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对啊。”
    凪圣久郎坦诚道,他的目光追着排球场上的三色球,示意给邦尼看,“你看,那是mikasa排球,是不是和米米一模一样。”
    …mikasa,排球?
    黄、蓝、白三色为主,球面有深蓝和金黄的渐变色块或波浪条纹,在旋转时会形成动态视觉效果。
    ……哦,纳纳眼里的蓝玫瑰,是一个球啊。
    正当凪圣久郎要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消息提醒响起。
    他备注为「凪旅人」的好友从两米外发来了消息。
    【你能让糸师冴过来的话,我就给你一张亲友票。】
    什么?亲友票!
    【我才不稀罕呢。】
    【真的吗?】
    【……假的。】
    凪圣久郎没懂乌旅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他要让樱来一趟排球场啊?
    说起来,昨天后腰位(也是中场)的乌旅人被樱教训了几句,他是心里不爽,在这里场馆的门口布置了针对一米八的黑板擦陷阱想要报复吗?
    凪圣久郎走过去,义正言辞道:“听好了,我是很想要亲友票啦,但你的要求能不能和我相关……”
    叽——
    一道不该出现的奇异磨擦声。
    六人低头。
    凪圣久郎的鞋子笑了,笑得很猖狂,嘴角扬起的弧度大到和裂口女差不多。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脱胶?
    邦尼:“纳纳的鞋子是几码的啊?”
    乌旅人:“哈哈哈哈哈!”
    山本茜:“凪、凪前辈!列夫的鞋您应该能穿?他会带备用鞋的吧……我帮你问问?”
    雪宫剑优:“噗……咳!哎呀,这可真是糟糕。”
    蜂乐回关切道:“没事吧大凪,要不要叫小凪来一趟?”
    阿士今天休息,就不要打搅他了。
    【樱!救命啊!】
    第336章 u20·家乡
    二月底,blue lock和前u20代表队的壮行赛结束后,糸师冴短暂地回了一次家。
    他这一年的回国频率很高——和四年不回国的以往相比。
    镰仓的街道很干净,仿佛被海风日夜洗涤。通往电车站的上坡路旁修缮了新的房屋,卖着旧物的杂货铺也变成了店名是英文的咖啡馆,自动贩卖机也因游客量的上升而增设,挨挨挤挤地横在店门口的矮墙前。
    这一座古城被陆陆续续地修筑,精致的补丁缝在它的肌理,却也改变了街道的面貌。
    糸师冴想起很多年前,在这座上坡路上滚动的足球。
    那时的路面还没有这么平整,偶尔会有碎石子磕在黑白球的皮革上,改变它受力的方向。
    白发男孩追着球跑,掌握着快速变向的技巧,金黄头发的男孩在一次加速中又冲过了头,嘴里哇哇叫着,屋檐下的阴影蹲着一株沉默的白色生物,自己牵着墨发弟弟的手,看那两个傻小孩的身形一点点重合。
    ……下一时刻,奔跑中的白发男孩发现了他。
    凪圣久郎右脚一别,把球踢向了糸师冴的方向,深樱发色的男孩皱着鼻子,用左脚停下球。终点都定好了,白色和金色的身影还是扑了过来,连带着蹲下的另一块白色也围过来了,最终五个人的影子被夏日的朝阳黏在了一起。
    被推搡的糸师冴两只手抵住白发和金毛,双脚用力撑着地面,没有依靠的圆球骨碌碌地滚走,在几人的注视下,滚向了不同的方向。
    糸师冴的球飘洋过海,在另一片天空下的绿茵场上,变成了极端尖刻的射门,后又转为了精密理性的传球。
    凪圣久郎的球从藤沢掉进了镰仓,频率从一周、半月来一次变成了一周五次、六次地来——他选择了在湘南的立海附中。
    但糸师冴已不在镰仓。
    电话里的声音从稚气变得清朗,话题从西班牙语的词性、足球的名词到乒乓球拍的选择、网球拍穿线的磅数。
    在另一块土地上,糸师冴在re·al的青训宿舍听着凪圣久郎的嫁接历程,有心栽花花必开,只是花朵的颜色和种类都是未知,算是给栽花人保留了最后一丝惊喜。
    深樱发色的少年把听筒那端的分享和描述当作固定节目,按下扩音器,电话放桌上,糸师冴能思路畅通地做完每次的赛后总结和数据分析。
    手掌握着圆珠笔,大拇指揿在顶杆。
    马德里没有海,周边城市临近的地中海和神奈川的相模湾又相似又不同,西班牙海鲜和咸涩厚韵昆布茶的滋味天差地别,而哪个是「天」哪个是「地」,由糸师冴每日决定,目前昆布茶领先两千多票。
