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凪圣久郎卸去了最后一抹蛮力,球拍略向下倾斜,在给予网球下旋转时又加上了横向冲击!
黄色小球轻柔地飘过网,速度依旧不快,平等院凤凰一看这熟悉的旋转就头大!他拎起球拍,打算故技重施,在网球落地前就把它打回去!
“——”
打中了?不,没有。
网球不可思议地在空中转向,不偏不倚地绕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这个招式是……那个鸭舌帽败者组的。
黑龙二重斩?
平等院凤凰反应迅速,他临时调整了握拍的角度,反手将拍子挡在了球路前,这样就能……
仿佛身上长了眼睛,网球又一次突然下坠,从底下钻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三重斩!
通过挥拍的气流强行改变网球的运动轨迹,在二重斩之上,想要再进化,就必须完美地预测到自己的球路,精确到每一毫米!
平等院凤凰的球风称不上细腻,他的各种招式都破坏力惊人,满是毁灭之势。
他的技巧其实也很好,只是「一力降十会」更方便,「以柔克刚」总有种畏畏缩缩的慢吞吞感。
凪圣久郎此时和平等院凤凰的交手,就是上述两个俗语的写照。
1-0
凪圣久郎保住了发球局。
下一轮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
沿海的小渔村,空气中混有海水的咸腥,还时不时的能听见波浪拍打沙滩的闷响。
平等院凤凰手指上拨,网球飞起,当球拍与黄色小球相接,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脚下的泥巴土地,身后的灌木树林,面前的金色对手……全都不见了。
冰冷浩大的暴雨,摇晃的海盗船,让人眩晕的亡灵战争。
就连那颗网球,也在空中拉伸变形,化作了一把狭长的西洋尖刀!它被一具化为骸骨的海盗刺向了对手,尖锐对准了凪圣久郎的灰眸,白发青年能嗅到海雾的死气和狂风的怒吼。
海盗朝目标抛出了钩锁,直扎向场地的死角!
平等院凤凰没再留手了,从试探的、七分力的光击球;回击的、八分力的印度耍蛇人;认真的、九分力的西班牙斗牛;到现在……全力的,世界海盗!
“你能活下来吗?凪圣久郎!”平等院凤凰的狂笑混在剑刃的破空声之中。
白发青年的灰褐色眼眸微微收缩,面色仍旧淡定。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对,不认识他的话,以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看到自己就一拍子甩过来吧。
鞋面下的支撑点已经不是大陆的土地了,是破旧的木板。面对戳向自己眼睛的利刃,凪圣久郎没有怯意,他左手按住拍框顶部,双手一齐用力!
盾牌横在了刺剑的必经之路上!挡下了这一击……
“锵!”
金属与碳素交击,炸开一道爆响!
平等院凤凰的这一球过于刁钻,凪圣久郎的接球姿势并不好发力,双臂持续输出着能量,脚下却在一寸寸后退。
……没办法,只能送对方一个机会球了。
凪圣久郎的手腕向上翻转,以巧劲将这颗球挑向上空。
翻涌的海洋倏地消失,映入凪圣久郎眼帘的,是平等院凤凰早有预料的身影。
“就等着你呢!”金发青年眼中兴味更浓,他悍然起跳,身影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球拍被他双手握起,如抡起战斧般劈下!
“black jack knife——!”
扣杀不再是技巧,是一种淬火的天罚。网球在被打中的刹那爆成赤色的陨石,挟着涅槃的火焰,从上空砸向没有标线的半场!
踏步而上的凪圣久郎听见了熟悉的名称。
这个招式,是鬼前辈的……?
“咔嚓。”
心脏泵着血液,加速流动,体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使劲,直到一阵清晰的折声传来。
“…诶?”
球拍断裂,力道的传送变了方向,凪圣久郎虎口一麻,包着黄色小球的拍子脱了手,重重掉在了地上。
拍柄和拍面弯折成了一个钝角,凪圣久郎看到底端的品牌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拍要十万円啊!
