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任由他拉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走到车边,吴所畏拉开后座车门,把自己的行李箱塞进去,然后绕到副驾驶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池骋坐进驾驶室,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握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想我没有?”
    吴所畏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手指,嘴上却硬邦邦的:“你三天两头就来看我,想什么?”
    池骋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笑了。“大宝,你这嘴可真够硬的。”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他别过脸,盯着车窗外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想了想了,行了吧?我特别想你。”
    池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黏糊糊的,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然后他松开手,发动了车子。
    吴所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到家了。
    终于到家了。
    一进门,吴所畏就把鞋一踢,包往沙发上一扔,嚷嚷着要洗澡:“我先去洗个澡!”
    池骋在后面弯腰把他的鞋摆好,又把包拎起来挂好,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吴所畏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了,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糖醋排骨!”
    池骋笑了:“行。”
    吴所畏洗了个畅快的澡,热水冲在身上,军训一个月的疲惫好像都被冲走了。他哼着歌,把头发洗了两遍,身上搓了三遍,直到整个人都香喷喷的了才关水。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糖醋排骨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爆锅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他先去看了小醋包。
    小醋包盘在生态箱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慢悠悠地爬过来,脑袋蹭了蹭玻璃。
    吴所畏蹲下来,打开盖子,把小醋包拿出来,让它缠在自己手腕上。
    “想我没有?”他低头问。
    小醋包吐了吐信子,脑袋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吴所畏满意地笑了:“我也想你了。”
    一人一蛇窝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小醋包从他手腕爬到胳膊上,又从胳膊爬到肩膀上,尾巴尖卷着他的耳朵,痒痒的。
    池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吴所畏歪着脑袋,正跟肩膀上的小醋包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小醋包白色的鳞片上。
    池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午后,吴所畏窝在沙发上,小醋包盘在他手腕上,旁边还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伸着手想去够那条蛇。吴所畏一边护着孩子,一边笑着说“小宝别动,它睡觉呢”。
    那是他上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这辈子——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
    可以慢慢来,慢慢过,慢慢享受。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个人,看了好几秒,然后喊了一声:“吃饭了!”
    吴所畏从沙发上弹起来,小醋包被他吓了一跳,尾巴尖从他耳朵上滑下来。他赶紧把小醋包放回生态箱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餐桌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红亮亮的排骨。
    池骋眼疾手快,一巴掌轻轻拍在他手背上:“洗手了吗?”
    吴所畏缩回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脸无辜地说:“洗了。”
    池骋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大宝,去洗手。”
    吴所畏小声嘀咕着往洗手间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要管这么多……手又不脏……”
    池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吴所畏磨磨蹭蹭地洗了手,甩着水珠回来,一屁股坐下,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软了。
    “好吃——!”
    池骋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一块排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吴所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一个月没吃了,你都不知道我想这口想了多久……”
    池骋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醋包在生态箱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盘着。
    一切都刚刚好。
    第258章 我又发烧了
    吃完饭,碗筷一推,吴所畏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在收拾桌子的池骋,那人动作不紧不慢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正把盘子叠起来往厨房端。
    侧脸被餐厅的灯光照着,他忙活了一晚上,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衬衫袖子沾了一点水渍,头发也有点乱了,但整个人看着就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人想扑上去的感觉。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三秒,心跳快了一拍。
    不行。
    他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姜小帅的教诲——欲擒故纵,方能拿捏。
    矜持,一定要矜持。
    他都想了一个月了,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他要让池骋急,让池骋主动,让池骋求着他。
    他放下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哎——这一个月可累死爷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动作浮夸得能去演话剧,“我得睡一个好觉,谁都不要打扰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池骋,表情严肃得跟颁布什么重大法令似的:“今天你睡次卧,不许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潇洒。
    池骋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着,就这样看着他演戏。
    他家这小家伙,心里想什么,一双眼睛咕噜噜转,一看就是在憋坏心眼。那哈欠打得,那懒腰伸得,那“不许打扰我”说得,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快来打扰我”。
    池骋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吴所畏走进主卧,看着那扇门虚掩着,没关严。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脚底下纹丝不动。
    吴所畏走进主卧,回头看了一眼。
    池骋没跟上来。
    他愣住了。
    站在床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碗筷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柜门开关的声音。池骋在收拾厨房,洗碗,擦桌子,忙得有条不紊,完全没有任何要跟进来的意思。
    吴所畏心里有点急了。
    他不会真以为我困了要睡觉吧?
    他坐在床边,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拖地的声音,池骋在擦地板。擦完了,又听见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把什么东西归置整齐。忙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心无旁骛。
    吴所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经在床上躺下了,被子都盖好了,池骋还没进来。
    他转念一想,池骋肯定在收拾卫生。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家里的家务几乎都是池骋包了,做饭洗碗擦地洗衣服,什么都干。他每天回来就瘫着,跟个大爷似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心虚。以后得主动承担家务,不能让池骋这么累。
    但今天不行。
    今天男人的面子不能丢。
    他翻了个身,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等着。
    等着池骋收拾完,等着他推门进来,等着他忍不住。
    等啊等。
    等啊等。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小区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保持清醒,但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慢慢往下滑。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外面安静了。脚步声停了,水声停了,什么声音都没了。
    池骋收拾完了。
    吴所畏一个激灵,清醒了半秒,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没有往主卧方向来。往另一边去了。往次卧去了。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吴所畏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他真去次卧了?!
    他躺了半分钟,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算了,反正国庆七天假呢,总有机会的。今天累了,睡就睡吧。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但真让他睡了,他又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池骋刚才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全是他在门口靠着看他演戏的样子,全是那双勾着嘴角、什么都看透了就是不说破的眼睛。
    他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被子都被他滚成了麻花。
    最后他“噌”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去看看他在干嘛。