们放在黑桃7的上下方。
    假设轮到你了,你手上没有任何能接上桌面的牌,那么只能跳过。
    第一个出完牌的是第一名,游戏会继续,直到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最后一名留有牌的玩家就是输家。
    凪诚士郎的游戏技能满点,除去枪战类游戏,这些益智类游戏他也玩得很厉害。
    凪圣久郎对牌类游戏的拿手程度一般,像是是德州扑克、抽鬼牌这种到后期进阶成心理博弈、需要观察对手神情来出牌的游戏,他就挺不擅长的。
    只是单纯考验记忆力的「七并」或「神经衰弱」——所有的牌反扣在桌上,玩家轮流翻出两张牌,如果数字一样就能收走,不同则翻回去。游戏结束后,手里牌最多的玩家获胜——他倒是玩得不错。
    糸师凛再不合群,这种牌还是会打的,只是算不上熟练,“……随便。”
    糸师冴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态度,“你们真闲。”
    打牌……?他都多少年没碰过扑克牌了。
    凪圣久郎晃了晃挑出来的四张7,“西班牙扑克?”
    西班牙扑克和国内扑克的数字、图案构造都不一样,没有8、9、10,花色也不是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硬币(coins)、杯、剑(swords)、棒(clubs)。
    而且……糸师冴直截了当,“我不会。”
    凪圣久郎默默抽出一张小丑、k、10、9、7共计五张牌,“那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k的人可以问或命令抽到小丑的人一件事?”
    糸师冴换了个坐姿,“你无不无聊?”
    糸师凛没有表态,心中罗列起哥…糸师冴要是抽到了鬼牌,自己可以让他做些什么。
    “不无聊!对了,如果会影响到樱的工作,那樱可以拒绝,就这样,开始!”
    凪圣久郎把五张牌随意打乱,第一个抽完。
    是张7,好耶。
    糸师凛亮出了国王牌,余光瞥了眼兄长。
    凪诚士郎瘫着一张脸翻出了小丑牌。
    糸师凛:“……”
    凪诚士郎:“。”
    blue lock首席瞄到了柜子里摆放的evian——一款法国的天然矿泉水品牌——糸师凛平淡道:“你喝瓶水吧。”
    他没什么要问凪诚士郎的问题,也没有整蛊对方的心思。
    第二轮,凪圣久郎抽到了国王牌,糸师凛抿抿嘴,翻出了小丑牌。
    “凛,你渴吗?”
    要不要喝一口水?
    凪圣久郎的第二个问题还未说出口,糸师凛就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了一瓶水下去。
    第三轮,糸师冴把印有k的扑克牌扔了出来,凪圣久郎两根手指捏着牌,迟迟不愿意亮牌。
    明明是无表情的脸,自己的视觉也无法传递对方的神态,可凪圣久郎就是感受到了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