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信介也没了以往的沉稳形象,撑着膝盖大喘着粗气。
    凪圣久郎刚才是和稻荷崎队长一起休息的,他拿起墙边北信介的水壶,“队长,体力要加强了啊。”
    北信介接过水,直起了身子,“…我知道了。”
    不要说打完一局了,北信介三年级才拿到队服,一二年级的时候正式赛从没上过场。现在和他校打练习赛时,也是作为替补,偶尔会为了让其他正选找回状态而上去一会。
    部内的全人数对抗赛的训练次数极少,且北信介一般也不会打完全场。
    十公里他能跑下来,因为他知道十公里该如何分配体力。至于完整的比赛,两局、三局,决赛的三局、四局、五局,还没有在北信介的身体肌肉中留下足够详细的记忆。
    躲掉了凪圣久郎第一局最后的发球局,却没躲过凪圣久郎第二局的发球局。前场的角名伦太郎按理说没有接球和一传的压力,但是……
    那个人站在发球区,就如一道白色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不让攻手感到可怕的拦网,算不上有效的拦网。
    同理,不让拦网这边选手畏惧的发球,谈不上威胁的发球。
    呼……往好处想,凪圣久郎明天就走了。
    这次没赢——
    更衣室内,角名伦太郎换着衣服,宫兄弟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北信介、尾白阿兰、大耳练几位三年级还在讨论场上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眼角上扬,不经意地掠过标语。
    ——那就下次再挑战。
    ……稻荷崎一直是,挑战者啊。
    走出学校,凪圣久郎从背后抱住兄弟,“明天就要回去了啊。”
    凪诚士郎扶了一下靠在偏左处的兄弟,停下来任由凪圣久郎倚着蹭着。
    宫双子又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两人犟在了一起,“唰”一下超过了凪双子,往家里跑去!
    凪诚士郎的语调和毛茸的发一样绵软,“要我背阿久回去吗?”
    “诶……”凪圣久郎拖着一个音节,“不用啦,我还没累到走不动的地步。”
    “但是以前,一直是阿久在背我吧。”
    凪圣久郎的脑袋上亮起了一个灯泡,“阿士这是……乌鸦反哺!”
    “我喂阿久吃饭也是可以的哦。”白蘑菇认真道。
    凪圣久郎:“……”阿士是被小玲传染了吗?
    凪圣久郎两只手搭过兄弟的肩,“还是背背吧,喂饭就不用了。”
    前方的宫双子若有所感地回头,见到凪双子和谐的景象,同时开口:
    “阿治,你来背我。”
    “阿侑,背我回去。”
    “…天黑了就睡着了是吧?在做什么梦呢!”
    “……你脑子有坑吧,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第317章 假期·伴手礼
    学校的部室灯光依次熄灭,排球部、吹奏部、学生会都结束了今日的练习与工作,校园被水墨笼罩,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光。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两人出来时,其他部员已经陆续离开,深色的运动服融进夜色,只能见到几个模糊的背影。
    但各部员的存在仍很好辨认。
    “加练完一百个发球你胳膊还有劲啊?正好,来背我!阿治,蹲下!”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扛着一头猪?你才该来给我垫脚!”
    “第一局最后一分的那个平传为什么没有得分!你是被废物上身了吗?既然水平这么臭,就把位置让给裕渡吧!”
    “请问侑君今天发球失败了几次?给对面送了几分?别人的失误揪着质问,自己的过失轻轻放过是吧?真是两副面孔呢!”
    “哪里啊,我的二传又没有失误!”
    “…你的理解能力果然有问题吧!”
    大着嗓门争论的是宫兄弟。
    “裕渡!第二局的最后,你发出的那个是香蕉球吧?”
    “我也不太确定啊,看录像,球路确实是突然下坠了……”
    “诶,你是无意中打出来的?”
    “也不算无意吧,我试着模仿了圣久郎前辈的那球。但是‘拐出去再回来’的大曲线真的很难,我发出去的球如果拐了个大弯,很可能就直接出界落地了。”
    “哦哦!”一年级后辈听着学长的经验之谈。
    二年级的学长描述着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球,“所以我就想着,把既定落点放在中后方,这样无论是右偏还是左移,都是在界内,还能骗过防守人员!”
