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排球与木质地板的接触音从场馆内传来。
    白鸟泽在整个宫城、乃至东北地区都没什么对手,即使约练习赛,对手也是和大学队或仙台frogs这些排球俱乐部。
    而那些希望和白鸟泽交手的高中,每当假期临近,请求电话和信件就像山一样飞来,鹫匠锻治是不会亲自处理这些杂事的,都是由斋藤明处理。
    斋藤明接着电话,不好意思道:「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只是白鸟泽的假期安排已经做好了,实在是挤不出空当……是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很期待能和贵校交手。」
    同办公室的鹫匠锻治翻着白鸟泽初中部的名单,查阅着那帮臭小子的能力。作为白鸟泽排球部的总教练,不止是高中部,初中部的训练他也会管。
    耳边是斋藤明不失礼貌的拒绝。这是鹫匠锻治的决定。和这些弱队打,只是在浪费时间……说句高傲的话,白鸟泽和他们打比赛就是在扶贫,他们没必要向下兼容这些队伍。
    让初中部和他们打还差不多。
    只是和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情况一样,没有几所高中愿意和初中部的少年打比赛,赢了不算光彩,输了会显得更逊。
    同样的道理,没几所大学会接受白鸟泽高中排球部的训练邀约……幸好白鸟泽有自己的大学。
    东京的音驹高中,最好的名次是五年前的春高八强,之后就一直没进过全国。去年是关东十六强……这份成绩,如果是音驹排球部来和白鸟泽约练习,鹫匠锻治断然会拒绝。
    但这是若利在国青队的队友……那位白发自由人的学校。
    去年十二月,新年假的前一天,那孩子来过白鸟泽找若利。
    当时是最后一天的上学日,除去备战春高的首发部员,其他成员都不需要来训练了。所以如今的排球部,见过凪圣久郎的,只有三年级的几位正选。
    鹫匠锻治自是看过国青队那场时隔三十年登顶高峰的比赛……很出色。
    自由人也很强大。
    特别是在白鸟泽场馆打过一场(篮球)比赛后,鹫匠锻治对白发选手的各项数值评估得更精准了。
    爆发力、弹跳力、决策力,样样不缺。
    …那么,国青队没有选凪圣久郎当攻手的原因,是什么?
    ……个子高也不行吗?
    ……
    和昨日与在槻木泽高校感受到的悠然轻松相比,红色运动服的队员们一踏入白鸟泽的排球馆,立刻被肃穆和紧张包围。
    选手有条不紊地做着接发球轮换练习,不是普通的t恤,数人穿着白色球衣,紫色号码印在背上。鬓角微湿,身体已经活动开,随时可以上场打比赛。
    “好厉害……!”和枭谷是不一样的感觉。
    “整齐得像是军队……”
    音驹队伍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引来了其余人的一致认同。
    陌生的声音传入只有排球砸地声响的场馆,一年级的五色工站得离出入口很近,又面对大门,他是第一个发现牛岛若利回来的人。
    8号球衣的妹妹头少年接球动作顿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好……严厉的呵斥就打了过来:
    “工——!你又在看什么!你的训练做完了?等比赛结束后,给我留下来加练!”
    声音钻入场馆内所有人的耳道,不止是五色工,音驹的几位低年级也当场打了个寒颤。
    “是!对不起!”五色工立刻认错,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一年级的犬冈走、芝山优生抱起了团。
    “好凶的教练…”
    “好可怕……”
    凪圣久郎知道这是鹫匠锻治的风格,但也被老者突然一声吼惊到了一下,他小声地和牛岛若利吐槽,“老白鸟还是这么精神矍铄啊。”
    “鹫匠教练的身体也很好。”
    “若利,你去热身。”
    一位头发花白、身高一米七左右的老者走了过来,他和猫又育史差不多高,却比音驹教练瘦削一圈。
    他的眼神在黑尾铁朗、犬冈走两位超过一米八的球员身上停留了数秒,最后定格在了凪圣久郎身上,“你还记得2号更衣室在哪里的吧?带你的部员去吧。”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盒茶——新干线的东京站买的——他没有递,而是直接塞到了鹫匠锻治手里,“教练好,这是伴手礼。”
    还没等鹫匠锻治要责问凪圣久郎搞这些有的没的表面功夫,前者就两步一跨,轻车熟路地朝着2号更衣室去了,“跟我来,往这边走!”
