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北区。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稻荷崎的……”
一回生二回熟,当宫侑站在训练基地门口欣赏着这栋建筑的景色时,一道幽沉阴暗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因补色时漂白过度,鬓角和发根透着铂金、头皮还隐隐作痛的稻荷崎二传手回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容,“是的,这里是稻荷崎,请问有何贵干?”
一个戴着口罩、黢黑的眼有几分阴沉的青年身体小幅地后蹿了一下。
宫侑像是才看清了来人,“哎呀,是圣臣君啊。”
关西人笑嘻嘻的,如迎客狐似的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
“……”佐久早圣臣这回真的后退了一步,“宫、侑。”
他们算是老交情了。
今年春高和夏季ih,两队都在决赛相遇。
而最强的挑战者扯下了王者的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今,关东大赛和关西大赛落下帷幕,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出场已定。
他们两支种子队,会被分配在一头一尾的上半区和下半区,在决赛前都不会相遇。
排球这项运动,队友能是对手,拦网那边的他校就更是对手了。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的竞争心一点都不少。
因为宫侑凭借得分率大增的双刀流发球,在夏季全国赛拿下了「最佳发球者」的荣誉称号!
还有……
深灰发色的同一张脸出现,他啃着一个便利店包装的饭团,“你又惹事了啊,阿侑。”
……得分数最高、被评为mvp的宫治。
宫兄弟,稻荷崎真正的王牌。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已是个位数,佐久早圣臣裹着一条羊绒围巾,口罩后的嘴刚张开,就见宫侑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赶忙撤了两步。
从嗓子里挤出“我先走了”的微弱告知,井闼山王牌如见光的黑鼬遁向了训练中心。
不止是佐久早圣臣,就连亲兄弟宫治都掩盖不了对宫侑的嫌弃。
幸好他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饭团,同时开口指责,“为什么不用手捂住啊?话说你怎么没戴口罩啊,学学人家佐久早!”
被点名的佐久早圣臣溜得更快了,顺滑地钻进了建筑的感应大门。
宫侑伸手搓着鼻子,“少啰嗦,你不是也没戴口罩,有什么资格讲我?”
“妈妈明明都准备好了,是你这头猪忘拿了!”
“都到了还去买吃的,谁是猪你心里没数吗!”
宫侑发泄完,对着兄弟左看看右找找,在确定宫治手中只有一个饭团后,怒火又上来了,烧得他头皮发麻,“我不是说给我捎一个金枪鱼的吗!”
“没有了啊,”宫治又咬了一口被自己护住的干净饭团,“这是炸鸡味的。”
说着,他咔嚓一口咬下了面衣。
“哈?”宫侑伸手就要抢,“没有你就不带?话说你问我一下啊,你脑子呢!”
宫治啊呜两口把剩余的饭团塞进嘴里,声音含糊,“谁管你!一手拿钱一手拿饭团,我用脚给你发消息?”
