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强调了“免费”和“专业医生”,试图打消吴妈的经济顾虑和对他本人专业性的怀疑。
然而,“免费带孩子去体检”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瞬间触发了吴妈身为母亲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带孩子走?跟一个来历不明、工作证没有、连道高中数学题都做不出来的陌生人走?去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医院?
吴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儿子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不算宽厚的身躯牢牢挡住。她看向池骋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戒备,甚至比刚才怀疑他是骗子时更甚。
“不、不用了!”吴妈的声音有点急,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小伙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体检……体检就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带他去看的!”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人到底想干嘛?先是送东西,接着要辅导,现在又要单独带孩子走?绕来绕去,难道最终目的是……拐卖孩子?!新闻上那些拐子,不也经常先用小恩小惠骗取信任吗?!
池骋一看吴妈这反应,就知道她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他赶紧摆手解释,额头又开始冒汗:
“阿姨!您别误会!我真不是骗子!更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想帮忙!您看,这色觉问题早点弄清楚,对孩子以后选专业、甚至考驾照什么的都有好处……”
“不用了,真不用了。”吴妈态度坚决,但多年的教养让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客气,“小伙子,你看天也不早了……”
这是再次下逐客令了。
池骋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眼看刚刚因为色卡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和转机,又要因为“过于热心”而崩塌。他明白,今天想把人带走是绝无可能了。
他迅速调整策略,退而求其次,稳住阵脚再说。
“阿姨,”池骋叹了口气,做出妥协的姿态,“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太着急了。体检的事……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改天自己带大穹去正规医院查查。今天这些色卡和蓝莓,您先收下,平时可以让他多看看,对眼睛也好。”
他把东西往吴妈那边推了推,然后抬眼,目光诚恳地看向吴妈,又偷偷瞟了一眼吴妈身后、正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吴其穹:
“那……阿姨,我明天还能再来吗?我还想……多了解一下其穹的学习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其他科目上帮点忙。另外,关于色觉这事,我也可以再跟您详细说说我知道的信息。”
吴妈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长得挺精神、眼神也还算真诚(就是有时候直勾勾的有点吓人)、送了一堆东西、又“发现”了儿子可能存在的问题、现在小心翼翼询问明天是否能再来的年轻人……
她心里的戒备依然很高,但那股“这人可能是拐子”的惊惧稍微退去了一些。如果他真是坏人,被识破了企图,应该早就溜了,哪还敢约定明天再来?
犹豫再三,吴妈最终还是松了口,但加上了条件:
“你明天……还来?”
“来!肯定来!”池骋斩钉截铁,眼神灼灼。
吴妈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那你明天来,可得把你的工作证带上。不然……阿姨这心里,实在没底。”
这是给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
池骋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提起了另一块——工作证?他上哪儿变个工作证去?!
但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一个无比坚定(且心虚)的笑容:
“阿姨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把工作证带来!双手奉上给您检查!”
走出老院,坐回车里,池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追妻路漫漫,第一关就差点摔得粉身碎骨。
但好歹……拿到了明天的入场券。
只是,工作证……
而老院里,吴妈关上门,看着桌上那套色卡和那盒蓝莓,又看了看还有些恍惚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大穹啊……”吴妈轻声问,“你……真看不出来那些数字?”
吴其穹沉默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一张色卡,眼神有些空茫。
吴妈叹了口气,摸摸儿子的头:“没事,妈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咱们去正规的大医院。”
“那……”吴其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那个人……明天还来吗?”
第23章 老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池骋把车开出村口,再次路过那片金黄的玉米地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吴其穹弯着腰、背着背篓、汗流浃背掰玉米的画面。那截白皙细瘦的脖颈,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黑发,还有那专注又带着点倔强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掺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占有欲。
他的宝贝,怎么能干这种活?
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累着怎么办?晒伤了怎么办?
几乎是下意识的,池骋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刚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粗嘎但恭敬的声音:“喂,池少?”
“刚子,”池骋开门见山,“你现在,立刻带几个人,到我微信发你的这个地址来。”
“啊?现在?带人?”刚子有点懵,“池少,出什么事了?要平哪片场子?”他下意识以为老板又跟谁杠上了,需要他们去“镇场子”。
“平什么场子!”池骋没好气,“来了再说。还有,”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火烧眉毛的事,“给我找个数学补习老师,要最好的,教高中的,尤其是立体几何,必须精通!”
“数、数学老师?”刚子更懵了,声音都劈了叉,“池少,你……你要学数学?”他老板不是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定理吗?
“你他妈少废话!”池骋被他问得心烦,“让你过来就赶紧过来!让你找老师就赶紧找!一小时之内,人和老师我都要见到!不然你这个月奖金就别想了!”
“是是是!马上马上!”刚子一听奖金要飞,立刻不敢多问,连声应下,虽然心里依旧充满了“老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的巨大问号。
挂了电话,刚子看着手机上池骋发来的那个农村地址,又想想“带几个人”和“找数学老师”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命令,挠了挠自己头,感觉cpu有点烧。
但他深知老板说一不二的脾气,以及奖金的重要性,立刻开始打电话摇人、联系家教机构。
一小时后,几辆黑色的suv低调地驶入了村口,停在了那片玉米地旁边。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贲张、表情严肃、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为首的刚子,他看了看眼前这片一望无际、在烈日下泛着金光的玉米地,又看了看手机上确凿无疑的地址,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身后一个兄弟忍不住小声问:“刚哥,池少让咱们来这儿……是干嘛?埋伏?还是这地里……埋了东西?”他想象力比较丰富。
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池骋电话里没头没尾的命令,再看看这片祥和的玉米地,心里隐约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头,对着地里正在劳作的几个村民,尽量和颜悦色地开口:“您好,打听一下,这片地……是谁家的?”
村民被他这架势和身后那群黑社会似的壮汉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
刚子道了声谢,回头对自己那帮摩拳擦掌、以为要干大事的兄弟们挥了挥手,语气复杂:
“兄弟们,操练起来。”
“目标:这片玉米地。”
“任务:掰玉米。”
“要求:动作快,损耗小,别踩坏庄稼。”
众兄弟:“……???”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我们!正经武校毕业的!正规保镖公司的高级人才!平时干的都是保护要人、处理纠纷、偶尔客串一下司机保镖的活!现在……用来掰玉米?!
这合适吗?!
刚子看着兄弟们一言难尽的表情,自己也觉得这事儿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但想想池骋的命令和岌岌可危的奖金,他把心一横:
“看什么看!老板吩咐的!赶紧的!谁掰得多,回头奖金加倍!”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众兄弟虽然内心吐槽了一万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撸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以一种与外形极其不符的、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的姿态,开始……掰玉米。
烈日下,一群黑衣壮汉在玉米地里挥汗如雨,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又带着点莫名的辛酸。
而此刻的池骋,已经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车刚停稳,他就看到公寓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斯文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正有些局促地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