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蹲下来捡球,“我打到了你的头,为什么是你和我道歉啊?难道说你在场上砸中我的脑袋,是该由我向你谢罪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理石平介脸上一阵发热,“当然是的我的错啊!”
“好了,接下来是扣球练习,低着脑袋可没法进攻哦。”
这个后辈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紧张吗?连叫绰号和开玩笑都不管用啊,他一点反驳和吐槽的意思都没有诶。
目睹完理石平介上锈的表现,尾白阿兰深刻地同情道:“教练的计策成功了啊。”
宫治:“就是成功得有点早了。”
3v4还没开始,理石平介就因为和凪圣久郎成了队友而给自己背上了沉重的压力。
“小理,能抛球给我吗?我先给阿士托球,他很久没打排球了,我得帮他找找球感。”
“我明白了!”
凪圣久郎举起手,用平地摸高丈量了一下拦网的高度,又自己跳起来了感受了一下。
“来吧,阿士。”
排球经白发7号的手,向上方抛去。
这不是正式赛,凪圣久郎没有遵守触球时间,排球在他手中停留的时间稍长,至少有半秒。
站在网柱旁的两名教练,拦网另一边的对手,隔壁球场的正选队员,场馆角落练习的稻荷崎部员,都在悄然观察这边的情况。
理石平介的眼中刻出了那道高到傲慢的弧线,轻飘地飞过了他的最高击球点,也缓慢地越过了他们副攻手的拦网高度,还在继续上升,融进了体育馆顶灯射下来的光束中。
球网的正面,凪诚士郎已然起跳。
他跃起的姿势不似重炮攻手的悍然,更像白鹤欲飞前的优雅蹬地,很放松、很轻盈。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灰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锁定了被光笼罩的三色球。
旁观的黑须法宗从折叠椅上坐了起来!
跳早了?抛高了?是凪圣久郎的托球技术有瑕疵,还是凪诚士郎的扣球能力不足……这颗球的高度,比宫侑之前给凪圣久郎托得还要更高一些。
托球,不是越高越好。
选手测试出的跳跃摸高数值,是身体有余力时的一个极限爆发高度。比赛中,助跑不到位、节奏过快、情绪紧张、后期体力下降,都会影响到击球高度。
能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把每一位攻手的身体心理情况分析到位、给出合适托球的二传手,才是一个优秀的队伍组织者。
而此时,比赛还未开始,选手只是为了活动开身体、找找球感,一些选手会选择藏拙,不把真实高度亮出来。
“砰!”
凪诚士郎挥臂的动作有一种轻柔感,如白鹤振翅飘然上升,但当羽翼擦过眼帘,耳朵却听到了飞机的引擎轰鸣!
手腕微弯,掌部与三色球的侧面相碰!排球被施加了大幅的推进力,砸向了黑须法宗的斜前方!
网柱边、三米线内的落点!
——超小斜线!
“咚!”
第二声巨响是排球和木制地面的撞击,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场馆内清晰到刺耳的程度。
稻荷崎总教练眼镜后的瞳仁颤动起来。
凪圣久郎的双子兄弟,绝对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排球攻手!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这一小声的杂音,按下了排球部的音量键。
“……搞什么鬼啊!”稻荷崎的部员惊愕又震撼,集体吐槽,“这种球怎么拦嘛!?”
打击点超高、线路又诡异得过分,速度和力道就更不用说了……没看到他们一米九的正选副攻刚才刺挠了一下吗!
宫侑和宫治“喔~”“哦!”地兴奋起来。尾白阿兰瞄了眼理石平介,他还痴呆地张着嘴,稻荷崎王牌把十分钟前给予理石平介的同情收了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面有两顶大炮啊!
北信介倒没有很惊讶。
惊讶,这种情绪是因为意外事件和反常现象引起的。两对双子中,侑和治有着一套dna的相似度,那么诚士郎能有和圣久郎一样的表现也不足为奇,在北信介的预想之内。
他找出实际的问题,“圣久郎和诚士郎的打点很高,我们这边的拦网高度不够,只能靠救球了吗?”
