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为乌野排球部的队员之前,你们是谁?”
    影山飞雄答:“是人!”
    日向翔阳答:“…是学生!”
    “……”乌养系心绷住大吼的冲动,“是二传手和副攻手!你们把这两个位置的性质快速回忆一遍!”
    影山飞雄果断道:“二传手是排球中负责第二次传球、组织进攻的角色。”
    日向翔阳支吾道:“……副、副攻手是要拦网和快攻,还…还要帮助主攻手吸引火力,是诱饵!”
    “没错,就是这样。”
    乌野教练把分贝降低了一些,“你们不止要在乌野中作为二传手和副攻手传球、得分,拆开之后,也要有单独的二传和副攻能力。”
    影山他倒是不担心,问题是日向。没有了影山和他配合,日向作为副攻手的价值……
    将思绪拢在一边,乌养系心总结道:“这是难得的机会,白鸟泽和青城的几位正选都在这里,相当于一次大型合宿了!好好观察他人是怎么做的,汲取能见到的所有知识!”
    “是!”
    “这两位自由人的水平都很好啊,”天童觉两只手分别指着在听教练讲话的夜久卫辅和西谷夕,对着白发选手道,“你的球衣不是反色,确定要换位置了吗?”
    打了一天排球,白鸟泽的部员都知道,凪圣久郎的攻击力不输他们的王牌。天童觉想到就问,为什么凪圣久郎在国青队是自由人?后者也把理由告诉他了。
    “意思是,圣久郎君在排球场上会光顾着球导致撞到队友……那足球呢?”
    “排球的网这边都是队友,足球禁区和篮球篮板下几乎都是对手,直接身体对抗护球就行啦。”
    作为练习赛时与凪圣久郎同队过的当事人,天童觉算是理解对方的力道为何这么大了。
    牛岛若利的气力也不小,只是他一直打得是排球。偶尔空中与选手发生碰撞,牛岛若利会有“撞到的人是队友”的意识,会迅速收力以保证双方的安全,何况牛岛若利也没怎么训练过身体对抗……
    球场上撞、空中争头球撞、跳球和抢篮板更是猛猛撞!
    天童觉身量虽高,体格却不算健壮,他抱住弱小的自己,“…幸好圣久郎君没练过橄榄球呢。”
    “因为橄榄球不圆。”
    “……?”
    比赛开始,双方都是四个高年级带三个低年级,两边的二传手又是颇有渊源的前后辈。及川彻给犬冈走传出一个快攻,影山飞雄就和牛岛若利打了个强攻!及川彻和凪圣久郎打出一个短平快,影山飞雄和岩泉一就杀回来一个背快!
    及川彻见对面的天才二传手在一场比赛就能和自己幼驯染默契无边,扬起一个裂口女的笑,“嗬嗬嗬……小牛若和小飞雄,我绝对要干掉你们!”
    影山飞雄燃起斗志,“我才是!要打败及川学长和日向的那个人!”
    月岛萤:“……是笨蛋吗?”
    黑尾铁朗:“啊,好像卷进了什么奇怪的复仇剧呢?”
    二传手们较起了劲,把节奏一拉在拉,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也进入了状态。影山飞雄给岩泉一传出了分毫不差的球,及川彻也看清了日向翔阳的起跳和挥臂动作,虽然传的球没有那么到位,但日向翔阳也能够闭眼扣下去了!
    ……大王殿下的球,他也可以碰到!
    日向翔阳的心中泛起了一抹新的触动。
    迄今为止,他都是因为有影山的传球,才能靠速度和弹跳力站在乌野的队伍里……但是,这个传球,也是大王殿下在配合他。
    教练说的没错,他必须成为一个独立的选手,找到自己专属的得分武器!
    双掌端着排球,日向翔阳来到了发球区。
    去掉影山的传球,日向翔阳几乎就没在场上得过分。而发球,是每个选手都能获得的得分机会。
    no.1前辈、大王殿下、鸡冠头……他们的跳发都很厉害!
    他也想试试看……!
    ——“哆。”“咚。”“咄。”
    日向翔阳的海拔低到了三十厘米,“请让我切腹吧——!!”
    缩成一只圆橘的乌野10号瑟瑟发抖。
    同队的乌野二年级、木下久志想搀扶起他们的后辈,“好了,没事的……”
    却发现后辈宛如用强力胶黏在了地面,根本拉不动!
