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擦着灰羽列夫的指尖坠落,“咚”的一声就要砸在他的身前。更糟糕的是,灰羽列夫落地的位置挡住了球,身后的芝山优生根本做不到穿过他救球。
    凪圣久郎用手做着位置的比较,“他是不是才开始练排球啊?”
    山本茜的脸烧了起来,“……是的。”
    啊啊好丢人,列夫学长——!
    她好歹也是音驹的一员,场上的一切她都荣辱与共啊!
    “对球的位置这么没经验,网球、羽毛球、棒球、足球、篮球……这些球类运动他都没接触过吧。”
    当球在空中飞来时,人的眼神和意识都专注于球体本身,进而忽略环境的信息。
    职业球类运动员经常要在无参照物的情况下预判球的情况,它的旋转方向是哪边、它的速度如何、它距离落点多远、它还有多久到达……大脑要在瞬间给出答案。
    山本茜的手指摩挲着绑在栏杆前的应援幕布,“嗯,好像是这样的……列夫他是纯新手。”
    灰羽列夫,高中一年级,也是他接触排球的第一年。
    加上中学体育课的学习时间,满打满算,大概只有两个月。
    场上的11号听见了拦网对面的质疑,“……他们真是都四强吗?”
    “列夫,别在意!”犬冈走跑到灰羽列夫身边,心态良好,不受影响。
    “…喔!”灰发青年道。
    这是学长们给他的机会!
    黑尾学长、海学长、夜久学长都没有上场,就连自由人轮换的也是另一名副攻,他们打算让灰羽列夫打完这一整局比赛。
    对手的发球来了,芝山优生接起,孤爪研磨二传,山本猛虎一击强攻!对手有惊无险地救回,二传起跳准备托…二次进攻!福永招平鱼跃至网前,堪堪救起,孤爪研磨打量着场上的站位,见灰发副攻还愣着,他出声:“列夫!”
    11号如梦初醒,跑了起来准备扣球,对手的拦网紧盯着他,孤爪研磨的球却没传向灰羽列夫,犬冈走挥下手臂,被对手的单人拦网挡住,同样在拦网前还未来得及起跳的灰羽列夫一个猛蹲,用胳膊把排球往上拍起!
    “救得好。”
    孤爪研磨淡淡道。
    灰羽列夫却如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好的!研磨学长!下一球请给我吧!”
    “……”孤爪研磨别开了脑袋,不再想后辈期待的眼神,“做好进攻准备。”
    排球来往了三个回合,最终被福永招平钉入了对手的场地!音驹夺回发球权!
    19-13,灰羽列夫来到了发球区。
    三色球升起,一个简单的上手发球。
    比赛开始后,这边看台的观众逐渐多了起来,凪圣久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他们想看的是那种炮弹跳发,强者的你来我往,不是这种菜鸡互啄。
    排球落地,对手率先上了二十分。那边彻底看透了灰羽列夫的漏洞,每一个球都瞄准他的防守区域,每一次面对他的拦网都正面突破,排球从他的胳膊空隙中或指尖上方越过!分差逐步拉大,对手来到赛点。
    24-18
    猫又育史叫了次暂停,让大家放松,赛点的紧张是消弭不了的,影响无法减弱,只能尽力去习惯它。
    压力笼罩在了音驹一年级身上,这只是个预选赛,练马区的小体育馆,观众也寥寥无几,和全国的正式赛比起来…全国……
    这就是全国赛啊。全国的预选赛。
    赢不了的话就没有出场资格,他们三年级学长再也没有机会站上梦想的舞台……
    灰羽列夫又走起了神,待他被音驹队长严肃地点了名时,一年级副攻语气激昂,“学长!我不会让你们的青春荒废的!”
    黑尾铁朗:“……你这笨脑袋里又想了什么?”
    音驹最终扳回两分,第一局25-20输给了对面。
    交换场地,凪双子和山本茜的正下方成了音驹的对手校队,他们看起来很放松,正在说说笑笑。
    凪圣久郎的指节支着下巴,“好任性啊,铁。把这种比赛当作后辈的练习场吗?”
    “诶?您看出来了吗。”山本茜惊讶道。
    “这当然能看出……”
    瓮瓮——
    持续的振动,是电话?