“啊,这个不用担心,”宫侑的右手抛着球,五指摩挲着皮革,“刚才那一球,阿久托高了。阿士也应该很久没打球了,不会每次都能扣出这种刁钻斜线的。”
宫治收回目光,接上兄弟的话,“而且,平介在那边啊。”
如果是2v2,大概就不太好说了。
尾白阿兰:“喂,放过平介吧!”
……同情还是分平介一点吧。
宫侑志在必得,“网球篮球足球上比不过他们,但排球上,用上秘密武器的我们是不会认输的。”
“阿侑你这句话说出来……就算你赢了,也会让人觉得胜之不武呢。”尾白阿兰说。
小憩时间结束,比赛开始。
凪圣久郎和北信介猜拳,选取接发球权。
宫侑套着红球衣在拦网对面晃啊晃,“阿久,不许放水啊!”
北信介:剪刀。
凪圣久郎:布。
凪圣久郎张着手,和番茄鸡蛋配色的表弟对上眼,“我没放水啊。”
“不是这个放水!”
尾白阿兰从背景里出现,“你们要放水去厕所!”
红队选了发球。
第一个发球的宫治。
凪圣久郎、理石平介、凪诚士郎分别站在左后、中间、右后,准备接球。
宫治手收敛了神色,手持排球往后边的界线走去。
北信介站在后排,宫治路过时,稻荷崎队长平静道:“发个好球。”
前排的尾白阿兰转过头,“加油啊,治。”
……有点不忍心看平介的啊。
宫侑单手靠在唇边,做喇叭状,“敢发臭球的话,冰箱里最后一罐可乐就归我了哦!”
宫侑刚摆好的表情当场罢工,眉毛吊起,“吵死了,闭上你的嘴!”
扬臂,扔球,小跑,跃起,拍球!
也许是宫侑的可乐赌约奏效了,宫治的第一球很成功。
“砰。”
声调略轻,不是全力的跳发。
通常这种发球的落点都在1号位和5号位的深区、即左后角和右后角的界线交错处。球速快、落点远,需要防守选手的长距离移动,到了职业赛场,也多有选手靠着大力跳发打出ace球——无触球直接得分。
但这一次,宫治故意收敛了力道。
排球的目标不是斜上角,而是中间的……
理石平介堪堪摆出接球的手势,排球打在他的小臂,弹射至地面,红队拿下第一分。
“好呀!”宫侑激动地喊了一嗓子,仿佛这个球是他发的。
宫治接过了第二个球,又是朝理石平介身上发去。
连续将球发向对方接球水平一般的成选手,不仅能从他身上直接得分,更能给予巨大的心理压力,使其神经过于紧绷,进而影响到其在场上的发挥。
理石平介才在黄金周集训时被黑须法宗选为关键发球员,他在初中做了三年替补,来到高手云集的稻荷崎,出场机会更是渺茫,这次的发球员身份,他必要牢牢抓住!
一声小臂与皮革的接触脆响,三色球向着前方而去,一头扎进了拦网,凪圣久郎前移的脚步即刻停止。
红队2-0黄队
理石平介咬着牙,羞愧不甘地垂下脑袋。
部团活动的时间有限,稻荷崎排球部的训练时间算长了,即便如此,每天的3-5小时中,囊括了守备、一传、扣球、拦网、阵型、战术配合等海量内容,余下的时间根本不剩多少。
发球只占训练中的一小部分,就连宫侑想练飘球,都得自己挤出本就不多的额外时间去加练。
对于正选,教练会优先训练他们的防守和一传,进攻核心则是专精扣球。
从零基础到能在比赛中稳定使用大力跳发,需要日积月累的磨练。高中部团的许多选手都是小学后期、初中才接触的排球,高中三年不够他们同时精通多种技能。因此对大多数成员来说,练好稳定的下手发球或上手发球,保证自己不会失误,就是最佳的选择。
反过来,对于关键发球员来说……发球,就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黑须法宗也调整了两位发球员的菜单,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在发球练习上增加了一倍多的训练时间。
也就是说……曾经是主攻手位置的理石平介本就不擅接球,在接收了新训练后,接球技术生硬到有了荒废之感,更何况,宫治的大力跳发本来就不好接……
“小理啊。”
理石平介右手边的凪圣久郎开口道:“你总不能躲到拦网前吧?”
确实,在靠近球网的位置,发球就不会落在他身上了……也不一定,万一治学长用了上手发球,一道抛物线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