    犬冈走也加入了将人和地板分离的队伍,和木下久志一起,他们各拎着乌野10号的一条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日向翔阳还在小鸡啄米,“对不起…对不起……!”
    瞠目之后,见被砸的三人都好端端地站着,大家的心情也从无语变成了好笑。
    在另一边比赛场的山本猛虎和队友调侃起来,“不知道列夫能不能做到啊?”
    孤爪研磨把闯祸朋友和糟心后辈对比着,“他和列夫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那、那个,凪前辈?”
    拦网对面,山口忠整个人紧张到僵成了冰棍,他的声音又小又柔,像是在和一只会被风吹走的破壳雏鸟说话,“…您没事吗?”
    凪圣久郎眨了一下眼。
    视野似浸了水的油画,深色的天花板、褐色的木质地板、黄白蓝的三色球……各种颜料晕开,化成液体的像素点缩小到极致,又重新凝固。
    他用手背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奇怪啊,只是二场比赛,不至于出汗到这种程度。
    凪圣久郎顺着叫他的声音转头,“我没事。”
    “!”山口忠更紧张了,他想叫老师,又不敢大声囔囔,他本能地寻求着近处最信赖的人,“阿月、阿月!”
    “……圣久酱?”
    同在前排的二传手注意到了异样,及川彻在一声问询后,声音也变得焦急,“怎么了?头疼吗!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
    凪圣久郎这才感受到面部的古怪凉意。
    不是汗,是眼睛忽然被明亮的光粒子入侵,酸涩之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不过他没有什么悲伤、想哭的感觉。世界的锯齿状像素逐渐褪去,烙上清晰的印记。
    “老师!圣久酱状态不对!”及川彻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这里不是青叶城西,他没有熟悉的教练,只能喊着乌野和音驹的带队老师。
    “不,我没事。”凪圣久郎声音平静,他大概知道到自己是什么情况了,方块的世界正在消散中……
    他很快找好了理由,“可能是揉眼睛的时候不小心把脏东西带进去,结膜炎犯了。老师,这边换个人吧。啊…你,乌野队长是主攻手吧,你来我的位置吧,我去清洗一下眼睛。”
    说着,凪圣久郎走出场地,乌养系心见他步伐平稳,不像是忍着疼痛或是脑震荡,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武田老师,能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武田一铁立即起立,他早有跟上去的打算。
    “好的,我去看看!”
    白发选手往体育馆外侧的卫生间走去,看台上的骚动和惊呼背他甩在身后,眼前的景象是眨一次眼就变化一次,凪圣久郎按捺着一秒眨十次眼的冲动,找到了男厕的标识。
    门与门框合拢,发出咔哒的轻响。
    有人进来了。
    呼吸频率稍显急促,身上的香波是薰衣草的。凪圣久郎下意识地转向了声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大力捏住了肩膀,“阿久?”
    凪诚士郎在二楼的观众席,见到兄弟离开后,他长腿一跨跳进场内,追着兄弟的影子钻进选手通道。
    凪诚士郎都没发现,自己的声线出现了些许的颤抖,他见到兄弟那双总是盛着冷静的眼睛,如看待陌生人一样定格在自己的面容上。
    ……陌生?
    还未等刺痛穿透心脏,一只手就抚上凪诚士郎的脸。凪圣久郎那份浑然不觉的疏阔很快收了回去,转而变换成一阵怪异和……玄妙。
    “阿士。”
    凪圣久郎没和兄弟对视。他的目光一厘一厘的下挪,从头发丝到下巴尖,他清晰地见到兄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了一道闷闷的回应,“…嗯。”
    ……哦,好新奇。
    手掌离开了兄弟的皮肤,凪诚士郎很白,鱼跃时,凪圣久郎的手自会沾上地板灰尘,现在这层浅灰色,不止是一个不起眼的印子,连一颗微小的尘埃、细密的绒毛、纤长的眼睫都能看清。
    “阿士。”
    “是我。”
    这次不是一个鼻音,凪圣久郎张了口,幅度很小,发出了两个音节。在能察觉神色变化后,声音对凪圣久郎来说,反而如隔着毛玻璃般模糊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视觉上。
    …哇,嘴唇在嚅动。
    “阿士。”
    凪诚士郎没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他一直灼灼地盯着兄弟的眼睛。
    尽管视线未曾相交,相同的重复是凪诚士郎在游戏中最讨厌的复制关卡,但此时的他没有一点厌烦,一遍又一遍地回应着兄弟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