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去场下拍照片的权限记者吧,怎么全在乌野后方的观众席啊?!
    ——坐满了。
    田中冴子还是第一次领会到座无虚席这个词。
    不止是几位年轻人,额上绑着加油头巾,进场馆前还在想象着如何嘶吼、挥舞应援带的中年乡民们也傻眼了。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给乌野应援啊?
    ……
    昨夜,乌野教练心累地关掉了来电提示的声音,架起了俱乐部的白板,开启了对井闼山的作战会议。
    明天是一场绝对的硬仗!
    教练把从录像和过往信息里扒出来的井闼山首发阵容全写到了白板上,名字旁边标注着身高、位置、和一些只有排球人能看懂的简写符号。
    这次的纯文字会议,乌养系心讲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放下身段,让部员们也参与进战术的探讨。
    乌养系心的讲课水平肯定是不如武田一铁的。
    要把脑子里的画面讲清楚可不容易,有些句子他说得磕磕巴巴,还经常在某个形容词前停顿,临时想半天才能找到。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选为开学和毕业典礼的发言者。
    染着黄发的教练一眼刀甩过来,“你小子声音轻点。”
    今天和兄弟穿了双子套装的凪圣久郎脸不红心不跳,“我是阿士。”
    乌养系心指向还没收拾的场馆,“天使,来活了。”
    白发青年立刻把兄弟护在身后,示意着窗外的夜色,“天使下班了,现在是恶魔的上班时间。”
    有凪圣久郎带头插入几段小插曲让大家放松,气氛也不是一直冷硬严肃的。
    因为会议中出现了排球用语,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比上课时专注多了,两人的听觉几乎放大数倍,生怕漏掉一个字。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是如此,前者拿着他的排球笔记本,后者效仿着也翻开一个本子记录。
    看着他们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给两人补习的谷地仁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日向和影山君在学习时能有五分之一的认真,也不用到考试前拼命啊。
    一番讨论后,乌养系心说得嗓子都干了,察觉到教练的声音沙哑,给不出建议的武田一铁拿起水壶,“给,乌养君。”
    “谢了,老师。”乌养系心接过。
    如果是和枭谷、立海打,乌养系心都不至于觉得这么难搞。
    倒不是自大地认为冠军不过如此——好吧,有了凪圣久郎的加入,他们的队伍的确像是有了根定海神针。
    只要凪圣久郎往场上一站,球员的心态、比赛的结局,就能稳住一半。
    “看再多的视频资料,和真正交手过的体验都是不一样的。”思绪转回,乌养系心把水壶放下,声调平静。
    “相信你们也能切身体会到……毕竟县决赛和地区大赛的时候,大多数对手学校都提前看过了影山和日向的速攻,他们也有所防备,可真正到了赛场上,就是接不到、反应不过来。”
    他们和井闼山,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也就去过国青的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与同样在预备队的井闼山两人有过接触,其他人连井闼山的球都没碰到过一次。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在第一轮交代影山要「藏」。
    现在……
    凪圣久郎的手臂懒洋洋地举起,“萤酱有三只孩子在井闼山呢。”
    有那几只仓鼠在,他们乌野和井闼山怎么都不算毫无关系吧?
    场内安静了数秒,然后众人一致看向月岛萤。
    “……”其实他们知道凪圣久郎指得是仓鼠,但每次听到这种表述,还是会往排球部的萤这边投去注意力。
    戴着眼镜的副攻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连发言都没有。
    接了一堆提醒电话的乌养系心很想爆发,但他不想再经历一番来自全世界的来电轰炸,教练的眉头东摇西晃了一会,最终选择闭嘴。
    一人是和牛若同位置的「三大主攻手」,还有一位是夏季全国赛的「最佳自由人」。
    而井闼山的主将,更是去年亚青赛的正选二传手。
    武田一铁看不太出排球选手的实力门道,便用了个自己能理解的简单比喻,“相当于是牛岛君、西谷君,还有……及川君在一支队伍里,是吗?”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同样是去年亚青赛的正选,不出意外,今年他们会一起冲向世青赛。
    本来武田一铁是想用凪圣久郎来替代古森元也的,只是……圣久郎君的头衔是世界级,还是比国内高中赛的荣誉高出几个档次的吧。
    东峰旭露出苦笑,“西谷在对面啊……确实是难以想象的棘手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根本就是嘟囔出来的。
    影山飞雄沉思,“及川学长吗……”
    “还有——牛若!”日向翔阳眼睛亮亮。
    月岛萤的眼里浮起淡淡的嘲意,“你在兴奋什么啊,遇上这样的对手、”
    他顿住了。
    “啊——我都要睡着了。”白发青年枕在白蘑菇腿上,已经从坐姿变成了半躺,对草木皆兵的乌养系心抱怨着。
    英语老师都没开过这么长时间的会。
    乌养系心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那你上来讲?”