“我很抱歉……”
但我觉得不是我的错哦,是你力气太大了。当然,如果你非要我赔钱的话我也不会不赔啦只是这个责任认定是不是应该……
后半句话还在喉头酝酿中,平等院凤凰就走过来,一脚踢开了那块破拍,从挎包里拿出个新的递给凪圣久郎,“给你,继续。”
“……哦。”
什么啊,这位小哥是个好人啊!
接下来的较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双方都破不了对手的发球局。
破发,指得是接球选手对方的发球局中赢下此局。发球选手若是赢得此局,则称为保发。
两人打到了6:6,进入抢七。
第一分是凪圣久郎的发球局,由他拿下;第二分和第三分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金发青年连拿两分,比分为1-2;第四分和第五分是凪圣久郎发球,他拿下,3-2;第六分是平等院凤凰,两人拉扯了十球,平等院凤凰一个扣杀,又打出了个嵌地球!
3-3,比分总和为6,交换场地——虽然这块场地没网还没线。
“轰!”
“砰!”
“咚隆隆!”
“劈里啪啦——”
禅房内,只有一缕檀香在寂静中袅袅升起。
糸师凛闭目坐在蒲团上,头发在光线昏暗的室内染上更深的阴影,黑如渡鸦的羽毛。刘海垂在眼前,衬得皮肤有些苍白。
遮住的眼少了几分郁色,面容文静清秀,轮廓尚存一丝符合少年心性的柔和。
【去重新审视,你的自我】
他试图把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
在那里,他还是看见了糸师冴和……洁世一!
“呼——”
对待妄念,不排斥,也不评判。如观看天空的云,任由它们飘走就行,不抗拒他们的离开,也不必跟随他们的脚步。
任其来去,不粘着。
“噼!”
“咚!”
数道巨响穿透山谷来到寺庙内,糸师凛的眼皮抖了一下,究是没有睁开,呼吸频率也未曾改变。
不必在意外界的纷扰。
“咄!”“嗒!”“噔!”
这回的声音有了节奏感,每一道响动的声音并不一样,是有谁在伐木,还是有工人在做修缮工作?
“嘭隆——”
……打雷了?
糸师凛的左眼睁开一条线,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窗外阳光异常灿烂,唯有几只受惊的鸟类飞向海的方向。
黑发少年深呼吸了一次,重新闭上眼。
说实话,这些响动放在城市里,连杂音都算不上。只是寺院过于安静,一点微小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数倍,糸师凛晚上入睡时,都能听见屋外的虫鸣、窸窣的叶片摩擦声、呼啸的风声……
心不静,所以神不宁。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要好好完成作业。
然后久哥会来接他!
把这抹雀跃暂时压下,糸师凛在心里背起了这几日听着老住持和小和尚念诵的佛经,他自不可能全部记下,只是挑了几句印象比较深刻的来回默念着。
喧嚣远去,再度心平气和,黑发少年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再度审察「自己」……
“砰嗵!!”
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院内的老树忽然被砍伐倒下!
糸师凛一惊,睁开眼睛。不止是他,拿着禅杖的老住持似乎也被吓到了一下,他唤来一位小和尚,问是什么事。
禅室的障子门拉开,外部的景象展现在禅室的人眼中。
两排浓密的下睫毛一颤,绿眸向外瞥去。
庭院内,一颗嫩黄色的网球正无辜地躺在树下,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网球毛呢上的细丝清晰可见,还粘着几颗细小的沙土。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网球……
“咔哒。”
黄色小球如被生命啄破的蛋壳,在诸位和尚的见证下,裂成了两半。
就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活物。
……碎了?
死了。
在寺庙修身养性的这几日,糸师凛已经决定以后看恐怖片时,给便当的角色们祈祷一句。
心静如水的糸师凛问:“要给它超度吗?”
第320章 假期·一厘米
凪圣久郎和平等院凤凰的比赛没打完。
网球拍在一小时内光荣退休了两把。一把柄折了、一把线断了,只剩凪圣久郎手上的这把还能用……就是接了平等院凤凰的几十球后,弦线不可避免地松了几分。
平等院凤凰带的拍子是有限的。作为一个网球选手,路上晃悠时单人带三拍,已经算多的了,不少网球只带一个拍子。
参加大满贯比赛时,倒是会准备6-12把球拍,从手胶、线材、穿线磅数都是最趁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