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我能够收敛的已经都在这里了,但总有一些总有几个例外
    她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几个家伙的术式太过特殊了,那些老家伙抢在我们之前带走了尸体对不起,五条。
    对不起,我没能把乙骨和虎杖的尸体带回来处理。至于伏黑真希说救不回来了。
    伴随着她报出的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人影在梦境中闪现。尤其是她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关于他的记忆是最多的那是一个小小的孩童慢慢长成少年的漫长记忆。
    最开始只是缘于一个男人离开他之后的赌气,那句「你要变强,至少要强到不会被我甩开太远」道尽了梦境主人对他的期许。
    但那又确确实实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时不时就会带他去全国各地转转祓除咒灵锻炼身手,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的表情。
    成熟可靠得让硝子戏称是「伏黑养大了五条」。
    每当这时,他总会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说上一句「羡慕吗?想要你也可以花十亿去禅院家买一个。」而后被他们的女同学给赶出医务室。
    夏油杰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但想着才养了几天就已经操心了很多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对于这个在他之后陪伴了五条悟十年之久的孩子,夏油杰觉得多少能够体会到一点挚友的痛苦。
    虽说不是唯一的挚友,可孩子,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有着不同意义的。
    哪怕他只是像养宠物那样随心所欲地养着,不会像那些猴子们那样从头关心到脚,时时刻刻地看着。
    但对五条悟来说,伏黑惠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头一次在一株幼苗上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耐心地等待着花开结果,却因为那花太过珍稀美丽,稍一走开,就被人残忍地一把掐断夺走了。
    一句话吩咐下去,整个事件的报告几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五条悟的桌头。
    在他被封印进御门疆里之后,高层就把涉谷事变的锅甩到了他的头上,把他打成最恶诅咒师。
    曾经他担保救下的那些「五条派」的人也因此被高层重新迫害,被通缉的通缉、被处刑的处刑。
    剩下的学生们想要救他脱困,却被高层以同犯的名义打压。
    乙骨与把他关起来的那个诅咒师拼了个两败俱伤,却因为对方有帮手而最终含恨而终;
    而伏黑惠,他的养子,则是被两面宿傩逼迫着吞下手指,失去了身体,亲手杀死了被千年前的术师夺舍的姐姐,杀死了很多人,最后被他的另一个学生虎杖悠仁用同归于尽的方式重伤。
    幕后黑手们大摇大摆地走了,一个都没留下,徒留他的学生们尸横遍野。
    偏偏还有贪婪的鬣狗们在后面紧咬不放。
    没有尸体留下来高层们如是宣布,可谁知道那些尸体被他们拿去做了什么呢?
    要知道,最高级的咒具,可都是用历史上最有名的那些术师的身体做成的啊!
    英灵悟在五条家的主宅里静静坐了一天一夜。
    这座古老的宅子是他度过童年的地方,他生于此、长于此,曾经头也不回地离开,最终又孑然一身地归来。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他曾经以为可以用温和的方式来重置这腐朽的咒术界。
    可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曾经嘲笑挚友的理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到头来,看着五条悟这可笑而落魄的一生,他低头看向锦鲤池平静的水面,露出了一个落寞而充满了讥讽的微笑,自嘲地说道:五条悟,你可真是失败啊。
    哪怕知晓是在梦境之中,夏油杰依旧忍不住伸出手去环抱那个难得显出了脆弱情态的男人。
    明明体型比现在宽阔健硕了很多,脸的轮廓和气质也成熟了很多。
    可他却依旧在这一刻看到了那个孤单的少年的幻影。
    不,不是幻影。
    感觉到怀中真实的触感,沉浸在悲伤情绪之中的夏油杰也难得地宕机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按了按,感觉到指尖传递来的肌肉的弹性,夏油杰呆呆地抬起头,就与一双婴儿蓝的猫瞳对上了视线。
    尤其是那其中的复杂情绪是该死的熟悉。
    杰看不出来你原来喜欢这种老男人啊
    啊是熟悉的拳头硬了的味道,是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挚友没错了。
    夏油杰顿时变成了死鱼眼,再多的悲伤与哀痛在此刻也变成了无语与恼怒,他有气无力地推了推反手将自己箍在怀中的青春dk版挚友,示意他松开。
    在对方视若无睹地依旧赖在他身上挨挨蹭蹭之后,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出声说道:
    悟,很高兴能看到你安然无恙。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还是松开手吧,我还要看
    到此为止吧,杰。他真正的挚友打断了他,看着他如此说道。
    夏油杰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为什么?悟,你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非就是老套的复仇戏码与终局罢了。杰,给那个失败者留下最后的体面吧。
    此刻的五条悟,理智冷静得可怕,说起十年后的自己的末路脸上也没有丝毫动摇,就像个神明一般无心无情,跟盘星教地下室内的样子完美地重合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夏油杰伸手捂住眼睛,不想再看见这张神明般无情的可恨的脸。
    他都这样说了,让自己又如何能够再去揭开那人的伤疤,去看他心上永远不会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呢?
    我怎么可能忍心啊夏油杰恨恨地一拳捶上了那张俊美不似凡人的脸,终于挣脱了他的禁锢,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那是他至死都没舍得去打扰的挚友。不止一次地,他在午夜梦回时为新宿街头那番伤人的话在心底对他道歉,他自诩性格温柔,从没如此用言语刺伤过自己重视的人。
    后悔吗?
    是后悔的。
    所以,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吧。就这样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让他难做。
    可现在,现实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的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这让他如何不意难平啊!?
    他想要保护的是谁?他的大义是为了谁?
    是那些腐朽的术师世家和高层?
    还是那些弱小的咒术师?
    还是那些他爱着的人们?
    这其中应当包含五条悟吗?
    他的理想应当是正确的,可假如连五条悟也不能获得幸福那样的一个世界,真的是他所追寻的乐园吗?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催眠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不忍心,你后悔了。五条悟没有去管脸上的伤事实上,在自动发动的反转术式修复下,那也仅仅剩下一抹绯红了。
    他只是静静地陈述着事实,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个人想要装作看不见的真相。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朝着夏油杰伸出手比十年后的他的手要稍小一圈,还没有磨出厚重的茧子,是属于少年的手。
    回去吧,杰。回到现实去,和我一起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未来我们还有那样奢侈的东西可言吗?夏油杰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没有握上去,怔怔地反问道。
    总要尝试一下的吧?看到那样烂透了的结局,你真的能够忍住不动手吗?
    啊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的确是不能忍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至极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啐道:那帮烂橘子!
    而后均是一愣,对视一眼,又扑哧一声同时笑了出来,而后心有灵犀般地,同时伸出手在空中清脆地击了个掌。
    这个动作像是打破了什么凝固的东西,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伸手勾肩搭背并排走到了一起,沿着地上的小径向前走去。
    啊还是这个高度手搭起来最合适。
    呵,杰你也就现在能笑笑了,我将来可是要长到一米九二的。
    呵,悟,有句话叫做「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我觉得送给你正合适。
    最后,两个人是扭打着,滚成一团掉落出「孔」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