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圣久郎不要他的钱、拒绝与他「交换」……这不对劲,他不该对皇帝有所图谋吗?
更奇怪的是,圣久郎从一开始就没按照凯撒谱写的剧本演出。
被雷·达克重点关照的足球新星,凯撒虽毕恭毕敬地领了命,心底深处却是抱着看笑话的余裕。那种足球弱国能出什么人才?
从哪里开始,事情的走向偏离了剧本——初见就被认错,倾诉着对英格兰栋食堂的不满,看了两只能在冬天冻死的蠢玩意,大发慈悲地让他喊名字结果来了个幼稚的叠音称呼,放映室里的噼哩吧啦……
凯撒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红纹都舒展开来。
手臂无意识地上抬,指尖触到皮肤上的蓝玫瑰纹身,然后慢慢移动,大掌停在喉结的位置。这是一个危险的、习惯的动作,在生死界线的窒息中,凯撒的思维总会转得很快,他能想出办法的……
肌肉发力,安好的冰袋从右大臂滑落,砸向了地面。凯撒的思路被打断,因为地面上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出了玻璃碎裂的细微脆响,停留在聊天界面的屏幕,就这么黑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教练助理探进头来,“你在这里啊凯撒。车半小时后到,你准备好了吗?”
德国直飞此次目的地的航线只有一条,汉莎航空运营的德国慕尼黑关西国际机场,所以参加u20的队员都会先到慕尼黑集合。
他们的飞机是今晚十点起飞,不出意外是德国时间上午九点、日本时间下午五点落地。
“……好了。”凯撒垂下手,弯腰捡起冰袋和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蛛网状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开,表面还有几抹被冰袋凝结的水滴。
凯撒瞧着碎裂的屏幕,暗色反光中是自己皱眉的模样,他嗤笑一声,没有去按电源键,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眼不见心不烦。
凯撒走向他暂居的宿舍,“内斯,东西整理好没有?”
摊开的行李箱里有拜塔给出的新赛季合同,年薪后面的零是一眼都数不尽的。
合同旁边还是纸质文件,不止是拜塔、re·al,数不清的顶级俱乐部都给他发来了报价,如果这位皇帝点头,俱乐部们肯定会一刻不停地把这株蓝玫瑰移栽到自家的花园。
行李箱里装满了实体的橄榄枝,如果拜塔青训教练看到,绝对会惊叫起来——这太有一去不回的既视感了!
足球u20世界杯结束后正好是夏窗期,届时凯撒拎着合同去往其他俱乐部,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凯撒的行李很简便,几件衣服,一套礼盒。
紫红发中场把护照取出,交给对方,语气平静,“没有别的要带了吗?”
“那个,也装进去。”
金蓝发青年指向角落一个纯白色、印有adidas三角loge的旧足球。
“好的。”
就在紫发青年双手捧起凯撒的足球时,凯撒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内斯。”
“在。”
内斯最近的不对劲他自是注意到了,一直围着主人摇尾巴的狗冷淡了下来……也不能说冷淡,内斯还是很听话地跟在他身边,替他收拾着一切,绿茵场上的传球差强人意,也被选入了国家u20的队伍。
但他不再表露真实。
是的,凯撒能感觉到,内斯是在表演——至于观众,是身为皇帝的他,还是踢不出那击传球的内斯自己,抑或是地球另一端的哪个敌人……凯撒现在不打算去深究。
只要内斯还把他认作皇帝,还能以自己为中心,他不介意留这么一个玩意在身边。就是这份表情……
平淡、平常、平庸。
“内斯,笑一个。”凯撒勾了勾手。
紫红发青年看过来,定住了两三秒,缓缓露出一个嘴角上扬、眼睛眯起的标准微笑。
……单调、乏味、无趣。
“别笑了。”凯撒移开了视线。
大巴上,陌生的队友讨论着这次的行程。他们来自德国的各个俱乐部,凯撒和内斯是少数互相熟识的两人。
嗡嗡的吵闹声似垃圾桶的苍蝇,他们一个个凑过来,凯撒没有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心思,正要出口赶人,内斯过来打了圆场,说凯撒今天也没有懈怠、给自己加了组训练,所以很累,让大家不要打搅凯撒。
深蓝的眸眺向那个总爱哭鼻子的中场,在内斯有所察觉回望过来前,凯撒阖上了眼。
随他们便吧。
机场安检时,凯撒把口袋里的手机单独放进小篮子,x光机后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屏幕碎裂的设备,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一行人穿着国家队运动服的青年们做些什么。
“需要帮忙吗?”工作人员问。
“不用,”凯撒拿回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多谢您的关心,女士。”
他的手机打不开了。不知道是没电、屏幕出问题、还是冰袋的水渗进了里面。
过完安检,凯撒借内斯的手机查看了下航班信息,确定没有晚点。在退出手机时,他下意识点开了ins,直到不同的个人页面跳出,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凯撒不会忘记密码,切换一下账号就行了,但他没有这么做。
后者发现了凯撒的境况,一向主动替凯撒扫清障碍的德国中场此时却沉默着……凯撒没有叫他做什么,他擅自揣测行动,会不会被凯撒觉得在做多余的事?
