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只能「被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于是当言峰绮礼再度踏入自己的酒窖时,就见到英雄王难得地没有霍霍他的收藏,而是从自己的王之宝库中取出了黄金酒樽。
嚯,这家伙今天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言峰绮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的金发英灵。
但要说是单纯的生气也不太对,还有些兴奋与焦躁,就连克制都比平日弱了不少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怪。
绮礼,你可以不用再花精力去调查caster 的御主了。吉尔伽美什看向他,猩红的眼睛犹如蛇瞳一般带给人压力。
提问:御主与从者要如何成为一生的挚友?
挚友?这是什么怪问题?言峰绮礼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头陷入沉思
悖论吗
确实,正常情况下,活着的御主与死去的从者成为挚友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悖论了。
但这也并非无法实现,只需要
时间错乱?言峰绮礼试探道。
嗯吉尔伽美什点头肯定,那位黑发的魔术师身上还残留着时间魔法的气息。
那「肉」体毫无疑问是年轻充满活力的,而非被老朽之物寄居的皮囊。
这样的时空来客自然是查不到什么过往经历的。
阴差阳错来到未来的魔术师啊,被圣杯选中成为御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召唤从者,命运召唤系统为其匹配的必然是相性最为合适的那一个。
于是就召唤出了他那死后因为传说成为了英灵的挚友,这可真是
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啊!绮礼。
确实如此。笃信上帝的言峰绮礼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连串的经历使得caster的御主就好像主角那样。当即在心里将这对组合列入需要提防的名单前列。
看来这场战争,有让本王认真起来的价值啊。吉尔伽美什盯着黄金酒杯中红色的液体,自顾自地说着:caster哟,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你的御主是否够资格匹配挚友二字吧。
曾经活着时势均力敌的天平已经被死后英灵化的强化所打破,那个白发的宵小固然狂妄,可实力与气量摆在那里。
但他那个御主是否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呢?
就他所见,那黑发男人身上的傲慢可是半点也不输给caster的呢。
若是能让两个生前至死不渝的好友在死后背道相驰,岂不是一出难得的好戏?
若是无法跟上,可就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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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高专大门口那熟悉的阶梯上,五条悟安静地坐在那里。神子低下了头颅不让人看清他的神情,分明是那么高大的一只,却坐出了一股子死寂颓废的味道。
不同于上次出现的那个嚣张英灵,这次出现的是他们的老师夜蛾正道。
于是他知道了,这又是英灵悟的记忆,是没有他捣乱会到来的未来。
他看着夜蛾老师质问悟为什么没有把他带回来,看着悟那难得沮丧的回答。
似乎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夜蛾老师难得语气温和地给悟道了歉。
啊啊,是吗,就连夜蛾老师也觉得悟被他狠狠地伤到了吗?
老师,我很强吧?
嗯,而且还同样自大。
可是,只有我自己强大还远远不够。银发少年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迷茫,眼睛却依旧固执地盯着高专大门,似乎是在等着哪个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我能救到的,只是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他脸上的悲伤与脆弱,又是让夏油杰的心境一阵波动,不可抑止地,他想要伸出手去触摸那张脸庞,将悲色从他的脸颊上拂去。
啊啊,悟,真是抱歉啊,我长成了这样的大人。
似是承受不了他强烈的意念,梦境渐渐破碎,可他不想就此离去,强行挣扎着,于是又落入了更深的梦境
这一次,梦见的是硝子的医务室。
褐发的少女已经成长为了成熟的大人,一头及腰的长发,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显得颓废没有干劲。
若不是那颗熟悉的泪痣,他还真差点认不出来这是他的同期家入硝子。
她站在解剖台边,一边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一边听着五条悟说话。
而悟就坐在解剖台对面的钢凳上,身前站着个穿着像是辅助监督的人,那瘦瘦的身影、略有些眼熟的脸上浓重的社畜气息以及对于悟畏惧得如同洪水猛兽的态度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出发前遇到的那位学弟身上。
啊未来果不其然成为了悟的专属辅助监督吗?
一时之间,夏油杰不知道是该为这位学弟感到欣慰还是同情。
而后,他就见识到了成年的五条悟在学生遭遇超出了能力范围之外的特级咒灵造成一死两伤的重大事故之后是如何处置的。
十年后的悟的五官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仅仅只是消去了脸颊上的婴儿肥,就多了一股成熟的气质,他戴着黑色的眼罩,将全部的头发竖了起来,明明是很怪异的发型,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分外合适,只是让他显得更为坚毅。
夏油杰看着他理智而又克制地向伊地知学弟抱怨着上层为了给自己添堵就随意谎报咒灵等级以达到弄死学生的目的,看着他冷静而又尖锐地指出上层的腐朽。
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可真是陌生啊!
曾几何时,桀骜不驯的五条悟也变成了如此沉稳可靠的大人呢?
是付出了多少心血、经受了多大的磨难才成长为这个成熟可靠的大人的呢?
而在这其中,他夏油杰又贡献了多少力量?
在他的眼前,无数鲜血淋漓的场面纷涌而出:
有理子妹妹被一枪击穿太阳穴的画面,有灰原只剩下半截的血淋淋的尸身的画面,还有偏僻山村里蜷缩在笨重木笼中抱团取暖的小女孩们的画面
无数个血色身影层层叠叠,最终化成那群微笑着鼓掌的身影。
什么啊,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被救下的天内理子与悟保下的学生,灰原学弟与悟的学生,少年人们鲜活热烈的生命,在上层眼中原来那么无足轻重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仅仅只是,为了给悟和他添堵?
梦境中的悟还在平静地述说着他的怒气以及梦想。
是的,不是理想,而是梦想。
就连身为最强的悟都不得不承认的,无力改变的现实,认为不具有实现可能性的期望。
听着他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的阐述,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杀光上层的蠢货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好像他的理想那样,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诅咒还存在一天,咒术师们就无法获得幸福。
是的,他知道的,哪怕杀光现存的所有普通人,只要非术师还会出生,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只是
夏油杰不禁低头抚上自己的胸口在梦境中的他可以穿着自己想象中的服饰,他抚摸着那件名为五条的袈裟。
仿佛能从中汲取出继续下去的驱动力。
梦境一阵波动,又回到了那年的高专门口的阶梯上,那时尚还稚气的少年做出了与成年后的他同样的伸手动作,说出了自己最开始的初衷
我决定了。我也要做老师,我要培养出,强大又可靠的伙伴再也不会让谁孤单一人了。
啊啊,所以悟才会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了高专教师吗?
再也不会让谁孤单一人是谁孤单一人了?是指我吗?还是悟?
是我,让悟孤单了。】
这个认知,让黑发青年一下子就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吸气,动静之大让一旁的白发英灵也被惊醒了过来。
他打着哈欠半撑起身体,不满地看向黑发青年。
杰,你在搞什么
他未尽的话语中断在黑发青年缓缓转过来的脸上
月光的映照下,黑发青年那张隽秀的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显得麻木而又疲倦,那双紫墨深瞳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嘴唇翕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对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英灵却是一眼看出这个人此刻已是悲伤得不能自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当即咽下所有的疑问,一把将人拥入怀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不停地拍抚着青年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