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白毛路人角色都不会在他脑中留下痕迹,除非是鸡蛋猪排和白头叶猴这种和他认识、有联系的人。
这样不加掩饰的视线,星海光来当然察觉到了,“他什么意思……?”
“是很看好你的意思噢,光来君。”
穿上自由人反色球衣的宫侑舒展着肢体,关西腔如浓稠的蜂蜜芥末酱,分不清是好意的提醒还是辛辣的挑衅,“昨天阿久都在向我们打听你的事情,这可是很少见的。”
“哈?”星海光来的眉头竖起,“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当面来问我?”
“这个嘛,因为阿久讨、”厌白毛呀!
“星海学长,宫…侑学长。”同队的影山飞雄走来,语气有些僵硬,“我们的阵型如何排列呢?”
临时队伍愈发需要交流,只是他这次打的不是二传手的位置,不需要作为话题的中心。
星海光来也知晓这个道理,他很快结束了和宫侑的闲谈,履行起自己作为二传手的职责。
b队的二传手是宫治,在队内既非队长又非二传手也非王牌,宫治不需要做什么与领导有关的事项。
只是平时用不着,不代表他不会做。
二传手这个位置也是。
a队先发球。一号位是影山飞雄。他的大力跳发实在不像是高一生,速度很快,排球也稳健地朝着底线冲去!
“嗖!”
b组的自由人白马芽生是个两米的大个子,他的速度不算慢,只是接球,接大力跳发这种地板球,矮个子选手可以做到边移动边下蹲,而高个子选手必须先来到预判的落点、再下蹲,否则很容易重心紊乱失去平衡。
“我来!”
一道迅疾的白影闪过,凪圣久郎在白马芽生刚抬起左脚时,就一个垫步跃向了排球,同时对着场外作为副攻手被轮换下的夜久卫辅道:“别管这个新位置,你继续打副攻,小夜继续当自由人!”
每个人身上的可能性是不一样,可白马芽生绝不适合当自由人吧?把他换成主攻手还差不多!
诶——白马,能读成shiroba,算不算阿士三号啊?
这份挑战教练命令的举动,很快被拦网对面的队伍吸收了,星海光来立刻询问场下的自由人宫侑,“你会不会接球?不会的话你和古森换一下——”
“哈?”
宫侑微笑的嘴唇下撇了两抹弧度,眼里闪出犀利的锋芒,“说谁不会接球呢?”
“哎呀呀,”场外的火烧呼太郎对这一展开倒是不吃惊,“内讧了吗?”
b队的二传手宫治托出三色球,排球飞到了角名伦太郎的身前,他略过宫侑和西谷夕的站位,瞳仁锁定了一块空隙,角名伦太郎斜身扣下!
“碰!”
宫侑鱼跃而至,面上一片狡黠。
——就知道你会避开我!
角名伦太郎轻轻咂舌。
其他学校的选手大概不知道,作为同部团的队友,角名伦太郎清楚得很。
治的二传,侑的接球,这两个兄弟不是专精他们位置的选手,而是一个——
“云雀田先生,你提到过的…凪圣久郎的弱点是?”
“你就看着吧。”云雀田吹没有多说。
凪圣久郎在青年赛上的表现,还是有许多可进步的空间的。
虽然他是让凪圣久郎来参加成年队的集训了……但也只是集训。要进入最终名单,还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
凪圣久郎的自由人技术当然不是十全十美。自由人有时是要兼顾二传的,而凪圣久郎的特质,让和他同队的二传手压力很大,如果凪圣久郎一直是那种水平,他的优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
尤其他高三的重心,不在排球身上。
总教练现在想起还会有几分可惜,要是凪圣久郎能多注意一下队友……
白发青年瞄到了在中间后排起跳的攻手队友,立刻小撤一步从左翼上网!
场下的揶揄和平淡不着痕迹地敛去,只留下了如内陆湖泊的沉着。
细看之下,灰褐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涟漪,全是对空中那颗球的专注,场内的队友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仿佛那个小幅的避让就没有发生过。
……不是诞生了一个完美的攻手。
云雀田吹怔了一下,随即五指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砰!”
场内炸响了一道轰鸣!排球快到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它从星海光来的耳畔飞过,留下了一份破空声!