    在久没有电话打来的日子里,糸师冴会播放“噼哩吧啦~”的旋律,在家乡的声息中继续画着写着那些图表。
    凛在兄弟俩待过的足球俱乐部青少年队中成为了核心,白毛双子骑着自行车一次次路过、问候、做客于他不在的家,金毛在神奈川打球群里依旧开朗,只是在糸师冴从不主动发言、联系的情况下,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熟识,未到交心的地步。
    久举起了网球拍,连带着他的双子也一起。
    全国优胜在电话里被轻描淡写地代过,比起那座一直由立海保留的奖杯,乃至国家第一次获得的世界奖杯,凪圣久郎对一些好笑的事情兴趣更大,比如青学一年级和冰帝部长的赌约,四天宝寺的关西笑话,全世界流浪的九州代表……
    教了他好多、内心非常感激、但因为是白毛所以相性不合、只好每年生日时送他一扇香蕉的猴前辈,和自家猫一起染发的蓝月亮前辈,穿着浴袍通宵打球的king学长,蹦极不系绳子的金鸟前辈,酒店吹萨克斯被工作人员警告的入江前辈,养着毛茸小仓鼠、长相一定很可爱的鬼前辈……
    接着是排球,洲际赛、世界赛……凪圣久郎已攀登过一次顶峰,这次他放话说自己是一回生二回熟——最后的转身依旧干脆利落。
    直到白发身影站在了绿茵场上,背负上了国家队的名字,被那帮从众者喊着「奇迹」……这个国家真是没救了,媒体给出色的小将取一个好听的绰号、托上一个极具重量的渴望,选手们就非得回应你们的期待吗?
    凪圣久郎穿着与糸师冴截然不同的球衣,用他陌生又熟悉的姿势奔跑着,攻进了对手的防线,去配合那个泥巴糊成的前锋,做他的影子……啧。
    糸师冴停下脚步,在坡道的中段,从上而下地微瞰着镰仓的海。
    一览无余的澄澈蓝色,翻涌出白色泡沫的波浪一遍遍拍打着数百年未曾变更的海岸线……然而他身侧的城市,相较十年前,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扩建的道路吞食了儿时玩球的旧公园,繁华的商业街替代了老铺子的招牌,地面角落洒着几个肉眼可见的垃圾——国民素质是养成了,观光的游客却无这份认知——即使清洁工辛劳打扫,能将街道焕然一新,那些碍眼的新建筑仍顽固地矗立于此。
    时间不可逆,人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身旁的存在也逐渐根固。
    无论糸师冴的感想如何,镰仓都不会因他而恢复十年前的样子,他也不需要这座古城变回去。交通便利了,道路变宽了,城市多样化了,这是一个「好」的方向。
    在漂亮的建筑街道上难免会有讨厌的垃圾,令人产生不愉。这很正常,世界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称心如意。
    而无论镰仓变成何种模样,这里永远是他的家乡。
    ……六月正式步入了夏季,室内已结束多场比赛,球员们的热躯和汗水闷在都大赛的场馆。
    糸师冴拎着一双nike纸袋的鞋子——久最喜欢的牌子其实是new balance,理由都不用思考,只可能是那个字母。
    new balance打造的标志是「赤足触感」和「极致舒适」,使用了hybird kinetics(是将袋鼠皮与合成材料热熔结合的专利技术)皮面,在提供最真实、最柔软的触球感时,保持了鞋型的稳定。
    糸师冴试过new balance的鞋,这个牌子的鞋楦偏宽,在亚洲市场很受欢迎,但不适合他。
    亚洲人具有较宽的脚背和较厚的脚,可能是少年时期在西班牙度过,糸师冴没有这份问题,脚型已适应了当地品牌的鞋子。
    糸师冴给凪圣久郎买的是nike mercurial,是速度型边锋/前锋追求风驰电掣的首选。
    洁世一的手里提着个new balance的袋子,他权衡再三,买下了亚洲足球选手较为青睐的这个品牌,且他也试穿过,脚感的确不错。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糸师凛用着恨不得烧掉洁世一呆毛的视线,愤愤地灼着他。
    洁世一心里的小人流下宽面条泪。
    「你接下来回blue lock吗,一起?」
    糸师冴是不可能走路、骑自行车、挤地铁、坐巴士的。
    这次也没有打电话叨扰吉洛兰。
    吉洛兰是替他分担工作的经纪人,不是他随叫随到的助理。
    糸师冴去年已满十八岁,他在年底休假时去考了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