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被他这反应逗乐了,也跟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至于吧?池骋虽然……嗯,是有点……急。但他对吴其穹,应该还是珍惜的。不至于这么……猴急?”
    姜小帅眉头紧锁,越想越不放心:“应该?希望吧!他要是真敢现在对大穹做什么……”
    他咬了咬牙,挥舞了一下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我非得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郭城宇看着他这副奶凶奶凶、护犊子心切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挑眉反问:“你?打得过他?”
    姜小帅被他一噎,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但随即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往郭城宇身边靠了靠,仰着小脸看他:
    “不是还有你吗?”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郭城宇为他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
    郭城宇愣了一下,随即,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又软又烫。他看着姜小帅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狡黠和信任的眼睛,胸腔里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他低笑一声,伸手将人重新揽回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嗯,还有我。”
    “他要是真敢乱来,不用你动手,我先帮你收拾他。”
    姜小帅被他稳稳地圈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属于郭城宇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刚才那点担忧和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他放松身体,靠在郭城宇胸口,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睡,而两个房间,两种拥抱,同样温暖,同样充满了对怀中人的珍视与守护。
    一个克制着汹涌的爱意,守护着尚未开窍的珍宝安眠;一个纵容着依赖的小性子,许下坚实的承诺。
    第50章 池骋……你自求多福吧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姜小帅惦记着中午的航班,更惦记着自家徒弟,于是早早拉着郭城宇赶到了老院。
    一进院门,正碰上在院子里喂鸡的吴妈。
    “阿姨早!大穹醒了吗?” 姜小帅笑着打招呼。
    吴妈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摆摆手:“还没呢,小帅来啦?让孩子多睡会儿吧,平时学习辛苦。”
    姜小帅心里有事,含糊应了两句,便和郭城宇径直朝着吴其穹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锁,虚掩着。姜小帅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的呼吸瞬间一窒!
    不算宽敞的床上,两个人影紧紧相拥而眠。吴其穹整个儿蜷缩在池骋宽阔的胸膛前,脸颊贴着对方的胸口,一只手还搭在池骋的腰侧,睡得正香。
    池骋的手臂则牢牢环在吴其穹单薄的背上,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姿势充满了占有和保护欲。
    尽管两人衣着还算整齐,但这亲昵无间、毫无缝隙的睡姿,足以说明昨晚绝非“楚河汉界”!
    “我就知道!这个禽兽!” 姜小帅脑子“嗡”的一声,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眼镜后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大穹还这么小!池骋这混蛋怎么能……怎么敢?!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扬起巴掌,带着满腔的“护崽”怒火,“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池骋露在被子外面的大腿上!声音清脆响亮!
    “哎!” 郭城宇想拦,手伸到一半,没想到姜小帅动作这么快,只能无奈地扶额。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床上的两人同时被惊醒了。
    池骋先是一激灵,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带着刚醒的戾气和被打扰的不爽,抬头就瞪向罪魁祸首。
    而吴其穹也被惊动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窝在池骋怀里,脸颊还贴着人家滚烫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坚实的肌肉线条和沉稳的心跳……
    他先是懵了一瞬,随即,昨晚那些“拜师”、“摸肌肉”、“换裤子”的记忆碎片一股脑涌了上来。
    池骋看着姜小帅那张写满“我要撕了你”的脸,再看看身边窘迫的吴其穹,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没好气地狠狠剜了姜小帅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姜小帅!你他妈有病啊!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姜小帅气得胸口起伏,一肚子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但碍于吴其穹在场,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只能咬着后槽牙,用眼神凌迟池骋:你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就在气氛尴尬又紧绷的当口,吴其穹那点不好意思的劲儿过去了。他的注意力,再次被池骋那身即使在清晨松懈状态下也依旧轮廓分明的肌肉给吸引了。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竟然又伸出手,带着点好奇和羡慕,摸了摸池骋因为睡觉而微微松垮的t恤下,那依旧饱满贲张的胸肌。
    “傻大个,” 吴其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直率和坦然,甚至带着点“拜师”的虔诚,“你胸肌真大!手感真好!从今天开始,你教我练这个吧!我也要练成这样!”
    池骋:“…………”
    姜小帅:“…………”
    郭城宇站在门口,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自家兄弟那张英俊却写满“我操”、“无语”、“想死”的脸,再看看吴其穹那副“直男式崇拜”的清澈眼神,默默在心里为池骋点了根蜡。
    兄弟,你这追妻路……看来不仅漫长,还他妈是条笔直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钢轨啊!
    他忍不住侧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差点笑出声。
    姜小帅看着徒弟那副“求贤若渴”的认真模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揉了揉额角,耐着性子问:“大穹,你……你为什么非要练成这样啊?”
    吴其穹一听,眼睛更亮了,他“噌”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差点踩到池骋),举起自己瘦瘦的胳膊,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憧憬:
    “师傅,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生活的美好规划,“你看傻大个这肌肉,多结实,多暖和!枕着睡觉特舒服,特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我已经考虑得很长远”的得意:“我要是也练成这样,以后……等我有了老婆,她不就享福了吗?靠着我睡,多踏实!”
    池骋:“…………”
    他刚刚坐起身,闻言,动作直接僵住,然后缓缓地、生无可恋地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感觉一大早的血压就有点飙升,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门外,一直强忍着的郭城宇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房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低笑声从喉咙里逸出,整个人笑得快要抽过去。
    姜小帅被自家徒弟这番“远大理想”震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感觉心累:“……行,行,你志向远大。”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正事要紧。他上前一步,拉住吴其穹的胳膊:“大穹,你出来一下,师傅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姜小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心思单纯的徒弟,心里满是复杂。他伸手帮吴其穹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
    “大穹,师傅中午的飞机,得回上海了。可能……得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吴其穹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舍:“啊?师傅你这么快就要走啊?”
    “嗯。” 姜小帅点点头,话锋一转,目光瞥了一眼屋里,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听池骋的话。他虽然有时候看着是挺傻、挺凶、挺轴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最终憋出一句:“……但他对你,是真好。他是个好人,值得你信任。”
    吴其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房间,点点头,表情很坦然:“嗯,我看出来了。那傻大个人是有点傻乎乎的,脾气也怪,但心还是蛮好的。”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完全没get到重点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虽然知道可能没用:
    “大穹啊,师傅再多说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池骋他……欺负你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你……你会怎么办?”
    吴其穹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欺负我?他不是好人吗?好人怎么会欺负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打不过我……我是说,如果他真敢打我,我肯定跑啊,然后告诉我妈,再不济……不还有师傅你吗?”
    看着徒弟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信任和理所当然的眼睛,姜小帅彻底放弃了。
    行吧。
    笔直笔直的小家伙,脑子里大概只有“好人坏人”、“兄弟义气”、“拜师学艺”和“未来老婆的靠枕”这些概念。至于池骋那些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别样心思……他是一丁点儿都接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