    是平介和裕渡,稻荷崎的关键发球员们。
    “……还是这么热闹,”三个方向都有他们排球部的人,尾白阿兰总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场馆,“有种下一秒打起球来都不奇怪的微妙感。”
    北信介调整了一下挎包带的位置,“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
    他去过好友的家,尾白家的院子里有一道拦网,尾白弟弟又可以帮忙托球,阿兰回到家后,常会加练发球和扣球。
    稻荷崎王牌捏了捏自己酸涩的大臂,“是呢,泡个澡……放松一下肌肉吧。”
    明天,圣久郎就要走了。
    ……这么想想,还有点不舍。
    一口本地方言,每天早晨第一个到,期间会帮他们递水壶和毛巾,部团活动结束还会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所有人的交流都很顺畅,没什么明星架子,同意了部员们的签名合照请求。
    除了在上课的教学楼里碰不见,凪圣久郎真的就像是……稻荷崎的一员啊。
    凪诚士郎稳稳地背着兄弟,脚步踩在被风刮下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凪圣久郎脱离了运动状态,心率缓缓降低。胸膛贴着白蘑菇的脊背,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来频率相似的震动。
    白发青年轻搂着兄弟的脖颈,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并不陌生,他经常对着阿士这么做,只是这种把全部重量压在兄弟身上的感觉……有点新奇。
    呼出的气息拂过凪诚士郎的后颈,脸颊蹭到的发丝和棉花差不多柔软,还蕴着体温的暖意。
    走了二十几步,凪圣久郎动了动,开口道:“可以了,把我放下来吧。”
    “诶……五十米都没有。”
    凪诚士郎颠了颠背上的人,手臂托住兄弟的腿弯。
    “我很重的哦。”
    “阿久才不重。”
    “阿士会累的。”
    “这点程度我不会‘累’的。”
    “五十米就是很累的啊。”
    “……不累。”
    一盘网球比赛和一场足球比赛的移动距离都有二百个五十米,比这累多了。
    夜风穿过街道,路灯忽明忽灭。
    凪诚士郎想着,他该再多说一点话,转移阿久的注意力。
    “是时候要回去了吧,blue lock?”
    真奇怪呢,只是半个月没提到,凪诚士郎都觉得这个词有些新颖了。
    “全速冲刺五秒就会到极限…嗯?对。离u20世界杯还有三十天了吧,英语老师要展开集训了!”说到好久没碰的足球,凪圣久郎兴味上浮,“不知道大家经过特训后会有怎样的成长呢?”
    排名在前的几个是,凛、梅酱、道龙君……还有洁?
    对哦,记得洁也过亿了。
    “凛在寺庙修行心性,梅酱去找了在五大联赛效力的前辈,道龙君是尽情玩,小玲是复制我们的技能,小千是游泳,队长是理论学习……”
    凪圣久郎一一道出他知道的「作业」,他和这些blue lock选手的关系比较好,会在line上私聊几句。白发青年越说越苦闷,“怎么轮到我,就是不许踢足球啊?”
    “英语老师过分。”
    “嘛,两周没碰足球,我大概是懂他的想法了,但他就不能多解释几句吗?一封信里面就三行话,为了仪式感?给他发line的消息都不回,我都要以为他是在报复我叫他‘英语老师’了……”
    “英语老师小心眼。”
    “凛所在的寺庙好像是哪个小渔村,半个月都只能吃斋饭,肉、蛋、奶都没有,能吃鱼吗?啊,不能的话简直连克里斯餐都比不上,万一凛和樱那样长不高了怎么办啊!”
    凪诚士郎的步子没停,“都是英语老师的错。”
    “最后一天我们去看看凛吧!然后和凛一起回blue lock?”
    “好。”
    和阿久聊天时,根本不需要费脑地寻找新话题,无论他说什么,阿久都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然后变成阿久说、自己倾听的局面。
    “参加新英雄赛事的大家都不在了啊,有点怀念满城队友和克里斯先生了,米米邦邦夏夏洛洛他们被征召进了u20国家队……对了,邦邦升入一线队了!他刚好赶上赛季的尾巴,还能踢两场比赛吧。
    “米米不知道会不会去re·al,不过要转会也要等u20结束后吧,那时候正好是夏休期,有点期待他和樱的合作啊……
    “比赛时是夏天了,让洛洛帮忙带一桶galato吧,意大利的传统手工冰激凌!真想吃吃看啊,意大利和国内的时差是多少来着?八小时,那不是艳阳高照嘛,我这就给洛洛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