排球压着线砸在地上,凹进了半个球体!
云雀田吹松开了缠绕的左手,与助教小声吩咐了一句,大屏上重现出了凪圣久郎前一个扣球的回放。
成年人的眼瞳颤了颤。
这是一个。
发育完全的……
——全能型排球选手。
云雀田吹还记得凪圣久郎混进井闼山排球部时的数据。
那时候他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摸高就达到了惊人的、媲美v联赛选手的345厘米。
现在过去两年多,凪圣久郎的身高其实没有长太多,但他的身体肌肉、对排球的理解、动作的运用确确实实的又有了进步。
“高出了一个手掌……有360厘米了吧。”云雀田吹用肉眼观测着他的击球点。
摸高和力量,是排球选手两项最大的武器。
乌养一系的神色却有些微妙。
他和凪圣久郎认识…熟识的时间不算长,而他在现场看到的凪圣久郎,就是黄金周的假期,音驹远征到宫城的那次。
这白毛小子还是穿着音驹的队服来的。
最后一场比赛因为被橘发小不点的发球打到了后脑勺导致提前下场,但凪圣久郎之前的弹跳力……
乌养一系可以确定,五月初的时候,这小子跳得还没有这么高。
……是之后的u20足球赛,还是在乌野就读的几个月中发生了什么吗?
一场练习赛结束得很快,凪圣久郎所在的b队以25:23获胜。
他先和宫治双手互扣,朝拦网对面的宫侑“耶~”了一声,又和角名伦太郎、夜久卫辅几个朋友一一击掌。
“凛太郎的攻击和防守范围都好大啊,真厉害。”与他去稻荷崎那次比起来,角名伦太郎的熟练度进步了好多。
“小夜!多久没发过球了?是不是很怀念啊!”他私自换位置的举动被教练叫停了,在一次技术暂停后,夜久卫辅又回到了攻手位。
“还有你,长得高也太好了吧,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从一米多变成两米多啊……”和星海光来待在一起,白马芽生就是一个大巨人。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凪圣久郎偷偷给他的名字换了字,毕竟凛和伦的发音都是rin,是听不出差别的。
这份夸奖……
他浅浅开口,声音有几分疲惫,“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看了几遍,凪圣久郎就开始尝试这种腰椎拧转的拦网了……他的禁赛期结束了,明年的春高,乌野是要变成凤凰了吧?
“我并不怀念。”夜久卫辅揿着手掌间的酸痛处,拦网对面,有个和他动作一致的黑卷毛青年。
他是一堆大力跳发的队友里唯一使用上手发球的普通人。
音驹自由人有些不习惯,他平时都是小臂内侧接球、手背垫球。手掌击球,是攻手的特权,自由人是很少能体会到的。
白马芽生听到凪圣久郎对自己身高的赞叹,语气有些拘谨,和平常的形象极不相符,“我有的只是身高……”
高中才开始打排球,白马芽生自己都不敢相信,短短一年多,他居然就和星海站在了一条线上。
凪圣久郎轻敲上白马芽生的背,让他挺直,“身高是很好的武器啊,盖帽和头球超占优势的!”
“呃,嗯……”
什么?盖帽和头球?
青年队教练感慨一声,“a队里,影山的主攻手,星海的二传手,宫侑的自由人都很不错。b队也同样,宫治的二传手,还有凪圣久郎的攻手……”
最僵硬的是来到攻手位的音驹自由人和乌野自由人,还有鸥台的那位副攻手。
火烧呼太郎酝酿着语言。
凪圣久郎当年参加国青队的时候,他只是个基础体能教练,没有参与到选手们的球技指导上来,对凪圣久郎的了解只停留在表层。
反正通过这场比赛,他是没看出来云雀田吹事先和他说过的、凪圣久郎的明显短板。
青年队教练接上自己的话,开了个玩笑,“今年是全能型大丰收啊。”
排球运动中,样样通不代表样样松,是两回事。
随着战术体系的发展,全能型球员的比重越来越大,职业选手都被要求往“全能”上靠。
成年球队中,攻手要会接重炮,副攻手要会救被封杀的拦网球,自由人要会二传,二传手更是要进可攻退可守、中间的连结还是本职。
火烧呼太郎讲评完,这一组选手都去做拉伸了,发现云雀田吹还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