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没滚。非但没滚,还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哄的意味:“说嘛。”
吴其穹挣了两下,没挣动。池骋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力道不重,却刚刚好让他挣脱不开。沉默了一会儿,他声音闷在池骋胸口,瓮声瓮气的:
“……有点星。”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还有点……石楠花的感觉。”
池骋没说话。
吴其穹等了半天,等到耳朵越来越烫,等到心跳快得压不住。他忍不住抬起头,对上池骋垂下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笑意,比月光还淡,比夜风还轻,却让吴其穹忽然不敢看了。
他又把脸埋回去,这回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池骋的手还在他后脑一下一下顺着,很慢。
像刚才一样慢。
“还疼吗?”池骋问。
吴其穹摇头,发丝蹭在池骋胸口,沙沙的。
池骋的手指从他后脑滑下来,摸到他的下颌,轻轻捏了捏:“这儿?”
吴其穹“唔”了一声,想躲,没躲开。
池骋的手指顺着下颌线往前,指腹在他唇角按了按,那地方还有点肿,按下去软软的。吴其穹“嘶”了一声,瞪他。
池骋眼里有笑意,却低下头,在那片红肿的地方轻轻亲了一下。
“下次慢点,”他说,“就不那么累了。”
吴其穹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下次我自己来。”
池骋挑眉:“自己来?”
吴其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抬手捂住脸:“……闭嘴。”
池骋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颤。他把吴其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
“睡吧。”他说。
吴其穹闭着眼,耳朵还烫着,脸还红着,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但池骋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沉稳得像某种承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次,好像也不坏。
第169章 这他妈是他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吴其穹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切在他脸上,明晃晃的,跟故意找茬似的。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想往旁边躲——没躲成,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池骋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箍得紧紧的,像生怕他跑了。
吴其穹挣了一下,没挣动。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
他认命了,就那么躺着,盯着池骋的侧脸发呆。
睡着的时候倒是挺顺眼,眉头舒展着,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吴其穹盯着盯着,忽然想起昨晚那些事,脸又热了。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想离那个罪魁祸首远一点——刚动一下,池骋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捞回怀里。
“醒了?”池骋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闷闷的,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吴其穹“嗯”了一声。
就一声。
然后他愣住了。
这声音——这他妈是他的声音?
又哑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点破锣似的沙沙声。吴其穹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声——更哑了,跟被砂纸打磨过八百遍似的。
池骋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吴其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梗着脖子开口:“看什么看——”
声音又劈了。
最后一个“看”字直接没了音,只剩气声,跟放了个哑炮似的。
池骋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那叫一个——欠揍。
“笑什么笑!”吴其穹急了,一把拍在他胸口,“你他妈还笑!”
池骋笑着躲开他的攻击,伸手把他拉回怀里。吴其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愤愤地瞪着他,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只炸了毛的猫。
池骋低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手指抬起来,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吗?”
吴其穹喉结滚了一下,摇头。
池骋的手指顺着喉结往上,摸到他下颌,轻轻捏了捏。
“这儿呢?”
吴其穹又摇头。
池骋的手指又往上,按在他嘴唇上,那片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按下去还是软软的,带着点余温。
“这儿呢?”
吴其穹的脸“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滚!”
声音又劈了。
最后一个字直接劈叉,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卡在半空不尴不尬的,像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池骋笑得肩膀都在抖。
吴其穹瞪着他,脸红得能煎鸡蛋,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池骋!”他压低声音,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但压得更哑了,活像八十岁老头的烟嗓,“你他妈再笑一个试试!”
池骋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把吴其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胸腔还在轻轻震动。
吴其穹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闷闷的笑声,气得牙痒痒,但又挣不开,只能愤愤地骂:“笑屁啊......”
池骋收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在吴其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慵懒:“嗓子哑了就别说话。”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嗓子为什么哑,还不是因为昨晚——
他的脸又红了。
他一把推开池骋,翻身就要下床。
池骋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
“跑什么?”
吴其穹梗着脖子:“喝水!”
池骋笑了,松开手。
吴其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瞪他一眼。
那眼神,凶巴巴的,偏偏眼尾还带着点昨晚没褪净的薄红,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等着。”他说,声音又劈了。
然后他拉开门,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池骋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等着?
他早就等着了。
等着这小祖宗慢慢长大,慢慢开窍,慢慢学会那些事。
等着他嗓子哑了第二天还要嘴硬,等着他脸红还要瞪人,等着他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放狠话。
等着他——
池骋想起昨晚那些画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张红透的脸,那些细碎的声音,还有最后趴在他怀里喘气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
行。
慢慢来。
反正有一辈子。
吴其穹在厨房灌了一大杯温水,嗓子总算舒服了点。
他端着杯子往回走,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了。
池骋还靠在床头,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他好像在想什么,嘴角还带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偏偏又让人挪不开眼。
吴其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池骋抬眼看他。
吴其穹梗着脖子走到床边,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回床上。
池骋挑眉:“怎么,不跑了?”
吴其穹瞪他:“我跑什么跑!这是我家!”
池骋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吴其穹没挣,就那么靠在他胸口。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
吴其穹忽然闷闷地开口。“池骋。”
“嗯?”
“以后......你还要那样吗?”
池骋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吴其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看他,声音哑哑的,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就是......昨晚那样。”
池骋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看着他梗着的脖子,看着他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硬着头皮问出口的倔强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要。”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以后天天都要。”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天天?!”他的声音又劈了,“我嗓子不要了?!”
池骋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伸手,揉了揉吴其穹的头发。
“那隔天。”
吴其穹瞪着他。
“一周两次。”
继续瞪。
“一周一次,不能再少了。”
吴其穹想了想,好像......也还行?
他低下头,把脸埋回池骋胸口。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