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在德国栋吃过几次,是觉得挺好吃的,但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一周吃个一两次就够了……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两周没吃到酸菜的凪圣久郎,味觉有点萎靡。
集合后来到了熟悉的blue lock,这里的食堂却没了熟悉的菜。
西班牙海鲜烩饭、德国酸菜炖肉、法国酥皮洋葱头柠檬挞、意大利通心粉和披萨、英格兰…英格兰……的克里斯先生。
【nagiku56:米米你几点落地呀!我三号五点就结束训练了,我坐最早的新干线来找你!】
压瘪的易拉罐安静下来,凯撒靠在更衣室的柜门边,慕尼黑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的皇冠纹身上切割出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michael kaiser_n:五点?你过来要多久】
凪圣久郎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图,不是到机场的话,就是去凯撒下榻的酒店或训练营,德国队不会住在郊区吧。
【nagiku56:八点半左右(如果没赶上地铁可能会再晚一点,这是不可抗力)】
金蓝发青年的拇指悬在了屏幕上方。
八点半。晚餐时间。
他们到来的第一天,不会有什么过重的训练,为了让外地运动员适应当地气候和环境,也会被允许自由活动。
【michael kaiser_n:好吧,敢迟到我就把那瓶玩意扔垃圾桶】
他看了眼航班app里的航线,这次是直飞,十一个小时,德国晚上十点出发,德国翌日九点到达,又因为日本比德国快八个小时,所以他们的落地时间是六月三号的下午五点。
还有下飞机和入境程序,圣久郎赶到时,他也才踏出机场没多久。
blue lock的宿舍内,凪圣久郎捧着屏幕,读着凯撒的判决。
米米的语气好上一些了,应该不会扔酸菜了吧。
他正要退出ins去清清line的消息,手机一振,另一个好友的消息栏跳出。
【bunny iglesias:我六月二号到东京噢】
二号?他放假呀!
【nagiku56:几点呀?】
【nagiku56:我可以来接你呀??.?.??~】
【bunny iglesias:是清晨,太阳还没升起呢。】
【nagiku56:我起得很早的!】
邦邦手里有妈妈和阿姨的礼物啊!越早拿到越好!
凪圣久郎拨去了一个语音,自证道:“hallo!我四点就起来了,如果再早的话我也可以!”
巴萨罗那是一个沿海城市,阳光大海,空气略湿。
可惜今天的气候不太好,天空褪成了灰褐色,厚云离得地面很近——邦尼很喜欢,淅淅沥沥的粘稠昏暗有让人活下去的动力,反而是艳阳高照的明媚,有点想让人去死呢~
……纳纳就像是被阴天包裹着的晴空啊。
「你这么急啊,是为了那份给女士的礼物吗?」
和有着男香、女香、中性区别的香水不同,口红和遮瑕,百分之九十都是给女士用的。
“……”是有这个原因啦。
“因为邦邦你一直不给我看照片啊。”
「照片?」
灰色的天幕出现了一道裂缝,巴萨罗那最常见的浅金色朝阳从狭长的空隙中倾泻而出,短短数秒,整条街道就覆上了灼目的光斑。
面上有着十字疤痕的青年压了压帽檐,试图遮住那抹钻到深红色眼眸的活力。
却不想,它从耳畔突袭了他:
“对啊,邦邦也不发社交平台。不见到你,我都不知道你的伤愈合得怎么样了啊。”
第332章 u20·辣菜
邦尼的指腹轻按在右眼皮上。
白发青年以毫米之差擦过他眼球的那道射门,还时不时的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两边的表皮已经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伤口愈合时凸起的、微微发烫的纹路。
电话贴在耳边,纳纳的声音像是巴塞罗那不常见的阴雨,细密又固执地渗进来。
「——你真的很狡猾啊,我说看看脸,你给我发一张侧颜照,那皮肤和我每天吃的白煮蛋一样!说到鸡蛋,最近有意识地在补充蛋白质,不过白煮蛋有点吃腻了,茶碗羹超好吃,巴塞罗那有蒸蛋吗……」
他抬头,巴塞罗那的太阳正从一座哥特风建筑的尖顶后扑出来,被海风吹散的乌云如先前桎梏金色猛兽的锁链,光芒砸在街头的石板地面,溅起了一片令人眩晕的白灿。
邦尼的上半张脸被棒球帽遮盖,这块暗色调覆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轻抿的、无血色的唇。