他不自觉地望向凯撒手里的手机,想找那个人商量一下……
手机被还了回来,内斯解锁打开ins,找到私聊界面,正要点进纯黑头像的聊天框,新队员拍上了他的肩膀,对方邀请他去吃饭。
现在是德国八点多,正好是晚饭时间。
慕尼黑机场t2的免税店很大,餐厅也有五十多家。内斯想到凯撒也没吃饭,便转头寻找对方,不想金蓝发青年已经脱离了队伍,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内斯提步要追,被另一个队友拦下,“凯撒说去买饮料了,不用管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
内斯:“……”
可是凯撒上次去日本时,就在机场走丢过啊。
紫发中场谢绝了队友的好意,向着凯撒离开的方向奔去。
内斯追上了金蓝发青年。穿着黑红色队服的凯撒正从商品出口处取出能量饮料,他瞥了眼身边的内斯,把其中一罐扔给了他。
淡然的神色破裂了一条缝,内斯忙不迭地接住,“啊?我的、凯撒给我的?”
“傻瓜。”凯撒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说谁。
紫发青年两只手握着易拉罐,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措,他摩挲着金属罐身,冰凉、坚硬、光滑,很像那个人的传球……
“你什么时候和圣久郎勾搭上的?”
凯撒的责难毫无预兆,“从blue lock就开始了?”
“……!”
内斯猛地抬起脸,诧异和心虚一闪而过。
凯撒的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和,“说说吧,是谁先主动的?”
指腹擦了擦手中的易拉罐,掌心用力,薄薄的铝轻微变形,内斯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发颤,“是他……”
金蓝发青年感到胃部翻涌,分不清是未进食让酸液在抗议,还是心理的恶心反映到了身体。
被质问的德国中场垂下眼帘,发梢也塌了下去,如脱水的章鱼触角,腔调也蔫蔫的,“他说,如果米……凯撒没有带酸菜的话,让我帮他两瓶。”
“哈?”
凯撒的推理又一次中断,十几秒后,才重新连上大脑。
……是因为自己生活费都没了,打算用酸菜做配菜?
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啃点面包边不就行了。嫌味道干涩的话,加点糖或大蒜煎一下啊……
……
大浴场的干燥区,凪圣久郎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空气低语道:“米米生气了啊。”
一左一右的两个弟弟都通过镜子投来了目光。
这个称呼……
糸师凛迟疑道:“德国栋的那个十一杰、米歇尔·凯撒?”
绿茵场上光芒四射,场下却喜怒无常的拜塔天才,blue lock tv的热点人物之一。
“他怎么和阿久生气了?”另一边的白蘑菇问。
“因为我没接受他的转账。”
凪圣久郎解释着,语气里含有一丝罕见的困惑和相反情绪的了然,“米米他好像那种,人设里埋着好多地雷的角色啊。”
凪诚士郎:“……”阿久眼睛好了后,到底看了哪些东西啊,不会是攻略游戏吧?
糸师凛也玩游戏,不过都是解密、厮杀的恐怖游戏,这句和「地雷」相关的发言……原来如此,久哥是指选项错了,主控会走向大量野怪涌出的hard道路吗。
为三人剪头发的理发师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位白发的双子,就是少爷口中的「凪」和「圣」了。
在fc巴查给凪圣久郎报出了五亿六千万的生日报价后,放假中的御影玲王每天绞尽脑汁,想着该给凪双子准备什么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