两人在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前的空地,吼出了二十人才能达到该音量效果的漫才。
楼内,站在窗边的云雀田吹捋着自己的胡子,“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国家青年队教练火烧呼太郎望着陆续走来的选手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一代啊。”
“真是闹腾。”隔着落地玻璃,耳朵也被关西腔萦绕,乌养一系打量着那对开始上演鸡飞狗跳的双子。
“乌养先生,他们是稻荷崎的双子。”火烧呼太郎为老爷子介绍道。
“我知道。我看过他们的比赛。”
火烧呼太郎是青年队的总教练,老爷子只是个教练,严格来说,乌养一系就是给火烧呼太郎打下手的。
今年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冠亚军争霸,就是一通鼬扯狐咬的厮杀。
那可是相当精彩啊。
……
“原来你们不是开玩笑,是在找真的排球场啊。”
在西谷夕意识到异色瞳青年是在耍他们时,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分贝,让爱空有一种面对马狼照英的如沐骤雨。
拍了拍嗡嗡的耳朵,爱空将身体的重心转换至左脚,吊儿郎当道:“好了,你们肯定是出地铁后跟着标识走了吧。”
影山飞雄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点了个头。
“那就对了,路标上的「味之素」,指的就是这里啊。”
味之素体育场,原名东京体育场,是j1球队fc东京、j2球队东京绿茵的主会场。
也承办一些橄榄球和现代五项的比赛。
现在是12月,这两支球队外出去客场比赛了,场地空了下来,便留给了足球国青队的预备队员进行一个短期的集训。
明年的u19洲际赛、奥运的u23、世俱杯,还有每年的国内俱乐部赛和洲际联赛,青年足球运动员也要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两头跑。
男足国青队,召集了在明年1月1日年龄未达19岁的青少年。
差不多就是今年u20世界杯的名单了。
20岁的爱空已经超龄了,他自然不是作为选手应召回来的。
他是回来养伤的。
一次对抗伤到了小腿,队医说养好需要半个多月,而这十几二十天一过,就是冬歇期了。他在俱乐部不能出场,训练也做不了多少,干脆就不在国外消磨时间了,就回国看看家人,和在国内发展的前队友聚一聚。
奥利佛·爱空,一个和国青队前教练、国内足协前部长关系都良好的神人,在味之素体育场,也有很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助教与工作人员。
这番不仅是探望老朋友,也准备见见先前的队友。
说来也怪,在新英雄大战选了意大利栋的利己者们,最终收到的最高报价都来自意大利的俱乐部。
在脑中把待办事项一一列清,爱空也没忘了指路,“从正面出去,走回地铁口,在街对面能看到一个有国旗标识的体育馆,就是那里。”
咋咋呼呼的西谷夕熄了声,影山飞雄微鞠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绿茵场上的足球队员,向着目的地进发。
直到——
“哟,这不是洁嘛!”远远的,内层挑染了黄发的蜂乐回猛猛挥手,加快了步伐,“好久不见呐!”
在路上碰到蜂乐回、便一起同行的玫红发青年有几分困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蜂乐回的直觉,“洁变了好多啊……”
国神炼介没看出来,“哪里?”
不是一模一样……咦,脑后的呆毛没了?
千切豹马瓮声瓮气,“身高啊!”
以前还比他矮几厘米,现在蹿到一米八了吧!德国那么养草的吗?
“嘿!看我的口口走冲击!hola~”
——被蜂乐回扑了个满怀的影山飞雄:“……?”
“……”乡下的乌野二传手试图理解现状,“今天是东京的什么特定节日吗?”
西谷夕煞有其事,“他说了吼啦,是哈喽因吧。”
那个南瓜糖果恶作剧的节日。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爱空捂住嘴,略弯下了腰。
果然,他之前也觉得很像,要不是这位“洁”的态度和声音不对,他一时都发现不了。
……如果小朋友在这里的话,绝对会认错的吧?
排球的国青训练第一天,教练先安排了几场练习赛。
不出意外,未来的u19队员会从这些选手诞生,他们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队友。而对于这帮在队里、县内、地区甚至全国都是名将的青少年来说,轮番上前的自我介绍,是没有冲击性和记忆点的。
“嘭!”
“咚!”
“碰!”
“来这边这边!”
“传给我!”
“这家伙……”
“一触!”
“机会球!”
“接起来!快点!”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即使名字还没有被记住,每位选手的位置、打击点、速度、特技,都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
晚餐时间,佐久早圣臣找上了影山飞雄。
他对乌野在县内赛打败白鸟泽的结果略感诧异,本以为是圣久郎学长上场了,可对方说没有……
枭谷来势汹汹,立海更是一座不可放松的劲敌大山,井闼山的训练让佐久早圣臣连空出两小时的休闲时间都没有,他又不喜欢在零碎的时间里看比赛,只能通过一些视频片段和凪圣久郎的只言片语了解赛况。
不过东北大赛白鸟泽赢回来了,没有圣久郎学长的乌野,算是撞了大运……吗。
……是大运啊。
圣久郎学长会在春高的全国赛出场,他会有机会正式对上这位传说中的青年排球选手!
“喂,圣久郎学长什么时候过来?”换上干净运动服的井闼山王牌问道。
吃饭的影山飞雄顿住,西谷夕咀嚼的动作没停,同餐桌的千鹿谷荣吉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