两个孩童嬉笑打闹地跑过,在见到这位高大的路人时,他们下意识地昂起脖子打量起这位青年,却猛地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镇住,吓得赶紧转移了视线。
邦尼置身事外,没有去哄孩子们的意图。球场下,一米九的高壮身躯,横跨半张脸的可怖伤疤,粘稠冰冷的红瞳,骇人森冷的气息……曾有来自美国的青训队友开玩笑说邦尼在万圣节都不需要乔装打扮,直接抛头露面就行。
万圣节,halloween,来源于all hallow’s eve(诸圣前夜),意思和西班牙语中的dia de todos los santos(诸圣之日)差不多。
和英美在节日时化妆狂欢、举着南瓜灯讨糖的趣味庆祝不同,西班牙万圣节的核心是悼念逝者,人们会扫墓献花,参加教练弥撒和家庭聚餐。
美国的万圣节通过影视、歌曲等流行文化传向了全世界,亚洲非洲等地也玩起了“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但西班牙的一些地区还是保留了本土的传统。
这位美国球员的西语说得磕磕绊绊,对西班牙文化也一知半解,就这么和拉玛西亚最出色的前锋打趣起来,显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上述的青训球员不止一个,尤其是邦尼升上了一线队的现在,还在二线队挣扎的前队友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起招呼、找话题闲聊。
……好奇怪啊,纳纳的行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而且纳纳还不在这里,必须通过网络和自己联系。只要他不回复、做出失联的模样,纳纳就没办法和自己继续交流了吧。
和那些会一直缠上来,在同一个俱乐部根本甩不掉的美洲人不同,和纳纳的维系……主动权一直在自己这里。
想断随时能断。
“单纯的蒸蛋我没见过,我们这边常见的是鸡蛋布丁。”
与鸡蛋中加入清水和高汤不同,欧洲这边会在蛋液中倒进牛奶,打散混合,再加入炼乳和砂糖,最后隔水加热或蒸至凝固。
邦尼就鸡蛋菜肴的话题聊了下去,“不过太甜了,我不常吃,tortilla de patatas也很好吃哦。”
tortilla de patatas,西班牙土豆鸡蛋饼。土豆、洋葱切成小粒,在橄榄油里煎炸至软,控油后和蛋液搅在一起,加入盐和黑胡椒调味,最后摊成饼。
一般是配上番茄酱食用,也可以添加红椒、香肠、豆类等辅料。
「……听着就好香!我怎么没吃过啊,西班牙栋的厨师为什么不做?」
“tortilla de patatas是早餐和小食,正餐不怎么会出现,谁让纳纳早餐都不来西班牙栋呀。”
「我来过的啊!」
“是吗,可能次数比较少,也可能是运气不好,没遇上这道菜吧。”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邦尼的瞳孔在帽檐的阴影下犹如干涸的血痂,当它们不带情绪地扫过时,连在广场海岸接收游客投喂的飞鸟都扑棱着翅膀避开。
右手从眼部移开,邦尼两指压上帽檐,他忽地将棒球帽向后一转,从正戴变成了反戴。
无外物遮挡的脸暴露在地中海正午的烈阳下,空气中闪着金光的直线刺入眼球,他没有眨眼,任由灼烧感在眼底蔓延、积聚,直到生理性的液体盈满眼眶,将那双本就猩红的眸子浸泡成了瘆人的、湿润的赤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淌下血泪。
电话那头,纳纳的声音终于传出来了,「万恶的甜口……!」
“……什么?”
「我用tortilla de patatas为关键词搜了下,有几家西班牙餐厅是有这道菜,离我最近的一家还是个星级餐厅,然后我看到菜单上……」
结合了当地人的偏好,做出了鲜味噌和甜口的改良!
纳纳的声音有点低迷,「本土化是可以,但能不能给想尝原味的客人一条退路……」
“哈。”
邦尼从喉间挤出一个回应,这是个与笑声类似的发音,但他的唇角没有上扬,眼底更没有丝毫的笑意。青年重新拉回了帽檐,泼墨的阴影吞没了他非人的神采,唯有眼角残留着一点未拭去的、折射着阳光的湿痕。
纳纳看不见他的动作,也察觉不到他的状态,对方的声音还在自己的耳畔飞舞,「邦邦你的航班到底是几点呀,我会在出口等你的!唔,你要先和队伍去酒店吗?神奈川我很熟的,要不要我来酒店等你,还能带你逛逛神奈川……」
「不过日本最出名的还是东京了,新英雄结束你们就走了,邦邦没有看过东京吧?你对哪里有兴趣啊,东京塔、浅草寺、秋叶原、表参道……这么一举例,我也有好多地方没去过,真是个假东京人哦不对,我不是东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