    凪圣久郎腰腹一个用力,身体弹起来,“这有什么难的?”
    ——以前国青队训练时,队友们知道凪圣久郎不太关注人,对手和队友一视同仁,只是隔了道拦网,凪圣久郎都注意不到对手当着他的面做暗号。
    时间长了,和凪圣久郎对打的时候,他们经常一点掩护都不做,直接朝队友打手势。
    他现在看得清了,饭纲掌的那些小习惯和小动作可逃不过他的眼。
    哼,区区一碗米饭君!
    ……
    “阿嚏!”
    早晨,饭纲掌在家里喂仓鼠。
    手指收回时,还被匆匆埋头进碗的小家伙蹭了一下。
    仓鼠的饭量很少,一小撮五谷,外加一小块水果。
    剩下的水果由饭纲掌扫尾。
    他拨开黄色竖条水果的皮,一口咬下,口感清甜微粘。
    他们家里有狗,所以仓鼠养在了房间里。
    井闼山主将已经从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能听着滚轮的跑动音丝滑入睡的体质。
    身在东京都、作为东道主,当地的选手们无需集中住宿,井闼山的应援会很有优势。
    排球部的成绩很好,学校也会优先将校内啦啦队派遣到春高现场。不像外地院校,还得临时招募或者喊家属亲友凑数。
    ……没事的,就是一场比赛。一场对决。一场较量。
    饭纲掌撑着膝盖起身,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闪回。
    他和凪也打过很多次球了,对方的能力的确突出,可并非无解。
    三年级的ih,因为他的离队,和队伍产生了陌生的间隙,井闼山止步第二名。
    那块挂在胸口的银牌又硬又冷,敲打着他的心脏。
    饭纲掌深吸一口气,坚定重回双眸。
    ——这次,井闼山是来夺回冠军的!
    ……
    攥着花球的拉拉队女生听从老师的安排,来到相应的台阶上。就在踏上第一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过道前,有两个非正选的部员正在解横幅的绳子。
    “他们在干什么呢?”
    听见女生提问的另一名啦啦队学生答:“是教练让他们换一面。”
    体育馆的看台前,都绑着上场学校的应援横幅。
    多数部团都簇拥着「一句格言」,这也是豪强队伍的球风。
    而井闼山的横幅是有双面的。
    黄绿的底色,上面的黑字挨在中央,与排版分散或整条横幅写满的队伍都不一样:
    ——努力。
    只有两个字,平平淡淡地挂在那里。
    清水洁子目光收回,来到了场上。
    经过第一天,就有近半数的学校淘汰。但属于学校的流动人员减少,前来看球的观众却增多。毕竟比赛都是越到后面越精彩的,无悬念的一边倒和势均力敌的碰撞火花,无疑是第二种赛事更有观赏感。
    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好不容易领着从乌野赶来的老村民们空出了一块位置,就见到护栏前,有一个戴着兜帽的鬼鬼祟祟的人。
    他捣鼓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场下,自己则小声地解说着,“大家好,这里是……诶,卡住了?没听见我的自我介绍?!”
    “算了,给你们看一下这块场地的双方,分别是井闼山和乌野……”
    【itachiyama?这不是去年的冠军嘛。】
    【乌野又是哪所学校?被种子队爆杀的一轮游吗?】
    【都知道种子队了,怎么还说得出‘一轮游’这个词的?明显是二轮游吧!】
    少年在标题上写了“春高”,被推送到的网友都对排球有几分了解。
    【这种实力差距巨大的比赛很无趣啊,有没有两个强队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