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治很快想到了缘由,“进口米啊。”
    “猜对啦。”
    新米口感最好的时候是在精磨后的一到两个月以内,之后,大米就会因为水分流失和淀粉老化导致口感欠佳。
    “阿治好厉害呀,我就完全吃不出来。”凪圣久郎掏出手机,给碗里的饭拍了照。
    【凪圣久郎:新·米饭君哦,让我见孩子们一面吧!】
    【凪圣久郎: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饭纲掌:……前面的那个new是什么意思?】
    【饭纲掌:算了你别解释了,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一边和联系人聊天,凪圣久郎问自己的兄弟,“阿士吃得出来吗?”
    “…和阿久一样。”
    这是他们今年在由理绪阿姨家的第一顿饭,怎么吃出来和上一顿饭的差别啊。
    【饭纲掌:布丁鼠啃奶酪.gif】
    【饭纲掌:他们都很好。】
    【饭纲掌:你什么时候接他们回去?】
    沙发上的宫侑起身,凑到了餐桌前,“可恶,我也要吃!”
    “你不是说不吃晚饭吗?”宫治怼他。
    “我现在饿了!”
    【凪圣久郎:我身不由己,还要拜托你几日了。】
    【饭纲掌:几日是几日。】
    【凪圣久郎:一个月?】
    【饭纲掌:三十日?!】
    【凪圣久郎:「月」这个字就是「几」「日」组成的啊。】
    “吃饱的话就不要硬撑了,阿侑,身体最重要。”凪圣久郎熄屏手机,又给兄弟夹了片牛肉。
    宫侑迈向厨房准备拿碗筷的步子停了,“……你们给我留点,我明天吃。”
    “这是一顿饭的量,明天没得剩了。”宫由理绪目不斜视。
    “所以把我的那一份晚餐挪到明天中午……”宫侑想到了好主意,“妈,饭盒在哪啊?明天我要带便当,我现在就来装菜!”
    宫由理绪:“……”
    宫由理绪把最后几片牛肉分了个精光,“阿久吃、阿士吃、阿治吃、阿功吃、我也吃!”
    等宫侑端着饭盒来夹菜的时候,对着大锅捞了半天,“……咦,肉呢?”
    最后装了一盒蔬菜,宫侑把饭盒放进冰箱,想着明天在便利店买块猪排或鸡排放进去。
    ……
    凪双子和宫双子的脏衣服一起进了洗烘机,调好程序后四人上了楼,宫双子还睡着上下铺,凪双子进了客房。
    轮流洗了澡,困意上涌,凪双子可以睡了,但宫双子不行。
    ……他们还没做作业。
    书桌前,是两道奋笔疾书的身影。
    宫侑盯着和外星文字没区别的符号,问:“阿治,你今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是长文阅读和摘要吗?”
    一班和二班很多科目的老师是一样的,因此布置的作业会相同。
    “……是听力。”宫治戴着耳机,调着音频。
    在知道有一对双子分别在一班二班,加上两人的作业很多时候答案都和复制没区别,老师们已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那国文呢?”
    宫治幽幽地看过来。
    “!”宫侑想起来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那个啊,阿久今天在校门外见到我们的时候,喊了我们三遍名字诶!在球场上的注意力也更集中了,我指的是人,他好像能看懂我的表情了!”
    “那又怎么了。”
    宫治转回头,继续和英语大战,“三遍而已。”
    宫侑手上玩着笔,眼神却没有焦距,仿佛被二十六个字母催眠了。
    ……对啊,三遍而已。
    三千遍他们也会回应的。
    第314章 假期·秧苗
    五月的兵库,日出时间在五点左右。
    绕着小镇跑完一圈的凪圣久郎回家换了套衣服,把昨天洗烘机里的衣服取出、叠好,放在客厅沙发上,简单洗漱后又把脏衣服丢进去,给阿治阿侑发了消息,让他们帮忙带一下衣服。
    宫家的四人都还在梦里,凪圣久郎去外婆家吃了早饭。
    再体验一下新职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洒下。凪圣久郎套上了橡胶长靴,外婆又给外孙戴上了防水围裙,“穿老爷子的正好呢。”
    外公身量很高,也不驼背,只是前两年病了一场,还做了手术,医生交代老人家少做重体力的活,但老两口放不下家里的田地,一直在亲自打理。
    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宫双子试过一次犁地后觉得无聊,拎着小竹竿就去连接稻田的水渠钓小龙虾了。凪双子一个没兴趣一个看不清,凪圣久郎的秧苗能插出一个圆形。四个小孩很少做农活,只会偶尔在收获季帮忙摘点果蔬。
    外公外婆也没逼着外孙干活,经常是两人在田里忙活,四个小孩捧着个球在周边玩耍。
    现在,凪圣久郎有自信,不会再把秧苗插得歪歪斜斜了!
