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这样。”
    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怔,随即有些紧张地观察吴其穹的反应。
    吴其穹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你喜欢有什么用?我就喜欢你那样的!强壮,有安全感!我妈说这叫‘人心不足’,胖人想瘦,瘦人想壮!我不管,我就要练!”
    池骋被他这歪理和执拗的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些,无奈道:“好好好,先睡觉,以后再说。”
    吴其穹这才勉强偃旗息鼓,但眼珠一转,又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往池骋下身瞥了一眼,虽然飞快地移开,但脸颊更红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条灰色大裤衩,这是他平时穿起来最宽松舒服的一条了,布料柔软,版型也够大。
    再看看池骋身上那条被撑得“岌岌可危”、明显勒得不行的短裤……
    不行!人家帮了那么大忙,还因为自己乱摸(虽然吴其穹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难受成这样(他认为是衣服勒的),总不能让人睡觉都受罪!
    吴其穹行动力超强,想到就做。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去解自己裤腰上的松紧带,动作麻利得很,嘴里还念叨着:“傻大个,你穿我这条吧!我这条大,肯定舒服!”
    “哎!你——” 池骋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到吴其穹已经利索地把裤腰往下褪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劲瘦白皙的腰线,甚至隐约能看到髋骨的形状和更深处的阴影……
    “轰——!”
    池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几乎是本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吴其穹正在往下褪裤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祖宗!!!你他妈的是想让我直接犯罪吗?!饶了我吧!!!
    池骋内心在疯狂咆哮,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离当场失控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用!” 池骋的声音嘶哑紧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我穿这个……就、好!”
    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松开吴其穹的手腕,并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先睡!我……再去冲个澡!” 丢下这句话,池骋头也不回,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再次冲进了那个小小的浴室。
    “砰!” 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落了锁。
    吴其穹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手腕上新增的一圈红痕,又看看紧闭的浴室门,一脸茫然加委屈:
    这傻大个……又发什么神经?
    男人之间换个裤子怎么了?害羞什么呀?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归结于“傻大个今天可能格外傻”。
    而浴室里,冰凉的水流再次哗啦啦地响起。
    池骋靠在墙上,任由冷水冲刷着滚烫的身体和快要爆炸的神经,绝望地闭上眼。
    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49章 晚安我的大宝
    那张床实在不算宽敞。两人躺下后,池骋几乎是紧贴着床沿,努力拉开与吴其穹的距离,中间留出了一道几乎能再塞下一个人的“楚河汉界”。
    他背对着吴其穹,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然而,他这边严防死守,另一边的“危险源”却毫无自觉。
    吴其穹躺下后,不仅没睡着,反而因为刚才的“拜师”念头和池骋那身极具冲击力的身材,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越想越心痒,越心痒越睡不着。
    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池骋的方向挪动。先是胳膊碰了一下,见池骋没反应(其实池骋整个人都僵住了),胆子更大了些,慢慢把整个身体都侧了过来。
    最后,他干脆把下巴轻轻搁在了池骋紧实宽阔的背肌上,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喷洒在皮肤上。
    “傻大个,” 吴其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好奇和求知欲,“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你天生就这么……壮吗?还是后天特别刻苦练出来的?”
    池骋:“……”
    他感觉背后被下巴抵着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少年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他闭着眼,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后天练的。”
    “哇!那你肯定特别有毅力!” 吴其穹语气里满是钦佩,“你都练些什么啊?每天练多久?有没有什么秘诀?吃的东西有什么讲究吗?蛋白粉是不是特别难喝?”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池骋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贴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气,能听到他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的呼吸。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又痛苦的煎熬。
    但很奇怪,池骋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反感这种“折磨”。他甚至开始一句一句,耐心地回答那些幼稚又充满活力的问题。
    “每天练,项目看计划……秘诀就是坚持……饮食要注意……蛋白粉看个人……”
    吴其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哦”、“原来是这样”、“好厉害”的惊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这个傻大个聊天很舒服,很安心,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说着说着,一天的疲惫和兴奋劲儿终于渐渐退去。吴其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
    池骋回答完一个问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个。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吴其穹不知何时,已经将整个上半身都贴靠在了他的背上,下巴还搁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放松柔软,竟然就这样……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睡颜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像只终于玩累了、找到温暖依靠便安心睡去的小动物。
    池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侧躺变成平躺,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吴其穹失去了背部的依靠,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身体却本能地寻着热源,循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自动自发地调整了姿势——他侧过身,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脸颊轻轻贴在了池骋结实温暖的胸膛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了池骋的腰侧。
    这个姿势……和上辈子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
    池骋的身体再次僵硬,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一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和满足。
    他的手臂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珍重地,环住了怀中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体。
    低头,就能看到吴其蓬松柔软的发顶,闻到发间干净的香气。
    池骋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仿佛在为怀中人奏响安眠的乐曲。
    他微微抬起头,屏住呼吸,嘴唇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在吴其穹光洁的额发上,印下一个克制的、充满怜惜的吻。
    晚安,我的大宝。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万籁俱寂。只有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彼此交织的心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构成最安稳的韵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郭城宇的公寓里。
    姜小帅在郭城宇结实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正沉。或许是睡前思绪纷杂,又或许是某种奇妙的感应,他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忽然想到一件事,猛地睁开眼。
    “郭城宇,” 他推了推身边男人的手臂,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池骋那家伙……是不是还没回来?”
    郭城宇早就醒了,或者说,怀里抱着这么个香软又不安分的兔子精,他压根就没怎么睡踏实。
    闻言,他“嗯”了一声,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姜小帅柔软的发顶:“估计是。雨下那么大,应该……留宿在老院了。”
    留宿……老院……吴其穹家……
    这几个关键词在姜小帅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瞬间清醒了大半,睡意全无。
    “我靠!” 姜小帅一下子从郭城宇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拧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怀疑,“你说……池骋那禽兽,他……他该不会今晚就对大穹……下手吧?!”
    想到池骋平时看吴其穹那眼神,再结合今晚“天赐良机”的暴雨和同床共枕的客观条件,姜小帅心里警铃大作。
    虽然池骋是大穹上辈子的老公,但这辈子……大穹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池骋要是敢现在乱来,简直就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