    凪圣久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点进ins,见到了凯撒的语音请求。
    mikas……是米米。
    “喂呃不对……hallo?”有段时间没说德语了,凪圣久郎有几分生疏地切换语音包。
    「圣久郎,你看到分组了吗?」隔着九千公里,凯撒熟稔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
    第二局比赛开始,黑尾铁朗、海信行、夜久卫辅上了场。
    凪圣久郎对着换到另一边场地的熟人们招了招手,“看到了啊。”
    都出来这么久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慕尼黑正是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笼罩,耀眼的金蓝已在绿茵场闪烁。
    有什么好说的……谢谢你的酸菜?可是酸菜还没到他手上呢。
    “我会来见你的。”
    他们分在了第一小组的a组,凯撒分在第十六小组的p组,小组前二出线,a组第一和b组第二、c组第一和d组第二……按照这个顺序进行十六强争夺战,排除pifa突然又要增加戏剧性搞抽签的可能,他们和德国只能决赛见了。
    电话那头的凯撒刻意地笑出了声,在镜头外,他一直是无表情的冷脸,这会没有外人在,金蓝发青年却挂着一贯的、介于寻衅与挑逗之间的弧度,「你没看我的对手是谁吗?」
    对手?
    凪圣久郎打着语音退出ins,又找出了u20世界杯的分组。
    指尖划过p组的名单:德国、塞尔维亚、哥斯达黎加,还有……
    「韩国队。」
    凯撒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和昨晚讨论面包边的口味、外在表现和人格的定义没什么不同,「去年亚青赛的时候,那几个故意犯规的配角,这次在我这组。」
    ……啊?
    「要我帮你报仇吗?」凯撒压低了嗓子,如穿梭在荆棘的毒蛇发出窸窣之声,「欣赏一下配角跌落舞台的落幕?」
    场上的黑尾铁朗发球得分!大力跳发让对手毫无准备,几位支持音驹的学生欢呼起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凪圣久郎就借了兄弟的一只手,两人一起鼓掌。
    米米说了什么,欣赏?
    “我会来看你比赛的。”
    等会!米米说了rache【复仇】……
    凪圣久郎补救道:“其他的就不必了。”
    「怎么?」凯撒语调上扬,如剧中人念着台词有板有眼,「这叫以牙还……」
    “别去做,”凪圣久郎打断对方,语气并不尖锐,他放缓了声音,“米米,你挑了什么香水啊?”
    他不觉得凯撒会犯规去做这种事,万一被裁判红牌罚下把自己赔进去就不好玩了。所以凯撒所谓的报复,大概是给韩国队踢个大比分,再酌情对其他两支队伍脚下留情。
    只要那两支队伍不要弱到对上韩国队无还手之力,能踢赢或踢平,凯撒就有能力人为操控个顺眼的第二名,在小组赛就把韩国队送回去。
    反正这么近,回家挺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凯撒抬手,喷在腕处的新香水萦着干燥的冷冽,「还没挑,等到机场了再买,我现在可没空去专卖店一个个试味道。」
    香水……喷了这几滴玩意就能盖住皮囊的一身腐臭了?
    遮掩什么啊,骨血都是那混蛋东西的产物,披着一层清新的表皮,由恶意集成的东西就能当人了?
    手臂继续上挪,指腹触及到脖颈的皮肤……
    “漂亮!”
    夜久卫辅反应很快,冲刺扑救,排球落在后场界外近三米远的位置!小小的自由人如滑溜的鱼,迅速精准地接起了三色球!
    「你在说什么?」被慢待的不悦在胸口满溢,指向自己的利刃忽而转变了对象。
    “sch?n……我在说漂亮。”
    「漂亮?」
    “嗯对,这球……米米你很漂亮。”
    「……看来你的审美还算有救。」冷香侵入嗅觉,凯撒垂下眼,小臂脱力,捏住脖子皮肤的手耷在了腰间。
    德国的早上七点,日出的时间。凯撒的语气归于平淡,未凝成的尖锐融化在了慕尼黑的初阳,「……那就,决赛见。」
    “啊,这句话其实不对。”
    微弱的电流杂音传进耳膜,凯撒闭了闭眼,他居然能想象到白发青年此刻的模样:
    那边不怎么安静,有陌生语言的喧嚣,圣久郎又在一处热闹的地方,他会是人群的中心吗?……是与不是都一样,反正与隔着半个地球远的他无关。
    “你一来这里,我就会去见你的。”
    妈妈的礼物迟到了,米米代购的父亲节礼物不能再迟了啊。
    第330章 u20·相似
    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香水店迎来了一名顾客。金蓝发青年一身简单到朴素的装扮,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并不悦耳的磨擦,和店内柔缓雅致的轻音乐也很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