    音驹众去在黑尾铁朗的示意下,和鹫匠锻治微俯身问好,就跟着凪圣久郎走了。
    斋藤明和直井学见鹫匠锻治看了眼盒子的包装,不甚在意地捏在手里,但也没有放开。
    待视线内、队伍最后方的猫又育史进入排球馆,鹫匠锻治才说道:“我知道你们,擅守的音驹。”
    “承蒙夸奖,”猫又育史乐呵呵道,“压倒性的破坏力,今天的比赛,很让人期待呢。”
    同为总教练,两位老者都从对方的眼底察觉到了什么相同的东西,开场白直接被他们扔掉。
    鹫匠锻治直截了当地问,“圣久郎在你们的队伍里,还只拿到了关东十六强的成绩?”
    猫又育史心中微有疑惑,半秒不到就意识到,白鸟泽总教练误会了,他真把圣久郎当作音驹的选手了。
    音驹总教练没纠正,略过了鹫匠锻治的提问,反问:“牛岛去年代表国青队出战时,正好是ih预选的东北地区赛吧,那时的白鸟泽成绩如何呢?”
    “……”虽然也出线拿到了ih名额,但确实不是第一名了。
    鹫匠锻治在说没了凪圣久郎,音驹就成不了气候。猫又育史反将一军,暗示白鸟泽没有牛岛若利,同样等而下之。
    鹫匠锻治:“我们……白鸟泽会赢!”
    猫又育史:“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球会落在哪方的场地。”
    “希望不是你的漂亮话。”
    “呵呵,拭目以待吧……”
    直井学和斋藤明忽然发现,两位总教练之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音驹众放好了随身挎包,脱掉了外套和长裤,在另一个球场热好身,来到了比赛球场。
    五色工望着陌生的红色球衣,读着他们的学校名,“……没听过的学校啊。”
    排球月刊整合的近年全国赛出场学校里,貌似没有音驹吧?
    “听说是东京来的。”川西太一回忆着斋藤明昨日解散后说的几句消息。
    白布贤二郎补充了一句,“是牛岛学长友人的学校。”
    国青队的队友啊……
    一二年级的学生都没面对面见过凪圣久郎。三年级中,有几位正选倒是和凪圣久郎有一面之缘。
    天童觉左戳戳右问问,“什么什么?大家都见过那个11号吗!”
    “阿觉你……”大平狮音想着当时的场景,“那天好像不在?”
    同为副部长的添川仁补充道:“对,那天你感冒,部团活动请假了。”
    山形隼人点着头。手指张开,握紧,再张开,又握紧。
    同为自由人,他要好好表现……等等?凪圣久郎的队服颜色!他不打自由人的位置?
    “哇!”天童觉发出一声怪叫,“可惜啊——!所以那天是…国青选手之间的比赛!?”
    可能是鹫匠锻治知晓了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添麻烦,凪圣久郎离开后,鹫匠锻治给几位部员提了要求,让他们不要把凪圣久郎来过这里的行踪往外说。
    并不是强制的命令,但每位部员、包括当前已毕业的三年级都做到了,连正选队友天童觉都没察觉到。
    濑见英太沉着道:“今天才算是正式的比赛,不用遗憾。”
    “其实人家倒没有遗憾,只是因为被英太君瞒着,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你在说什么啊!”
    “生气了?对不起呀,濑见见~”
    黑尾铁朗在球网的这边转着手臂,“白鸟泽那边,相当有余裕啊。”
    “嘛,毕竟是全国常客。”海信行说。
    夜久卫辅压着腿,“对手是和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学校,轻敌是当然的吧?”
    场下的山本猛虎不满道:“夜久学长,怎么可以说这种长敌人威风的话呢!”
    孤爪研磨掠过对面高大的成员,骤然与斜刘海的亚麻发少年对上了眼。
    除了紫球衣的自由人,只有他稍矮一些——说是稍矮,10号和14号也有一七五吧——白鸟泽的选手,真的很高。
    10号是二传啊。
    白鸟泽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牛岛若利、二传手白布贤二郎、三号位副攻手天童觉(自由人山形隼人)、主攻手大平狮音、副攻手川西太一、主攻手五色工。
    音驹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凪圣久郎、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犬冈走(自由人夜久卫辅)、副攻手黑尾铁朗、二传手孤爪研磨、主攻手福永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