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他真的……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给他的人,彻底推远了。
“你哥呢?”池骋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哀求。
汪硕愣住,下意识回答:“他……他最近在出任务,还没回来……”
“呵。”池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刺耳。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手术刀,冰冷地解剖着汪硕脸上每一寸虚假的脆弱。
“汪硕,你今年多大了?三岁?还是智力没发育完全?”池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诛心,“你是觉得我脑子跟你一样不好使,还是觉得我犯贱没够?”
“你干的那些事——自导自演,录像栽赃,把我当傻子耍,把郭城宇当工具用——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人事?啊?”
“你以为流几滴眼泪,摆出这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鬼样子,我就会心软?就会忘记你是怎么算计我,怎么糟蹋我那点真心,怎么把一段感情变得像他妈阴沟里的烂泥一样令人作呕的?”
汪硕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池骋嫌恶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
“我最后说一遍,汪硕。我们完了,彻彻底底,从你决定设局那一刻起就完了。复合?下辈子都别想。”
“你有时间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不如听句劝,早点去挂个精神科,好好看看你那颗早就扭曲变态的心。”
池骋懒得再跟他废话,说完转身就要刷卡进门。
他早就让刚子派人暗中留意汪硕的动向,防的就是他狗急跳墙,更怕他会把主意打到吴其穹身上。这几天的行程,刚子也汇报了,汪硕去了趟上海,想来是查到了姜小帅头上。
蠢货。
就在池骋的手即将触到门禁感应区的刹那——
“等等!”汪硕像是终于被逼到了绝路,声音尖利地响起。
池骋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汪硕从随身的包里猛地掏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扭曲的恨意,狠狠朝池骋的后背摔去!
照片边缘划过空气,发出“唰”的轻响,有几张撞在池骋挺括的外套上,又无力地飘落在地。
“池骋!你以为你找的那个姜小帅是什么好东西吗?!”汪硕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嫉恨而颤抖,指着地上散落的照片,“他和你的好兄弟郭城宇早就搞在一起了!我那天和郭城宇是演戏,是你们逼我的!可他们呢?他们才是假戏真做!早就背着你勾搭上了!”
他喘着粗气,脸上交织着疯狂和一种病态的得意,仿佛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能刺伤池骋的毒刺:
“你就这么喜欢戴绿帽子吗?!一个两个,都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给你染点颜色?!”
池骋缓缓转过身。
他低头,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光线昏暗,但仍能看清,是偷拍的角度,画面里姜小帅和郭城宇或并肩走在校园,或同坐一车,尺度最大的就是两个人亲吻的。
池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因为激动和绝望而面目扭曲的汪硕。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荒谬、又冰冷至极的冷笑。
“汪硕,”池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我看你他妈是真疯了。”
“病得不轻。”
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地上的照片,目光如寒冰利刃,直直刺入汪硕癫狂的眼底。
“先不说你这几张偷拍的垃圾能证明什么。就算郭城宇和姜小帅真有什么——”
池骋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用最下作手段算计感情、连‘信任’两个字都不配写的脏东西,来我面前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我和郭城宇二十多年的交情,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是我们自己的事。至于姜小帅……”
池骋嗤笑一声,“他是什么样的人,更用不着你这种心理扭曲的货色来评判。”
第66章 三人行???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除了算计、控制、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就没别的了?”
“汪硕,你听好了。”池骋最后一次,用毫无波澜的语气,为他这段早已腐烂的过去盖棺定论。
“你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感不足,也不是我池骋做得不够好。”
“是你骨子里就烂透了。”
“自私到了极点,偏执到了变态。别人对你的好,你当成理所当然,稍有不顺你意,就是背叛,就是不爱。你用你的‘脆弱’当武器,用眼泪当绳索,恨不得把你爱的人捆成木偶,眼里心里除了你再不能有别的任何东西——连呼吸都得按照你的节奏来。”
“郭城宇是我兄弟,这一点就足够成为你的眼中钉。哪怕我解释过一千遍,你依然觉得不够。你要的不是爱,是绝对的控制,是彻底的奴役。”
“所以你会设那个局。因为你打心底里觉得,只有用最狠的方式斩断我所有的‘退路’和‘旁骛’,把我彻底孤立起来,我才能完全属于你。”
“可惜啊,”池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和漠然,“你算错了一点。我池骋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威胁,更不吃算计。”
“尤其是,用感情当筹码的算计。”
“从你决定那么做开始,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死了。”
“现在,拿着你的这些垃圾,”池骋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照片,“滚。”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送’你去医院——让你在里面好好住到,彻底‘清醒’为止。”
池骋的话音刚落,单元门侧面的阴影处,便响起了一阵略显零碎但足够清晰的鼓掌声。
“啪…啪…啪……”
只见郭城宇和姜小帅并肩从暗处踱步出来。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似乎一刻也不愿分开。
鼓掌的正是他们空出来的那只手——郭城宇用左手,姜小帅用右手,一下下拍着,动作不算完全同步,却透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和看戏的悠闲。
郭城宇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失魂落魄的汪硕,最后落在池骋身上,嘴角一咧,声音拖得长长的:
“说得好啊,池子!字字珠玑,听得我都想给你录下来当范本了!”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向汪硕,“尤其最后那句——‘骨子里就烂透了’,简直精准得令人发指。”
姜小帅被他牵着,也微微侧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嘴笑,空闲的右手停下了鼓掌,却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仿佛在表示赞同,还不忘小声补刀:
“嗯,逻辑闭环,无懈可击。尤其指出对方把‘爱’等同于‘绝对控制’那段,堪称心理学小课堂现场版。”
汪硕原本被池骋一番话砸得摇摇欲坠,此刻看见郭城宇和姜小帅手牵着手、姿态亲昵地从暗处走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仿佛看垃圾般的嘲讽表情,瞬间点燃了他最后那点扭曲的理智。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郭城宇和姜小帅交握的手,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池骋,一个更加荒诞、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里炸开!
“哈……”汪硕发出几声破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指着眼前的三个人,手指剧烈颤抖,“我懂了……我全懂了!池骋!郭城宇!还有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姜小帅!”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嫉恨和某种诡异的“顿悟”而变得尖利刺耳:“什么分手?什么算计?都是骗鬼的!你们根本就是……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你们三个……你们三个才是一伙的!你们玩腻了那种遮遮掩掩的把戏,现在想光明正大搞三人行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
他疯狂的目光在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来回扫射,“你们两个谁也不愿意当下面那个!所以找了个新的玩意儿来平衡?!哈哈哈!恶心!真他妈恶心!池骋,你就是因为这才甩了我的对不对?因为你们找到了更刺激、更能让你们两个‘大总攻’心安理得绑在一起的玩法!”
这番极度扭曲的指控,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池骋眉头拧成了死结,看汪硕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厌恶,更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郭城宇则直接气笑了,他松开姜小帅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更仔细地观赏眼前这出荒诞剧:“我说汪硕,你这脑回路是连通了异次元粪坑吗?三人行?还谁也不愿意当下面那个?你他妈不去写狗血小说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