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医科大……姜小帅……
    他默默地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底某个角落。
    第15章 你这叫爱
    等郭城宇把池骋带到他家公寓门口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汪硕。
    汪硕站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计算过的脆弱和委屈。那姿态,三分不甘,三分难过,剩下四分全是等着被人发现、被人怜惜的期待。
    看到汪硕的瞬间,郭城宇脑子里那根名叫“怀疑”的弦,“铮”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去他妈的妄想症!
    池骋那些话——什么录像机、什么美国机票、什么自导自演的戏码——如果不是真的“知道”,怎么可能说得一字不差?!
    汪硕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池骋的刹那,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唰”地涌了出来。他嘴唇颤抖,往前踉跄半步,伸出手,声音破碎得能挤出汁来:“池骋……我……”
    “啧。”郭城宇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嫌弃地咂了下嘴,小声嘀咕,“又来了……这哭戏,演三年了也不嫌腻得慌,眼泪倒是比自来水还方便。”
    以前他得忍着,看在池骋的面子上,哪怕心里再膈应,面上也得过得去。但现在嘛……
    郭城宇的视线滑向池骋。
    池骋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无视泪眼婆娑的汪硕,径直走到门前,指纹解锁,“嘀”一声轻响,推门就要进去。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郭城宇心里那点最后的顾忌,“啪”地一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屈了太久、终于能肆无忌惮喷发出来的熊熊怒火和……亢奋。
    “池骋!”汪硕见他要走,急了,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一时昏了头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闹了,好不好?”
    池骋脚步顿都没顿,直接进了屋。
    郭城宇紧随其后,却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伸手抵住了门板。他转过身,面向门外脸色惨白、泪痕狼藉的汪硕,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却冰冷无比的笑容。
    “哟,还演呢?”郭城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针尖似的锐利,清晰地扎进寂静的楼道,“汪硕,戏瘾这么大,怎么不去考中戏啊?蹲这儿演给谁看呢?”
    汪硕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一愣,眼泪都忘了掉:“城宇,你……”
    “别,可别叫城宇。”郭城宇抬手打断,笑容不变,眼神却像淬了冰,“这么亲密,我担不起。以前给你面子,那是看池骋把你当个宝。现在嘛……”
    他上下打量了汪硕一眼,那目光轻慢得像在评估一件劣质货物。
    “你算个什么东西?”
    汪硕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彻底,身体晃了晃。
    郭城宇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连珠炮似地怼了过去:
    “还‘太爱了’、‘怕失去’?你他妈爱的方式就是给他下套,录他兄弟的像,再把自己扒光了躺上去,演一出‘被兄弟玷污’的苦情戏,逼他跟二十多年的兄弟决裂?汪硕,你这爱可真够别致的啊,阴沟里的老鼠看了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知道错了?我看你是知道计划败露,捞不着好处,急了才对!早干嘛去了?算计的时候脑子不是挺灵光吗?现在搁这儿流两滴马尿,说两句软话,就想把这一篇揭过去?你当池骋是垃圾桶,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回收?!”
    “还‘三年感情’?我呸!”郭城宇啐了一口,满脸嫌恶,“这三年,池骋对你怎么样,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见!他掏心掏肺,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你呢?你这三年,除了变着法儿地折腾他、试探他、疑神疑鬼,把他身边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挤兑走,你还干过什么人事儿?!”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汪硕笼罩。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是在把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只能围着你转、眼里心里只能有你的傀儡!你这叫爱?你这他妈叫自私!叫控制!叫有病!”
    汪硕被他骂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眼泪糊了满脸,想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现在,计划黄了,棋子不听摆布了,你想起‘感情’了?”郭城宇冷笑,“晚了!汪硕,我告诉你,从你决定设局的那一刻起,你和池骋就完了!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汪硕那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畅快的恶意,一字一顿地砸出来:
    “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你哭起来,真他妈丑。”
    “这副又当又立的德行,更丑。”
    “就你这样的,以前能站在池骋身边,都他妈是他年轻眼瞎,扶贫扶出幻觉了!”
    “现在他眼睛治好了,您这位‘真爱’,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说完,郭城宇再也不看汪硕一眼,利落地后退,“砰”地一声巨响,将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彻底关在了门外。
    世界清净了。
    郭城宇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坦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爽快,仿佛三伏天灌下了一大杯冰镇啤酒,那股憋闷了多年的浊气,终于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转头,看向靠在玄关墙边、正抱着手臂看他的池骋,扬了扬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邀功:
    “怎么样?哥们儿刚才那波输出,够劲儿不?憋了三年,可算他妈爽翻了!”
    池骋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畅快淋漓的表情,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缓缓勾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爽。”
    “以后他来找我,就这么怼。”
    郭城宇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池骋的肩膀:“没问题!这种脏活儿,以后哥们儿包了!保准怼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门外的世界如何崩塌,门内的人已不再关心。
    有些错,不值得原谅。
    有些人,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
    而兄弟联手清理垃圾的感觉——
    真他妈爽。
    第16章 老子……是真信了
    昨天晚上喝了大半夜的酒,今天早上又上演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两个大男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池骋下巴一抬,冲厨房方向扬了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郭子,老子饿了,你,做饭去。
    郭城宇认命地叹了口气,任命般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嘴里还嘟囔着:“得,伺候完发疯的兄弟,还得伺候他空荡荡的胃……”
    他刚把冰箱门打开,没什么食材,只有米饭和鸡蛋,琢磨着去买菜还是凑合一下,池骋就晃晃悠悠地跟了过来。
    下一秒,郭城宇手里的锅铲被一把夺走。
    他愕然转头,只见池骋正掂量着那锅铲,一脸“今天让你开开眼”的嘚瑟表情。
    “起开,”池骋用肩膀把郭城宇挤到一边,“今天老子心情好,给你露一手。”
    郭城宇:“……”
    他瞪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
    “我的妈呀!”郭城宇怪叫一声,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池骋,“你会做饭?老子还不知道你?你什么时候进过厨房?你分得清糖和盐吗?你确定这锅铲不是抡人的??”
    在郭城宇惊恐(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池骋面无表情地系上了围裙(郭城宇的,带着骚包的花围裙),动作熟练地热锅、倒油、打蛋、翻炒……
    行云流水,架势十足。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卖相居然相当不错的炒饭就出锅了,甚至还顺手做了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郭城宇看着那金灿灿的炒饭和飘着蛋花的清汤,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炒饭,又喝了一口汤……
    “卧槽!”郭城宇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池骋,“这味道……竟然还不赖?!”
    不是顶级美味,但绝对是一碗合格、甚至可以说挺不错的家常炒饭和汤!火候正好,咸淡适中,蛋花嫩滑!
    池骋把围裙一解,随手扔到一边,傲娇地抬起了下巴,那尾巴(如果他有的话)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怎么样?”他挑眉,语气里满是“老子早就说过”的得意,“现在信了吧?老子是从2028年回来的!老子都当爹的人了,做个饭还不是小意思?”
    “当……当爹?!”郭城宇这回是真震惊了,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他艰难地咽下去,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等等!你们两个男的……难道是领养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