    “你这根插得太深了。”年轻男声的语气很平淡,关西腔没有讽意,也没有老者的慈祥,他只是说出了一个既定事实。
    凪圣久郎抬头,见到了水田旁的一个戴着袖套的尤伯斯配色男生。
    “你是阿侑阿治的学长……吉他君?”
    这个发音有点像gita,侑和治说过他们的表兄住在东京……是关东口音吗。
    北信介应了下来,“你好,这片田是我奶奶的。”
    凪外婆和北奶奶的地是相邻的,但两位老妇的住处并不近,分别在这一块田的东西两头,除去田里忙活的时候,她们也很少见到。
    尤其是年龄大了,力不从心,她们开始雇佣工人,平日的见面次数锐减。
    这个时代,不用再靠农民弯腰插一根根的苗,他们会开着高速插秧搞定。不过并不是每一家农户都有这种大型农具,通常是以村落、社区为单位共享一台机器,也可以向ja(农业协同组合)设立的农机中心租赁。
    除了凪圣久郎和北信介,远处乳白色的薄雾中,还透出了其他身影。插秧机留下的整齐绿线在晨光里延伸,只剩下狭隘的弯角和水渠旁的零星空当。
    机械到不了的田地边角、梯田区域,和后续的补苗,就需要人工进行了。
    放眼一片嫩绿,大部分的秧苗已就位,北信介和凪圣久郎都是在补苗。
    凪圣久郎开启外交模式,“嗯,这里是我外婆的地。”
    北信介表示了解,他抽出一根秧苗,拇指抵在根茎处,借着曦光说明,“一到一个半指节的深度就够了,太深的话,苗的生长点被埋住,新叶很难长出来。太短也不行,秧苗会漂浮、倒伏,根系外露。”
    “诶……你很了解嘛。”
    “我从小就跟着奶奶种地了。”
    这个季节不止是水稻,还有一些茄子、青椒、番茄、黄瓜的幼苗也要移摘,根茎类和豆类也开始种植,叶菜类的夏季菠菜和空心菜也正是时候。
    “每一种苗的栽种方式都是不同的,它与土地的接触有着许多门道,就像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脾性……”
    北信介像教导排球部的初学者后辈那样做着示范,三根手指捏住秧苗的根部,顺着根的自然方向,迅速、笔直地把秧插进。
    泥土的触感,灌溉水的湿润,清凉的冷意,这就是植物与土壤的空间。
    手指轻轻抽出,确保周围的泥水会回流、填满空袭,固定秧苗。
    “要直直地插入,对吧?”凪圣久郎打量九十度垂直的苗,问道。
    他先前插的一小排秧苗确实是在一条线上了,但不是每根秧苗都插得笔直,难免会有几根倾歪。
    “斜插的话,会导致苗株不稳、吸收能力差,根为了寻求营养就会弯曲、向上生长,容易跷根、烂秧死苗……”
    凪圣久郎静静听着。北信介说完一串后,才意识到对方很久没有回复了,“抱歉,我说太多了。”
    “不,吉他君很有趣啊。”
    灰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北信介不闪不避,明明说了道歉的词,面色却是坦荡的。凪圣久郎根据北信介提醒的要点,插进一株秧苗,“在排球场的时候,知道你是队长,我还蛮惊讶的。”
    “关于这点,我自己也没想到。”
    拿到球衣的时候,尤其背号还是象征着领队的「1」,简直是往北信介一向无波无澜的心境中,投入了一颗陨石。
    稻荷崎高中不在他的升学意愿内,如果黑须总教练没有前来,他会升入奶奶就读过的笛根九高中,毕业后回归田园,与土壤为伴。
    即使是现在,北信介决定的未来和初中时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途中……出现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波动。
    全国中心的场馆,聚光灯倾泻在场内。北信介作为稻荷崎的一员,坐在观众席的前排——他不是正选,没有踏入场内——这个位置离赛场很近,他能听见鞋底与地板磨擦的刺响,黑色球衣选手们的活动就在底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