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的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堆积,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池骋......”他的声音带着颤。
    池骋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没事,”他说,“我在呢。”
    吴其穹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种感觉铺天盖地地涌来,比上次更强烈,更汹涌,更——
    他一口咬在池骋肩膀上,把那些声音都闷了回去。
    池骋闷哼了一声,没躲,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吴其穹才慢慢缓过来。
    他趴在池骋怀里,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进步了。”他说。
    吴其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神还有点涣散。
    池骋笑着解释:“比上次时间长。”
    吴其穹的脸又红了。
    他把脸埋回池骋胸口,闷闷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池骋笑出声,擦干净手,轻轻拍着吴其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睡吧。”他说。
    吴其穹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
    “池骋。”
    “嗯?”
    “你......不难受吗?”
    池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呢?”
    吴其穹抬起头,看着他。
    池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伸手,把吴其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没事,”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习惯了。”
    吴其穹愣了一下。
    习惯了?
    他想起池骋说过的话——忍了一年。
    这人......真的忍了一年?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又抬起头,看着池骋。
    池骋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怎么,心疼了?”
    吴其穹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谁心疼你!”
    池骋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没事。”
    吴其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手,环住池骋的腰。
    把脸埋回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那就再抱一会儿。”
    池骋愣了一下,然后把吴其穹抱得更紧了。
    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好,”他说,“一直抱着。”
    吴其穹趴在池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但他睡不着。
    刚才那种感觉还在身体里残留着,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爬。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却发现池骋的身体微微一僵。
    吴其穹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池骋还难受着呢。
    这个人,刚才只顾着帮他,自己什么都没做。现在还抱着他,哄他睡觉,说什么“习惯了”。
    习惯了?
    吴其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酸,有点胀,还有点......心疼。
    他想起那天和李然看的那个视频。
    “你看看人家!”李然在旁边起哄,“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他当时骂了一句“滚”,然后把手机扔回去,假装不在意。
    但他看了。
    现在那些画面忽然从记忆深处涌出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看过。
    吴其穹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池骋怀里挣脱出来。
    池骋愣了一下,低头看他:“怎么了?”
    吴其穹没说话。
    他往下挪了挪,又挪了挪。
    池骋的眼神变了。
    “大宝?”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某种不确定,“你干嘛?”
    吴其穹没理他。
    他整个人钻进了被窝。
    第168章 从哪学的?
    黑暗瞬间包围了他,但被窝里有池骋的温度,有池骋的气息,还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说不清的东西。
    吴其穹明显感觉到池骋顿了一下。
    那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就是知道——按在自己后脑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意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池骋动了。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节奏。他不再是被动地站着,也不再是任由吴其穹毫无章法地动作。
    他开始带着吴其穹走,缓慢地,以一种近乎沉静的耐心,引导着他。
    很慢。
    慢得像月光从窗格移到床沿,慢得像深夜里听见自己的心跳。
    吴其穹被迫仰着头,眼角已经洇出薄红。他的腮帮子开始发酸,下颌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撑开,酸胀感从两颊蔓延到耳根。
    他想退,后脑却被那只手轻轻按住——不是强迫,只是告诉他:别急。
    池骋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落下来的时候,吴其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笼罩住了。不是压迫,是覆盖。像冬夜里忽然有人给他披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他只能继续。
    舌尖发麻,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哽咽,又像是别的什么。
    池骋的呼吸渐渐沉了。
    但还是慢。
    慢到吴其穹能感知到他每一次细微的变化,慢到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长成丝线,一圈一圈缠绕上来。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池骋按在他后脑的手忽然收紧,指节陷进他的发丝里,又很快松开。
    吴其穹偏开头,剧烈地咳了两声,眼角挂着将落未落的泪。
    嘴唇是红的,微微肿着,月光照在他脸上!
    池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拉吴其穹起来,趴在自己胸膛,和吴其穹平视。手指抬起来,在他唇角蹭了一下。
    “学会了吗。”他问,嗓音比平时低,带着点事后的沙哑。
    吴其穹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
    池骋顿了顿,拇指又在他唇角按了按,这次更轻。
    “下次别这么急。”他说,“慢慢来。”
    吴其穹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能听见池骋的心跳——比他想象的要快。
    那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某种隐秘的答案。
    他闷声问:“你舒服吗?”
    池骋没立刻回答。手指绕到他耳后,捏了捏那片软肉,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的东西。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很轻,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吴其穹满意了,下巴抵在他锁骨上,抬眼看他。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亮光,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什么要紧事:“那你下次快点。”
    池骋垂眼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吴其穹脸上落下一小块光斑。
    他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也红,说话的时候那点红肿若隐若现,是刚才留下的痕迹。偏偏他表情理直气壮,像是真的在提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池骋忽然笑了。
    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眼里的神色软了下来。他低下头,嘴唇在吴其穹唇瓣上碰了碰,一触即离。
    “大宝,”他声音低低的,像夜里吹过的风,“你以后会知道,慢点有多好。”
    吴其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把脸往池骋胸口埋,闷声闷气地嘟囔:“谁是你大宝。”
    池骋没接话,手在他后脑一下一下顺着,像给什么小动物顺毛。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顺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感觉?”
    吴其穹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亮:“什么什么感觉?”
    “刚才。”
    吴其穹反应过来。
    热度瞬间从耳根烧到脸颊。他别开眼,盯着窗帘上那道月光,盯着窗台上盆栽的影子,就是不敢看池骋。半天憋出一句:“……累。腮帮子疼。”
    池骋又笑了,这回笑出了声,胸腔在吴其穹脸下轻轻震动。那震动从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
    “从哪学的?”他问。
    吴其穹还是不看他:“手机。”
    “为了我学的?”
    吴其穹立刻抬眼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硬道:“少自作多情。”
    池骋看着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月光在他睫毛上落的碎影,没说话。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像能看穿他所有嘴硬背后的东西。吴其穹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又想把脸埋起来。
    “什么味道?”池骋忽然又问。
    吴其穹这下真的恼了,推了他一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